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斛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太子選妃?”琳瑯乍然明白過來。當今太子年僅十三,按照慣例,選妃時朝中官員親貴家里十歲到十四歲的女子皆可作為選擇的對象,琳瑯自然也在其中。
若論官銜,賀文湛的官位不算太高,琳瑯未必就能被挑中,可她的祖父賀知秋是當今太師,她的伯父賀文瀚最近又成了太子太師,這兩個人物往那里一擺,加之琳瑯幼時在昭文館里讀書令皇帝印象深刻,是否會選上當然不曉得,但這選妃必然是逃不過去的。
既然參加了選妃,就有被選中的可能。徐家的徐湘也在備選之列,故而徐朗會得到這消息,以他對琳瑯的了解,她未必愿意嫁入深宮,才會有此一問。
琳瑯當然不愿意嫁進去!當今天子沉迷木工,太子也好不到哪兒去,君家的江山能保多久都是兩說,琳瑯絕不會想嫁給他!不過看徐朗這副樣子……她瞪了他一眼,“你想趁火打劫!”
徐朗并不否認,只是屈指在她額上輕輕一敲,“答應我吧六妹妹?我會好好待你?!?
琳瑯跳下凳子繞過他往屋外走,留下一句“我再想想”,趕緊跑了。
☆、51|
太子選妃是件大事,按理不會定在年節里。聽徐朗的意思,等琳瑯回京后他提親都還來得及,琳瑯更不會為此著急,她不討厭嫁給徐朗,也許,還隱隱有點喜歡?不過她如今一門心思就等著賀文湛送來的家書,幾乎是日思夜想。被她帶動,就連秦老夫人都上了心,好幾次猜測秦氏到底會生個外孫還是外孫女兒。
到了臘月二十的時候家書姍姍來遲。
琳瑯迫不及待的拆開,匆匆掃完其間內容,頓時眉開眼笑,高興的將信箋遞到老夫人的手里,“外祖母你看,母親生了個小弟弟!”信上也提起了大嫂的境況,十一月下旬誕下了一個兒子,老太爺和賀文瀚夫婦都很高興。
秦老夫人瞧完了也是高興,見著信上的母子平安四個字就更是放心了,當下就道:“正巧鈴鐺在這里,回頭我備個禮物由你帶回去,算是我這外祖母的一份心。”
琳瑯當然歡歡喜喜的應下,這下子云開月朗,整個世界都明亮了起來。吳氏和秦氏這位小姑子感情也不錯,念了句佛,笑道:“這下子鈴鐺可以安心過年了。”
可哪里能真的安心過年?盼著家書后心是放下來了,可想想那個盼了兩世的弟弟,想想家里的父母親,琳瑯恨不能立時插翅飛回去。
愈近年底,府里便愈發忙碌,吳氏管著家務忙成了陀螺,梅氏要給她搭把手自然也是鎮日忙著。年節里四處請酒,秦老夫人那里則是忙著收帖子,又定下了秦家請酒的時間,各處發帖。
秦懷恩這會兒也理清了政務,回家來了,秦家一大家子湊在一處,熱鬧又忙碌。
秦蓁和琳瑯倒是得空,這些天不必外出應酬,新年要裁制新衣,自然要量尺寸、選衣料、選花樣,首飾香包也都換上一套,一件件折騰下來,也是累得夠嗆。
將近年底的時候傳來了一道消息,叫琳瑯和秦蓁都有些惋惜——沈玉蓮的臉燙傷后雖竟郎中精心調理,到底不能恢復原貌,這些天傷勢雖好了許多,卻留了不少疤痕,尤其眼角處都變了樣子,據說是沒法治了。
花一樣的姑娘沒了驕人的容貌,這多少叫人可惜,隨之而來的消息則更是讓眾人詫異——
朱含香為了那日的事很內疚,覺得若不是她提出要求簽,也不會有這個結果,母女倆都想補償沈玉蓮。朱鏞視沈司馬為親信,不忍下屬為愛女而苦惱,夫妻倆一商量,打算讓朱成鈺娶了沈玉蓮,正室懸空,沈玉蓮進門后做平妻。
雖說只是平妻,但以沈玉蓮現下的情形,能嫁給朱成鈺這個身份貴重、容貌冠絕之人,在外人看來,已經是多少女兒家求之不得的福氣了!
琳瑯猜不透朱家的打算,只覺得這一招委實叫人費解。秦老夫人和吳氏議論起來,也想不透朱家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只是覺得沈玉蓮的容貌毀于一旦,實在是可惜了。
這消息瞬時在淮陽城化作奇聞,傳得沸沸揚揚。就連過年各家擺酒的時候也少不了竊竊私語。
沈玉蓮近來始終將自己關在屋里什么人都不見,琳瑯和秦蓁看了許多次也沒見著她,只有她的姐姐沈玉蓉在,說起妹來,每回都能紅了眼眶。
今次的宴會上也是,朱家設宴遍請城中親貴,琳瑯和秦蓁自然得去。往常沈玉蓮是朱家的??停駴]了她的身影,小姐妹們難免議論。一個說道:“聽說沈家最近四處請名醫,不知道能不能治好蓮姑娘的臉?!?
另一個低聲道:“那可是熱油燙過的呀,就算要治,沒個兩三年可不成。而今我聽說她用錯了東西,臉上傷勢更嚴重,雪上加霜呢!”
“不會吧?這時候了還能用錯東西?”
也有人嗤笑一聲,顯出不信的模樣,“沈家說毀容了你們就信呀?咱們誰都沒見著蓮姑娘,興許只是夸大其詞呢,說得多嚴重似的,誰知道究竟是多大的疤痕?!?
有人表示不同意,“這哪能胡說?蓮姑娘也十二了,故意傳個毀容的信兒出去,誰還敢要。”
“誰說沒人要的?朱公子不就說要娶她嗎?”素日里仰慕朱成鈺風姿的姑娘多不勝數,這會兒語氣便酸溜溜的,“這下她該高興了,能嫁進朱家,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幾個人交頭接耳的議論,見著沈玉蓉的時候到底停住了話頭。
朱家的宴會向來賓客如云,一眾姑娘都圍著朱含香打轉,琳瑯跟著湊了會兒熱鬧,就又和錦繡出去散心了。每回來朱家都是如此,瞧著熟悉的景物人事,難免會想起前世那些糟心的事情,唯有散心觀景方能排解。
正月里天氣還沒熱起來,琳瑯裹著大氅慢行,廳里姑娘們的笑鬧不絕于耳。秦蓁因為喝了不少,這會兒被朱含香安排在里間小憩,加上沈玉蓮沒有出席,琳瑯身邊就清凈了許多。
帶著錦繡一路走到湖邊,雖然不喜歡朱家,這里的布局陳設卻都極佳,主仆兩人閑談慢行。到一處臨湖的廊廡下站定,琳瑯推窗望外,陽光漸漸暖熱起來,昨夜的一場薄雪已經融得差不多了,綠樹冰湖,倒是別樣景致。
想起沈玉蓮的遭遇,她卻沒了賞景的心情。雖然痛恨朱家,但不能不承認,前世朱家能坐上皇位,和那股狠勁是分不開的,朱含香如是,朱成鈺更如是。當年朱鏞雙眼被射瞎,膝下二子朱成壁、朱成鈺,皇位卻落在次子手中,可見一斑。
人活于世,善良固然不可棄,適當的狠厲卻也不可少,否則只能任人欺凌。眼前這一草一木,全都是教訓!
覺得手里的暖爐涼了些,她叫了聲“錦繡”,后面卻全無聲息。
琳瑯意外的轉身,才發現原本站在身后的錦繡不知何時已軟倒在地,而今站在她身后的竟然是朱成鈺!她嚇了一跳,瞬時明白了朱成鈺的意圖,沒有了錦繡,她只能自保,當即冷聲道:“朱公子這是做什么?”
“琳瑯。”朱成鈺竟然直呼其名,他今日是主家,大概喝了不少酒,開口時酒氣撲鼻而來,琳瑯后面就是窗臺,忍不住往側邊退開。
朱成鈺察覺她的閃避,躬身近前低聲道:“你討厭我?”
“是?!?
“為什么?”朱成鈺逼近琳瑯,幾乎是將她困在角落的姿勢,“我并不曾得罪過你,自相識后更是有意相交,哪怕你設計借沈從嘉的箭來射我,我也不曾追究,只是我不明白,我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你?”他的語氣不是質問,倒有幾分自怨自艾的味道,仿佛為此傷心。
琳瑯當然不為所動,只是仰頭盯著他,簡短道:“請讓開?!?
“讓開?”朱成鈺嗤笑,卻愈發靠近,“賀琳瑯,我朱成鈺活了十幾年,頭一次看上個姑娘,誰知道她卻對我冰冷防備,你說我多失???”他的容貌配上陡然柔和起來的聲音,輕易就能敲動少女的心扉。朱成鈺很清楚,往常興起時佻薄姑娘幾句,這樣半醉溫柔的聲音,幾乎所向披靡。
琳瑯在他手里栽過一次,哪里還會栽第二次?朱成鈺這般行徑,只會提醒琳瑯曾經的愚蠢,于是心中愈發煩躁厭惡。朱成鈺山一樣攔在跟前,她畢竟只是個十歲的姑娘,氣力有限,試著推了幾下只是徒勞,朱成鈺卻始終含著笑瞧她,紋絲不動。
煩厭憎恨升到了極點,琳瑯猛然取下發釵,卯足了勁頭,照著朱成鈺胸口便刺了下去。
朱成鈺本就酒醉反應遲鈍,加上沒料到琳瑯會突然出手,根本躲避不及,琳瑯這一下又用盡全力,尖銳的釵足瞬時深深沒入他的胸口。
血迅速的沁出來染紅朱成鈺的衣衫,他登時大怒,再也沒了調戲引誘姑娘的心思,一把握住琳瑯的胳膊,狠狠瞪他。小姑娘漂亮的臉蛋近在跟前,酒后略有薄暈,雖然年齡不大,卻也有惑人的美。琳瑯使勁的掙扎,顯然自己處于劣勢,于是張口想要大聲呼叫。
朱成鈺卻在那瞬間捂住了她的口,湊近了低聲道:“你喊啊,叫人看見了,正好讓你嫁給我?!蹦屈c刺傷對他而言算不得什么,他也不管傷口尚自沁血,在她耳邊低聲道:“我一直都想,如果把你娶進了門,你還敢不敢這么大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