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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奕承不愿意住院,他身體底子好,長這么大唯一一次住院還是在他十九歲那年,參加地下拳擊賽受了重傷。那次他瞞著陸語,在曼哈頓的醫(yī)院里孤零零地躺了一個星期,簡直生不如死,直到現(xiàn)在他都十分排斥病房里的消毒水味。
可陸語堅持讓他聽從醫(yī)生的建議,唐奕承不想因為這點小事惹陸語不痛快,只能勉強答應了。
vip病房的條件很好,病床是加寬的,唐奕承換上病號服,躺了上去。
窗外的月光交織著柔和的燈光照進病房,那些光亮仿佛跑到了唐奕承眼眸底下,襯得他的眼神如波光中倒映的夜色一般溫柔。
陸語干巴巴地杵在床邊,唐奕承睨了她一眼,遂以稀松平常的口吻道:“你晚上留下來陪`床吧。”
不是商量的語氣,更似命令,陸語猶豫了一下,“嗯”了聲。這男人是為了救她才被送進醫(yī)院的,她如果一走了之,不太合適了。
病房里有果籃,陸語給唐奕承洗了個蘋果,她坐在沙發(fā)上,拿著水果刀削皮,就聽唐奕承問她:“你今晚怎么會摔下樓梯?”
“我好像被人推了一下。”陸語回道,見唐奕承聞言皺眉,她趕快補了句:“場面那么混亂,可能是誰不小心碰到我了吧。”
就在這時,病房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隨著唐奕承那聲低沉的“進來”,聞訊趕來醫(yī)院的宋遠快步走進,想必他是一路緊趕慢趕,大冬天的,宋遠額頭上竟是冒出一層汗。
在確定老板身體無大礙后,宋遠這才松口氣,不過他的面色依舊凝重。宋遠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坐在一邊的陸語,他把手機遞給唐奕承。
“唐總,我剛?cè)ゾ频昕截惲爽F(xiàn)場監(jiān)控,是有人故意把陸小姐推下樓梯的……”
陸語心里猛地一驚,水果刀掉在了地上……
☆、第37章
37.晉`江`文`學`城`獨`家`發(fā)`表
“陸語,這個人你認識么?”
唐奕承已經(jīng)下了病床,坐在陸語身邊的沙發(fā)上,他把手機伸到陸語眼皮底下,屬于他的那雙漆黑的瞳仁里蘊藏著冰冷的光澤。
手機屏幕上是宋遠從酒店保安組拷貝來的事發(fā)現(xiàn)場的監(jiān)控錄像,畫面已經(jīng)定格在陸語跌下樓梯的前一幀。
陸語捏著手里的蘋果,越捏越緊,探頭看向手機屏幕的那個剎那,她腦中不自覺地浮現(xiàn)出寧晞那張臉。
亙古以來,真正點燃女人之間火焰的,永遠是男人。
就在剛才宋遠一臉凝重道出“有人把陸小姐推下樓梯”那句話時,唐奕承沉默地看了陸語一眼,兩人那片刻間的對視,雖然是無言的,但彼此眼底除了巨大的震驚之外,又似乎都隱隱浮現(xiàn)起一絲心照不宣的沉重。
嫉妒的心,生出邪念,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就算寧晞真的一時鬼迷心竅,把陸語推下樓梯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更何況,她有破壞唐奕承和陸語關系的前科,又是這場意外中,唯一跟陸語結(jié)過怨的人。
可當陸語略帶警覺的視線在手機屏幕上聚焦時,她卻驀地擰起兩道細黑的眉。
監(jiān)控錄像的畫質(zhì)是黑白的,分辨率不算太高,外加場面混亂影響視覺清晰度,但還是可以從定格的畫面上看到伸向陸語的那只手——
是一只男人的手。
這只手大小適中,從唐奕承身側(cè)伸向陸語,視線沿著此人沒有佩戴手表的手腕往上,是黑色的西裝袖口,以及后脖頸處露出的一截白襯衫。由于監(jiān)控只拍到一個模糊的背影,所以無法辨認此人的相貌,但從衣著和身材來看,都只能用“普通”一詞來形容。
陸語盯著屏幕看了很久,在腦中苦苦搜索著這人的身影,卻始終無法跟任何熟人對上號。
最終,她只能泄氣地搖了搖頭:“我不認識他。”
唐奕承瞳孔中的陰霾更重,他沉聲問陸語:“有誰知道你今晚的工作地點么?”
陸語被他眼底暗昧不明的光看得發(fā)憷,越發(fā)緊張,她慘白著臉如實回道:“商業(yè)協(xié)會的網(wǎng)站上有晚宴的工作人員名單,我的名字也在里面,要是誰有心查都能查到。但是,我實在想不出來有什么人要害我。”
陸語平時為人低調(diào),朋友也不多,更別說她會跟人結(jié)下深仇大恨了。可今晚那一推,如果不是有唐奕承保護她,后果簡直不堪設想
豪門隱婚之愛你入骨。說嚴重點,幾乎是要把她置于死地也不為過。
瞧得出她的后怕,唐奕承強壓下臉上的寒冽,他抬手摸了摸陸語的頭,隨即放緩了語調(diào):“小語,你不用害怕,也別想太多,可能就是一場意外罷了。”
聽他這么說,陸語想不驚訝都不行了,仿佛片刻前疑云密布的氣氛和這男人冷落冰霜的表情,都只是她的錯覺似的。
陸語疑惑地張了張嘴,剛要再說些什么,卻見唐奕承突然揉著左肩,繼續(xù)道:“小語,我肩膀疼,你去跟醫(yī)生要點止痛的藥膏來。”
話題跳轉(zhuǎn)得太快,陸語又是一陣怔忪,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宋遠,又很快收回視線,她點了點頭,把手里的蘋果遞給唐奕承。
目送陸語離開病房,宋遠心領神會一般,立馬快步湊到老板身邊:“唐總,這件事……”
果然,唐奕承剛剛舒緩的面色,再度冷凝下來,他繼續(xù)了之前的話題:“酒店方面怎么說?還有其他監(jiān)控么?”
“酒店排除了此人是他們的員工,目前還在逐一核對晚宴嘉賓名單,暫時還不能確定嫌疑人的身份。而且奇怪的是,酒店其他監(jiān)控都沒有拍到這人的正臉,恐怕他是……”宋遠一鼓作氣說到此,頓了頓,他加重了語氣:“恐怕他是被人收買,針對陸小姐有備而來的。”
這跟唐奕承猜測的差不多,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眼角微微一瞇,望向窗外那片森黑的夜色。低氣壓環(huán)繞,他深邃的眼眸底下像是凝聚了風暴,狂風驟雨一般狠戾,又像是被觸碰了逆鱗的修羅,恨不得要把整片夜色吞噬掉。
到底是誰?
誰敢動他的小語?
默默觀察了這陣子,宋遠知道陸語就是唐奕承的寶,有人想加害她,無異于捋虎須。宋遠摸了摸下巴,試探著問:“唐總,我們是否需要報警?”
此刻就連朦朧的月色都化不開唐奕承周身的沉郁了,不過他的氣息尚算沉緩穩(wěn)定:“暫時不要讓警方介入,避免打草驚蛇。你派我們的人去把這件事查清楚,同時安排保鏢保護陸語。”
宋遠剛要應下,就聽唐奕承又補了句:“這些事先別讓陸語知道。”
他早已不是曾經(jīng)那位沒有能力保護她的少年了,他不能再讓她過那種擔驚受怕的日子了。從今以后,她的世界有他,不會再有恐懼;她的人生有他,不會再感覺到孤獨。
“好的,我知道。”宋遠領命欲退下,卻在轉(zhuǎn)身時想起什么,他忽然駐足,問:“那秦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