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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奕承哥”這個稱謂一刺激,陸語的表情凝住半秒,才意識到寧晞是在跟她說話
入幕之冰。那個疤,是她昨晚留在唐奕承唇邊的,現在被寧晞這么一提醒,陸語只覺那股剛壓下的酸楚又從心里往上漫。
“不會影響拍攝,后期可以修掉。”她的聲音啞啞的。
寧晞幫唐奕承整理衣衫的過程,不過幾秒鐘,采訪者周萱萱瞧得興味盎然。
昨晚她跟寧晞聊了聊,得知這女孩是唐奕承老管家的外甥女,她讀書時一直承蒙唐奕承資助,一來二去,兩人關系不錯。仔細看看寧晞,一身簡單樸素的休閑裝,即便沒化妝也挺養眼,眉清目秀,五官端正,就像鄰家女孩一樣乖巧可人。
周萱萱很快從寧晞身上收回目光,又不自覺地轉頭看了眼陸語。
相較之下,自然陸語更漂亮一些,特別是陸語那雙眼睛,安靜中透著幾分靈氣,那是一種時光賦予的空靈,不顯城府,卻別有韻味。不過,陸語和寧晞的打扮倒是屬于同一個類型——清爽簡約。
素來走性`感妖`嬈路線的周萱萱不禁玩味暗忖:先是梁梓行,再來一個唐奕承,難道現在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都改吃素了?
言歸正傳。
周萱萱采訪過的政商名人不在少數,也憑此躋身上流社會。可不得不承認,職業使然,她對唐奕承這個謎一樣的存在格外感興趣,關于他的傳奇人生,周萱萱聽過不少版本。
“唐先生,我們先來聊聊你的過去吧。你年少時曾在紐約送過快遞,在餐廳洗過碗,后來卻在二十二歲那年入讀常青藤名校,并在同期開始創業……請問是什么樣的機緣巧合,讓你走上這樣一條徹底顛覆過去的路?”周萱萱嘴上說著,眼睛里不免流露出一種類似于“崇拜”的情結。
貧窮,是社會和家庭加諸在唐奕承身上的,是他曾經甩不掉的包袱和枷鎖,而他的睿智和能力卻是與生俱來的,那是來自他骨子里的魅力,只需牽掀開一角,便無人能比。
坐守財富的富二代沒什么稀奇,能創造財富的人,才是人生贏家。
唐奕承始終面色淡然,他并不避諱自己窮過的事實,那是他人生的一部分,他從不以為恥。只不過那生命中最漫長、最難熬的幾年,那段旁人根本無法想象的艱辛成功史,他只輕描淡寫地歸結為“運氣”二字。
出于職業本能,周萱萱不難發現,有些事,這個男人不愿意提。她也不再深究,轉而跳轉了話題:“唐先生,對于你的成功,你有特別想要感謝的人么?”
明明只是個公式化的問題,每位成功人士身后總有那么些隱在光環背后默默付出的人,可這一刻,唐奕承想到的卻偏偏不是他們,而是那個在他記憶角落長期蟄伏、偶爾反噬的人。
片刻的停頓,他坐直了身體,清透銳利的眼眸微微一黯,“有,一個女人。”
“什么女人?”周萱萱來了興致。
陸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唐奕承在說出這句話時,忽然朝鏡頭的方向看了一眼。兩人的眸光在顯示屏上有那么一瞬間的碰觸,他幽深迫人的眼神令陸語心里沒來由地微微一抖。
難道唐奕承說的是她嗎?
在唐奕承啟唇的那一剎,陸語的心跳陡然躍至喉嚨口……
☆、第十四章
紐約不是天堂。
陰天的紐約,晦暗,潮濕。
在紐約警局的拘留室里,有位二十一歲的少年挨著墻根坐在地上,他的頭深埋在雙膝間,背脊弓得像只大蝦,瘦削的肩一動不動,頹廢又狼狽。
少年已經保持這個姿勢整整二十四個小時了。
直到那聲沉重的開門聲響起,他才頂著亂蓬蓬的頭發仰起臉。別看他萎靡不振,抬頭的動作卻很快,仿佛瀕死的人突然間嗅到救命散的氣息,帶著一絲希冀,也帶著一絲忐忑,他看向來者。
“陸語怎么樣了?”少年唇型美好的嘴唇干裂脫皮,眼睛被門外光線照得赤紅。
華裔律師手里提著公文包,沒拉緊的拉鏈里露出卷宗的邊角,他聞言皺眉,“tang,目前的案情對你很不利,你還是關心你自己吧。受害人準備告你故意傷害……”
“你先告訴我,陸語怎么樣了?”唐奕承只重復這句話,執拗、固執。
律師無奈地聳聳肩,聲調平緩:“陸小姐請我轉告你,她不會等你出來。她說你們……”到底還是有些不忍,律師嘆口氣,才繼續道:“很遺憾,她說你們的感情結束了。”
從外人口中道出的“結束”隱約透著同情,可在唐奕承聽來,卻仿佛是琴弦上沒有經過任何過渡、猝然跳起來的那個高音,突兀又刺耳,幾欲震裂他的心臟。
不,他不相信。
在年少的歲月里,愛情是一種承諾,他和她都篤定不已。
更何況,他是因為她,才落得這般境地的
惡女穿穿穿。
“陸語……她人呢?”唐奕承的聲帶微微顫抖,夾雜著前所未有的澀意和不甘:“你可以安排我們見個面么?”
律師搖頭說:“陸小姐已經和梁先生回國了,說是不會再回紐約了。我只知道這么多。”
回應他的,是死一般的沉寂。
少年很久很久沒有再說出話來,冰冷的墻壁,渾濁的空氣,唐奕承帶著老傷的左臂無力地垂著,像是壞掉的木偶被困在牢籠里,而他修長的手指卻彎曲起來,握拳,他的指節繃得發白欲裂,指甲狠狠地摳進掌心的血肉里……
痛,才能讓他清醒過來——
那個說好會廝守一輩子的人,在失去的時候,卻也不過只是一瞬間的事。
唐奕承本以為那一瞬間的失去,換來的痛也不會太長久,總有一天會過去。可往后的數千個日日夜夜,他卻發現那種痛并未因時光流逝而有所減輕,就好像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被人強行剝離,在他體內留下了又大又深的創面,牽扯著發膚神經,久久無法愈合。
有多愛,就有多痛;
有多痛,就有多恨。
采訪還在進行,鏡頭卻似乎悄然偏離了焦點,照進了唐奕承心底那個不為人知的角落。
他陷入了回憶,旁人無法打斷。
在這短短的沉默里,周萱萱意識到采訪對象走神了,她輕喚了聲:“唐先生,你說你有今天的成就,要感激一個女人。那個女人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