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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想了想,又問:“安遠侯府的兩位公子是何時來的?”
“姑爺在外頭送客的時候,他們便來了。”
“所以客人也都看到了二位公子?”
“并未全看到。”小綠搖頭,眼底有些不解,“曾公子是在院外便下車了,于公子卻直到馬車牽進了院里才出來,那時客人已經全走了。”
“原來如此。”
小綠又道:“對了,兩位公子帶了許多東西過來,說是給小少爺準備的,先前小姐在睡覺,姑爺便讓東西都堆到廂房,現在是不是拿進來給小姐看一眼?”
“拿進來罷,也好看看回什么禮。”
小綠點頭,轉身出去前卻說了一句難得深沉的話:“怕是咱家回不起的。”
直到見了堆在房里也頗具規模的禮物,蘇婉才聽懂小綠先前說的話,若真照著這個回禮,可不就得傾家蕩產了么。見到這么多禮物,比起小綠他們的震驚,蘇婉卻多了些受寵若驚,當著宋子恒的面送這般貴重的見面禮給小家伙,確實能看出他們的看重,只是這種看重恐怕更多是沖著宋子恒去的,畢竟對他們而言,美玉雖珍貴,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物件,反倒是準備這么多嬰兒用具,吃的玩的應有盡有,雖是吩咐下人去做便可,但若不真心相待,也想不到備下這些。
尤其是那兩位當中,有一位可是未來皇帝陛下。蘇婉雖然知道宋子恒跟他們關系好,卻也沒料到他對自家素未謀面的兒子也抱著這般大的好感。
蘇婉眼神閃了閃,問:“他們為何備下這么多東西?”
“聽曾公子說,大多是于公子吩咐備下的,于公子自家娶妻多年卻沒得兒子,是以很喜歡咱家小少爺。”
蘇婉點頭,狂跳的心淡定下來,未來的最高國家領導人這般喜歡自己兒子,是件很值得驕傲的事,但也僅此而已,她兒子才出生,未來那么遠,誰也說不清楚。蘇婉很快恢復平常心,沒讓小綠瞧出來半點端倪來,笑道:“這般貴重,咱家確實不好回禮,這樣罷,上回我爹送信來時順道托人帶了幾壇前兩年的葡萄酒,待他們走時你給沒人送兩壇。”
小綠卻有些躊躇:“老爺統共也就托人帶這么點過來,先前說等葡萄熟了自家做的,卻因著柳家的事不得不耽擱了,如今都送給兩位公子,小姐自個兒豈不是半點不剩了?”
“無事,兩位真心相待,咱們也不能吝嗇了。”
小綠只能點頭,想了想又道:“小姐,那個……方才姑爺在外送客時,收到柳家送來的賀禮……”
蘇婉挑眉:“收下了?”
“好像是侍郎大人親自叮囑管家送來的,聽曾公子他們說,柳大人為官清正,在京里頗有聲望,姑爺想是不好拂他的面子……”
“我知道了,你把東西拿過來我瞧瞧。”
給小綠交代完事,蘇婉繼續摟著兒子睡了,現在天氣熱,她又被多雙眼睛盯著不準洗澡洗頭,沒辦法,蘇婉干脆躺在床上不動,這樣就可以不出汗了,看書睡覺玩孩子便是最大的消遣。
這一覺睡到傍晚,天還沒黑,蘇婉感覺臉頰一陣涼涼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液體,抽著嘴角醒過來,睜開眼就看到她兒子貼著自己的臉頰,半睜著小眼睛,嘴巴還在不停的流著口水,不哭也不鬧的,想來很喜歡涂老媽一臉口水的游戲,也不知道這么玩了多久。
蘇婉有些頭皮發麻,輕輕擰了兒子的臉頰:“臭小子。”說著輕聲喊了劉媽與小綠的名字,劉媽推門而入,“太太有何吩咐?”
“給我一塊干凈的帕子擦擦臉,被這小子吐了一臉的口水。”
劉媽笑道:“小少爺著活潑。”說著出去擰了塊熱帕子進來,蘇婉自己擦了,又給小家伙擦了擦,問道,“什么時辰了,安遠侯府上兩位公子還在嗎?”
“已過酉時了,兩位公子打算用了晚飯再回去。”
蘇婉又問了招待客人的菜式,得到滿意的答案,這才把帕子遞給劉媽,抱起還在流口水不睡覺的小家伙玩起游戲來。
劉媽在一旁笑道:“這會兒飯菜應該好了,太太的要現在端進來用嗎?”
蘇婉想了想,道:“再等兩刻鐘罷,我還不餓。”
劉媽應聲出去了,蘇婉抱著兒子讓他趴在自己身上,摟著他的小屁股開始講故事,也不管他現在聽不懂,權當先練練手。
兩刻鐘后,小綠端了蘇婉的飯菜進屋,搬了條小桌子放在床邊上,一邊道:“于公子他們聽聞小少爺醒了,想抱過去見一見。”
“也行,我先給他喂奶。”
幾分鐘后,小綠抱著吃飽喝足、四腳朝天挺著小肚子呈大爺狀的小家伙出去給人圍觀了,蘇婉坐起身子開始吃飯,她飯吃完不久,小綠又進來收拾桌子,端了熱水伺候她洗漱,兒子還沒被抱進來,她干脆叫小綠點了燈,靠在床頭看書。
宋子恒回來時,已經洗過澡換過了一身衣裳,懷里抱著又呼呼大睡起來的小家伙,不等蘇婉問,便笑道:“今天喝得有些多,怕一身酒味熏了娘子,便先洗了澡回來的。”
“怕甚么,又不是沒見過相公喝醉的樣子。”
宋子恒俊臉有些紅,但眼神還算清明,小心把兒子放下后,拉著蘇婉的手道:“如今哪能累得娘子照顧我。”
蘇婉把書放到桌上,直起腰,趴在宋子恒肩上,宋子恒摸著她順到腰間的長發,低聲道:“娘子今晚用的飯不多,可是沒胃口?”
“天天不是鯽魚湯豬蹄湯就是瘦肉湯的,吃得何時是個頭。”
“可是若不吃這些補補,不但良辰的奶水不夠,你身子怕也受不住啊。”宋子恒低聲哄著,許久沒聽到蘇婉的回聲,頓了頓,又遲疑的道,“若娘子實在吃不下,便算了罷,咱們給良辰請個乳母。”
其實最開始蘇婉是想請乳母的,她圈里那么多女藝人寧愿給孩子吃奶粉都不喂奶,她其實也是美麗至上的女人,且在這個時代請乳母本來就是司空見慣的事,只要宋子恒同意,便是日后被宋家人知道,也頂多說一聲她嬌氣,其實一點都不為過,只是她懷孕后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許是見宋子恒無怨無悔的被折騰個徹底,終于明白為人父母確實需要付出一些。
現在宋子恒主動說請乳母,蘇婉想也不想的搖頭:“算了,喂都喂了,哪能半途而廢。”
宋子恒失笑:“這個詞哪是這般用的。”想了想又道,“明日請劉媽去打聽打聽,是不是還能換些別的吃食。”
蘇婉點頭,又問起于衡遠與曾長安:“那幾瓶酒送去了沒?他們可滿意?”
“自然是滿意的,長安兄讓我轉告娘子,他委實喜歡咱家釀的味道,萬分感謝娘子忍痛割愛。”
“幾壇酒罷了,日后再釀就是。”
宋子恒點了點頭,忽然噗嗤一笑:“娘子怕是不知,良辰今日甚是霸氣,下午一見面給了衡遠兄一份大禮,晚上又補上了長安兄的那份,走時衡遠兄還夸良辰甚是有禮。”
蘇婉可以想象于衡遠那張桃花臉上一臉心理平衡、揚眉吐氣的表情,想到這里,也不由笑了:“童子尿能避邪驅毒,一般人都得不到,可不是大禮么。”
說話間,宋子恒已經躺回了床上,攬著蘇婉的頭靠在自己胸上,輕聲道:“今日柳侍郎家也遣人送禮來了。”
“小綠說了,好像是侍郎大人親自著管家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