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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兒呢……”宋子恒輕輕拍著蘇婉,語氣溫柔,“你不是困了嗎,快睡罷。”
蘇婉微微側了臉,在他手心蹭了一下,“我要你陪我。”
宋子恒眼底閃過一絲為難,本想說家里又來了客人,就在外邊候著,可是瞥到自家娘子配備中仍含著期待的視線,心里頭又是一片柔軟,也有些雀躍,說句難為情的,自從良辰出生后,他真覺得自己在娘子心里的地位降了一大截,每日娘子醒來,想的人不是他,也不再給他甜蜜的吻,睜眼第一件事就是找兒子,問的第一句話也是兒子好不好,恨不得全身心都撲在兒子身上,連個眼尾都舍不得瞥向他,這讓同樣沉浸在喜得麟兒的宋子恒心里有那么些不是滋味,這才幾天,娘子就為了兒子忽略自己至此,日后可還了得?可他一個大男人,委實不好意思同娘子抱怨這個,若讓別人知道他連這個都計較,也是笑掉大牙,只能一邊郁悶一邊忍著。
不過宋子恒現在一點都不郁悶了,甚至可以說是雨后初霽,心花怒放,他娘子仍舊這般依賴于他,沒他在一旁睡覺都睡不安穩了,并沒有因為兒子而忽略他,宋子恒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這種時刻哪還顧得上在外頭等的小伙伴,當機立斷改口道:“娘子安心睡罷,我就在這守著。”
“相公可是有事?”
宋子恒卻笑著輕輕掩上蘇婉的雙眼:“不打緊,我先陪著娘子睡。”
宋子恒都這么說了,蘇婉也就笑笑,從善如流的閉上雙眼,她是真的累了,閉上眼睛半刻鐘不到便睡著了,宋子恒在一旁沒有動,又是過了半刻鐘,這才輕輕起身,輕手輕腳把里頭同樣熟睡的小家伙抱出來,出了房間。
廳堂外,等了許久的于衡遠和曾長安并沒有多不耐,雖然幾乎很少有人會讓他們這般干等,還一等就是一刻多鐘,然當宋子恒抱了兒子姍姍來遲時,于衡遠也只是挑著優雅細長的桃花眼:“我這還未謀面的小侄子架子倒大。”
話剛落音,宋子恒懷里原本還安穩熟睡的小家伙忽然爆發出一陣哭聲,而后伴隨著手舞足蹈,想是回應于衡遠這句話。
曾長安忍不住看了他表兄一眼,幸災樂禍的笑道:“表兄,小侄子可不喜歡你這般說他。”
于衡遠掩唇笑了:“氣性也大,不錯。”
宋子恒沒理會說風涼話的兩人,熟練的抱著兒子又拍又晃的哄了一陣,小家伙撅了撅嘴,在宋子恒胸前蹭了兩下,擰起的小眉毛才漸漸放松下來,小鼻子仍舊時不時的哼哼幾聲,傲嬌得狠。
于衡遠與曾長安都看呆了,在人前自來風光霽月,連圣人都贊其風流年少的狀元郎宋編撰,在家居然這般熟練的哄孩子?說出去幾乎笑掉別人的大牙,時下盛行的傳統是“抱子不抱孫”,父親便是對兒子再滿意,在其面前都從來一副不茍言笑、仿佛隨時都會舉棍胖揍兒子一頓的嚴父模樣,入朝為官更是需要隨時注意形象,做好百姓的楷模,更不可能這般毫無顧忌的抱著兒子,便是那請不起仆婦的窮苦百姓家,帶孩子也從來不是男人該做的事。
宋子恒此舉,絕對顛覆了于衡遠與曾長安的三冠軍。先前他不叫劉媽去抱孩子,非要自己過去,他們還沒回過味來,只當宋子恒是想借機回屋看他娘子,他們相識的日子不短,已經知道宋子恒有多在意他娘子,用現代的話來說簡直就是寵妻狂魔,但是見到他對兒子竟也這般態度,他們仍然無法接受 ,堂堂男子漢大丈夫,此舉絕對……滅全天下男人的威風。
哪怕他在他們跟前稍微注意一點,不讓他們發現也好呢!
曾長安終于忍不住提醒道:“子恒,你是不是忘了給小侄子……請個奶娘?”
宋子恒猶自熟練的拍著小家伙的背,抬頭看了曾長安一眼,道:“請奶娘作甚,家里又不是人手不夠,再說就良辰一個孩子,我與娘子也能照顧得來。”
“這不是照不照顧得來的問題……等等,你與弟妹自己帶小侄子?”
宋子恒點頭。
曾長安無力:“那下人是要來做什么的……”
于衡遠噗嗤一聲,挑眉看了宋子恒一眼:“他睡著了?”
宋子恒點點頭,于衡遠忽然站起身:“給我抱一抱。”他絕對不承認自己是剛剛看到宋子恒抱著兒子時一臉滿足的表情給刺激了的,他只是單純想體驗一下抱小家伙的感覺而已。
宋子恒遲疑的看了他一眼,于衡遠已經雙手伸過來了,宋子恒也不好拂他的面子,只能小心的把兒子放到他手上,順便從專業的角度指點他該如何正確的抱孩子,于衡遠看樣子就是頭一次抱孩子,向來閑庭信步的臉上破天荒有些慎重,漂亮的桃花眼底閃爍的也不再是漫不經心,他抿著薄唇,認真的跟宋子恒學抱孩子,仔細看還能發現他的手有些僵硬,見別人抱得很輕松的樣子,到自己手上卻全然不是這個樣,生怕一個用力就把這么脆弱的小家伙給捏碎了,又怕不注意把小家伙摔著,總之于衡遠長這么大,頭一次體會到小心翼翼的感覺。
氣氛逐漸和諧,見他們的樣子,曾長安也有些躍躍欲試的湊過來,剛想說自己也要抱一抱的,就見到小家伙的屁股下一陣液體流了出來,曾長安目瞪口呆的同時,大手托著小家伙屁股的于衡遠也感覺到了手上溫熱的液體,臉色瞬間僵住,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子恒,你兒子……”
宋子恒見到向來風度絕佳的于衡遠竟然這般大驚失色,心下好笑,但畢竟是自己兒子惹的禍,只能忍住,連忙把兒子抱過來,一邊喊劉媽:“良辰尿了,劉媽你去拿尿布過來。”
劉媽很快讓小綠送了尿布過來,她自己則端了一盆熱水,宋子恒也沒忌諱小伙伴,直接找了個位置坐下,把兒子翻了個身趴在自己腿上,尿布只包住了半邊小屁股,所以上面也只濕了一半,還有一半是干凈的,想是先前在宋子恒懷里掙扎時蹭成這樣的,也難怪于衡遠抱小家伙時被畫了一身的地圖。
宋子恒給兒子換完尿布后,才想起被自己遺忘許久的小伙伴,抬起頭看過去,便見于衡遠還保持著先前的表情,看起來還在驚呆中,且他今日穿了件非常顯氣質的白袍,因此小家伙在他身上畫的地圖也顯得各外明顯,曾長安這會兒很沒有兄弟愛的拍著他的肩幸災樂禍道:“童子尿辟邪呢,良辰送了表兄好大一份見面禮。”看來很是慶幸自己手速慢,不然說不準被送大禮的人就變成他了。
宋子恒掩唇笑道:“我那還有一身新做好沒穿過的衣裳,衡遠兄與我的身形相差不多,若不嫌棄的話便換上罷。”
于衡遠是有些潔癖的,聞言毫不猶豫的點頭:“麻煩子恒了。”
宋子恒沒與他客套,只叫小綠去把他的衣裳取來,小綠伺候于衡遠換上干凈的長衫,回身對宋子恒道:“姑爺,方才小姐醒了,讓奴婢把小少爺帶過去,以免打擾到了姑爺和貴客們。”
宋子恒點頭,把小家伙交給小綠:“小心些,別吵醒他。”
小綠笑著點頭,正準備抱著人離開,于衡遠卻忽然道:“等等。”
小綠于是停下腳步,回身道:“于公子可有吩咐?”
于衡遠踱步走到小綠跟前,看著她懷里的小家伙,想伸手又下意識的停下了,抿著唇從腰間解下一塊通體碧綠的玉佩,宋子恒連忙攔住:“衡遠兄,萬萬不可,太貴重了。”
于衡遠卻笑道:“小侄子送我一個這般大的見面禮,我做長輩的又怎能不回禮。”說罷不由分說的把玉佩塞到小綠手上,“先替你家小少爺保管著。”
小綠自來不敢在滿身貴氣的于公子面前造次,這時也不敢拒收他給自家小少爺的見面禮,可又聽見自家姑爺先前的話,此時也只能把求救的視線看向宋子恒。
曾長安搭上宋子恒的肩,笑道:“表兄自來就是這性子,送出去的禮哪還有收回的理?且我們做長輩的,不給見面禮也委實說不過去。”說著,曾長安也開始解身上常配的玉佩。
宋子恒攔不住他們,便有些哭笑不得:“長安兄這個時候湊什么熱鬧。”雖說無奈,到底沒有真的攔住他們,衡遠兄與長安兄是真心與他相交,才會把他兒子當自家子侄看待,這份用心他委實沒有理由攔著。
小綠把小家伙抱回屋內,蘇婉半靠在床頭,小心的接過兒子,把他放在床里頭,小家伙現在睡得很熟,半點沒被打擾,在床上滾了個身,臉朝里頭安穩的睡過去了,蘇婉小心給他小肚子上蓋好被子,這才回頭,小綠遞上兩塊玉佩,蘇婉眉毛一挑,心里頭喝了一聲彩,她上輩子見多了珠寶翡翠,對玉也有了些見解,這兩塊通體無暇的美玉,放在上輩子是有價無市,到古代也同樣珍貴非常。
想到這兒,蘇婉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問:“安遠侯府的公子來了?”
“奴婢還沒說呢,小姐怎么就知道了?”小綠驚喜的抬頭,“這塊綠玉是于公子送的,另一塊是曾公子,俱是從身上解下來的玉佩,說是給小少爺的見面禮。”
“這份見面禮可是貴重。”
“可不是,兩位公子可喜歡咱們小少爺了,于公子被小少爺尿了一身,一點都沒生氣呢!”
“你先前拿衣裳出去,便是給于公子換上的?”
小綠點頭,蘇婉回頭,在自家兒子的小屁股上輕輕拍了一掌:“不愧是我蘇婉的兒子,一出生就是人生贏家的節奏嘛,尿了那位一身非但沒被責怪,還有這么貴重的獎勵,以后再接再厲!”
小綠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自家小姐生了小少爺,卻仍是這般不著調,便是小少爺還小聽不懂,也不能這般教人尿貴客身上的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