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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張師爺安撫的目光下,屋主這才仗著膽子道:“三……三十五兩銀子……”
“這般便宜?”雖是比先前的報價貴了一倍不止,然大牛瞧著有七八間屋子的院子,仍覺得屋主虧本了,沉吟片刻,道,“你這屋子位置好,三十五兩銀子已是賤賣了,我家大人身為瓊州父母官,萬不能占百姓的便宜,這般罷,就拿個整數,五十兩銀子,買下你這間院子,你可愿意?”
屋主徹底震驚:“使不得……”
“沒甚使不得的。”大牛在京里時,宋子恒那邊無事,他便都會去店里幫忙,整日瞧著店里日進斗金的樣兒,他這些年來月例獎賞都存了好幾百兩,如今是真不將這等銀子瞧在眼里,財大氣粗的樣兒道,“你樂意便行。”
屋主如何不樂意,之前忐忑,見新來的知州大人家的管家轉了一圈,最后竟看中了自家院子,心里就猶如一盆涼水撲下來,澆了個透心涼,屋子被貴人瞧中真沒甚個好的,他又不想賣屋子,祖傳下來的,哪能隨意就轉手,可對方是一方父母官,到了瓊州這偏遠的地兒,就是只手遮天了,他看中了,誰敢不賣?
雖貴人一來就說了給銀子,然屋子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這是做給別人看的,對方想給多少不就給多少,還能由他挑不成?說句沒意思的,貴人能看中他家屋子已是福氣了,至于給的銀子夠不夠自個兒起一座新的屋子,只能看運氣了,起不了新屋子,也只能自認倒霉,無處可伸冤。
卻不成想,竟然有這般大好的事,五十兩銀子,夠他起間比這院子還要大將近一倍的屋子了!屋主想通后忍不住狂喜,顫著手不住點頭:“您說了算……”
有圍觀的鄰里百姓先還同情這家,如今卻都羨慕嫉妒了,紛紛熱切的看著大牛:“王管家,大人可還要別的屋子,俺家院子也不差哩!”
大牛笑道:“暫時盡夠的,日后若有需要,定會再來找各位。”
眾人紛紛道:“王管家記得來俺家——”
大牛略微頷首,轉頭看向喜不勝收的屋主:“你先隨我去辦契約,隨后到府里拿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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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前頭的事處理完了?”
屋里還在陸陸續續的整理東西,帶的下人多,搬行李并不是難事,劉媽較為穩妥,一進屋先打了水將軟塌擦干凈,熱水洗一遍,又拿干凈的帕子擦干,又鋪上軟墊,擺上小枕頭,便叫蘇婉靠在軟榻上歇著。
蘇婉便懶散的歪在軟榻上,瞧著屋里進進出出,就著香茶吃點心,偶爾回身瞧一眼窗外,宋良辰正在院里上躥下跳,好不快活。
宋子恒便是這時候進來的,瞧見他娘子偷得浮生半日閑的模樣,倒沒回她的話,只揶揄道:“娘子倒是會享受。”
“相公若得了閑,不若也過來坐會兒。”
宋子恒果真走上前,挨著蘇婉坐下,長手一伸,便將小茶幾上的杯子端起來,在鼻尖輕輕嗅了嗅。
“香味濃郁。”又輕輕抿了一口,“清甜可口。”
蘇婉笑道:“那是我的杯子。”
宋子恒卻真的將杯子放下,蘇婉又挑眉:“相公聽得是我的杯子,開始嫌棄了?”
“為夫如何敢嫌棄娘子,只要娘子不嫌棄,已是萬幸了。”宋子恒收回手時,側過半張臉,唇正好從蘇婉耳垂掠過,聲音也如情話低語般傳進她耳里。
“只是這茶委實太過清甜。”
“姑爺好品位,這茶是張師爺獻上來的,說是瓊州特產的一種香茶,喝進嘴里口齒留香,當地夫人太太們甚是喜愛。”一腳踏進屋里的小綠不等蘇婉說話,便笑嘻嘻的揭了謎底。
蘇婉瞥了她一眼,眼神忽然在小綠身后定住。
幾個家丁抬著個大件的桌子進來,那形狀委實有些眼熟。
小綠也已回過頭小心地盯著他們,嘴里不住的道:“你們輕些,這物件可貴了,稍有不慎打爛了,賣了你們也不夠賠。”
蘇婉眼神閃了閃:“這是什么?”
小綠頭也沒回,揚聲道:“小姐很快便知道了。”說完這話,已經帶著幾個家丁將東西搬里屋了。
本安坐在榻上的宋子恒忽然起身,而后朝蘇婉伸出手:“娘子若真在意,不如與我一道進去查看?”
蘇婉看著跟前形狀優美的手掌兩秒,欣然將自己的手也放了上去,宋子恒就在滿屋子下人進進出出的情況下,緊緊牽著蘇婉的手進了里屋。
屏風之后,雕花拔步打床上鋪著云紋錦繡被,床檐掛著紅綃帳,窗臺也掛起輕紗和風鈴,花瓶上插著幾枝不知名的花,香爐已點燃,幽幽的暗香在整個屋里浮起。
屋里已幾乎收拾停當之狀。
只剩方才被他們放到床邊的那個物件上,仍掛著一層步。
宋子恒攜了蘇婉過去,在半步之外站定,側頭對蘇婉輕笑道:“娘子可愿親手打開?”
蘇婉不可置否的一笑,用被他扣著的那只手,緩緩伸過去,掀起布的一角,拉開,一個鑲著清晰鏡子的梳狀桌映入眼簾。
蘇婉既驚喜又得意,挑眉瞥了宋子恒一眼:“相公不是說要留著銀兩給良辰買肉吃,買不起這面鏡子嗎?”
“我后邊想了想,寧愿自己食無肉,也要博娘子一笑。”宋子恒一邊說,一邊輕輕將蘇婉從背后攬進懷里,帶著她看向鏡子,鏡中一對男女也親密的依偎在一起。
果真如眾人所說,男才女貌,天造地設。宋子恒不由勾起了唇,第一次真正瞧見自己與娘子站一起是如何畫面,宋子恒已然移不開視線。
屋內溫情脈脈,不知何時,屋里忙活的下人已經準備停當,悄然退到了屋外。
便只剩下他們二人,屋內的溫度仍在節節攀升。宋子恒將臉貼在蘇婉臉頰,看著鏡中的男女也這般耳鬢廝磨,心里頭略有些不一樣的感覺。
心跳得越來越快。
蘇婉從感動的情緒中走出來,這才發現鏡子是鑲在桌子上的,就如現代見慣了的那種梳妝桌,對古代來說卻委實沒見過,不由心下好奇,便問:“這面鏡子,瞧著為何與先前的不一樣?”
“那掌柜說女子梳妝之時,將鏡子鑲在桌子上,更便利些,海外女子似乎都這般,但咱們這里卻是僅此一張。”宋子恒說到這里,頓了頓,側頭看向她,“娘子可是不喜?”
蘇婉轉過身,雙手勾在他脖子上,眼底是細碎的星光,閃爍著令人著迷的光芒:“如何會不喜,相公這番獨一無二的心思,當真叫我感動。”
宋子恒嘴角也勾起一抹滿足的笑,蘇婉卻冷不丁興師問罪:“那時我也問過相公,相公為何那般告訴我?”
“自然是要給娘子一個驚喜。”宋子恒輕輕蹭著她的鼻尖。
“驚嚇還差不多。”蘇婉輕哼,心里卻是心跳中帶著甜蜜的味道,成親這么多年,兒子都三歲了,再過兩年就到了傳說中的七年之癢,夫妻生活越來越趨于平靜,蘇婉倒也不是不滿,這樣安寧中卻透著令人滿足意味的日子,也是她上輩子想都不敢想的。
只是平靜之于偶爾制造一些驚喜,效果便瞬間加大了,蘇婉仿佛回到了當初心動時的感覺,心跳,甜蜜,幸福——當然也帶著一絲當初沒有的安穩。
蘇婉不否認,若她問時宋子恒便說了出來,驚喜的效果就比不上現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