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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曾聽聞,據說是商戶出身?”李曉林一張憨厚的臉上,背后卻有些不屑,狀元出身,本是前途無量,竟然想不開的娶了商戶之女,可見仕途也就這般了。
“的確是商戶,李大人可也別瞧不起商戶,你可聽過京里聞名的蘇家酒?”
“自然聽過,上回劉員外請宴,說是高價托人從京里帶來的蘇家酒,王大人不也喝過?那當真是酒中盛酒,醇香悠長,喝酒嘴里口齒留香,莫怪連圣人都親口夸贊過。”李曉林瞇著眼睛笑道,似是還在回味,卻不動聲色的觀察著王林的神情,掩下心底的震撼,繼續道,“聽聞不只是圣人,連宮里的娘娘都甚為喜歡蘇家酒,點他們家特奉御供?”
王林也不動聲色的接受著對方的打量,點頭:“正是。”
“如此一來,能喝到蘇家酒當真是榮幸之至了,聽聞蘇家酒準備開往遍地,只是不知何時才能來咱們瓊州。”
“李大人不妨去問問宋夫人。”
李曉林臉上一片驚訝:“王大人什么意思,難道……蘇家酒跟宋夫人有何關系?”
“宋夫人娘家姓蘇。”王林笑瞇瞇的道,“我還聽聞宋夫人娘家兄弟無姊妹,就她一人。”
李曉林心里本就有準備,倒沒失態,只需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即可,笑道:“我道宋大人似是出身普通,如何能有這番富貴之態,原來是宋夫人家中這般富貴。”
頓了頓,李曉林又小心的問:“然宋大人不是在老家與宋夫人成婚的么,蘇家酒為何能在京里那般受達官貴人之歡迎?”
王林沒有第一時間回話,而是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茶,輕笑:“李大人說了這么多,不先喝杯茶潤潤喉?”
“是在下孟浪了。”李曉林笑呵呵的道歉,端起茶杯也抿了一口,心里卻在暗罵王林暗拿喬,不夠就向他打聽些消息,何至于這般吊人胃口。
“李大人可知京里的安遠侯府?”
李曉林滿臉驚訝的搖頭:“在下未曾去過京里,并不知這安遠侯府,還望王大人解惑。”
“解惑談不上,李大人不知安遠侯府,這倒另王某不得不驚訝,安遠侯是世襲侯爵,那般清貴之家,又出了曾順妃娘娘,順妃娘娘膝下又養了成年的三皇子——李大人竟會不知?”
“啊,這個倒是聽聞過,只是不知是安遠侯府……”在王林如炬的目光下,李曉林似有些不自然的移開視線,頓了頓才問,“王大人不會無緣無故提到安遠侯府,難道與宋大人有關?”
“與宋大人有無關系,王某倒是不知,只是蘇家酒在京里開鋪,是安遠侯府的管家出面打點一切的,后來聽聞這蘇家酒,侯府四少爺也是份在內的。”
“再有一點,蘇家酒能被點為皇家御供,聽聞與三皇子殿下也脫不開干系。”
李曉林掩去心里的震驚,樂呵呵的道:“既然安遠侯府是三皇子殿下的外嫁,侯府四少爺便是三皇子殿下的表兄弟了,幫襯自家表兄弟算什么。”
王林意味深長的笑道:“李大人能明白就好。”
“自然明白。”李曉林笑呵呵的應了一聲,低頭似是在看公文,心里委實翻滾不休,以為是個軟骨頭,沒有背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書生,到他的地盤上,還不得像上任知州一般,一切他這個同知說了算?
竟不料卻個背靠大樹的,王林說的好像宋子恒與安遠侯府沒關系似的,可宋子恒的妻子既然是蘇家唯一的女兒,蘇家與安遠侯生意來往緊密,如何又不會照拂宋子恒?更不必提背后還有個三皇子,皇家貴胄,誰惹得起?
李曉林只得在心里嘆一聲,是他不甘心,不然以宋子恒狀元出身的身份,無論如何,他來瓊州自家也得好生供著,只是他在同知的位置上一呆就是十幾年,委實有些憋屈,還以為這回能給自己好好謀劃。
罷了,再忍他三年又如何。
李曉林在心里琢磨一番,便有些忽視了面部表情,殊不知他的表情變化,全都落入另一人之眼。
王林也沒將公文看進去,心里委實復雜,這宋子恒瞧著倒是個有抱負的青年,只是畢竟年輕,若真瞧見那金山銀山,可知他不會被動搖半分?
不過他能做的也做了,已經將宋子恒的消息透露出去,只要李曉林不太蠢,都不會輕易與有靠山的宋子恒作對,若宋子恒真想為百姓做些什么,倒是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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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州府就在衙門后頭,歷來如此,房子不大,連他們在老家蓋的房子的一半都沒有,帶的人這般多,只堪堪夠住罷了。
房子的格局,也與蘇婉常住的并不太相似,宋良辰倒是高興,一從馬車上下來,就溜進院子里四處狂奔。
索性大伙兒都在忙著整理行李,倒也沒理他。
蘇婉只讓個小廝好好跟著宋良辰,不讓他跑到院外去,其余的也不理,帶了人去布置屋子,師爺張然是個有眼色的,跟過去詢問有什么吩咐。
蘇婉便問:“若屋子不夠大,可有別的法子?”
張然沉吟道:“府邸是有規制的,不能隨意擴建,若夫人不嫌麻煩,倒可以在這附近買一間院子,如此一來,倒也夠府上下人住。”
蘇婉點頭道:“你說的很是。”她贊賞的倒不是張然的建議,而是一開口就說規矩,不奉承她可著勁擴建院子,可見這張然也不是全然阿諛奉承之人。
至于之后如何,再觀察便是。
宋子恒在書房處理一些事情,大牛也在一旁問:“大人,這張然是上任木大人的師爺,您為何將他留下來?”
宋子恒挑眉:“你覺得我不該留他?”
“小的只是怕他不會真心聽命于大人。”
宋子恒放下了筆,看著窗前輕聲道:“動身來之前,木大人曾寫過一封信給我,瓊州局勢復雜,張然畢竟在木大人身邊待了三年之久,比咱們了解瓊州,有他在一旁指點,咱們倒也不至于抓瞎。”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大牛從書房出來,瞧見張然匆匆而過,忙叫了一聲:“師爺請留步。”
張然腳步瞬間止住,瞧見是大牛,拱了拱手道:“原來王管家再次,在下正找你有事。”
大牛本姓是王,跟了蘇婉和宋子恒這么多年,當個管家已是搓搓有余。
大牛聞言便笑了,直接搭了對方的肩親熱道:“正巧我也有事找師爺。”
照大牛自己琢磨,前頭的木大人走時還將師爺留下,指不定是有甚么心思,而后聽得宋子恒一番分析,他這才放心下來。
甭管心里頭是不是對其放松了警惕,既然姑爺用得上此人,那便當他是自己人又如何?
大牛如今也學得幾分場面事,拉攏起人來信手拈來。
而張然瞧見大牛的態度,本還提著的半顆心,也終于徹底放了下來。先前在碼頭上,宋大人說直接留下他,他高興之余倒還不敢掉以輕心,畢竟說不準這宋大人是為了在人前表現他的寬容大量呢?跟了他們來府邸,果然宋大人有正事并不帶他,只與那管家商談,倒把他仍去后宅那邊處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