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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雁回指著他,笑罵道:“活該!看你以后還敢這樣胡鬧!不過是看你風塵仆仆,太過勞累,就想讓你能好好歇歇罷了,你就蹬鼻子上臉!”
俞謹白看著她粲然生姿,笑靨如花,忽然一把拉過她,攬在自己懷里,低聲道:“你不許去牢里見季少棠。”
他陡然變了話題,到讓楊雁回腦子里懵了片刻。楊雁回道:“我還沒糊涂到這個地步。再說,邢老先生方才也解釋過了的,他也沒打算叫我去啊。他不過是覺得,季少棠都敢去擊登聞鼓了,所以趙先生估計也勸不住兒子了,說不定我的話才有用呢。”老頭兒的意思么,其實是讓她安排個家里的小廝,或者干脆就讓楊鴻幫她往牢里捎個信而已。只要能讓季少棠相信,真的是楊雁回想讓他按照邢老先生的意思打這個官司就行了。邢老先生雖然救人心切,年紀也老大不小了,但到了這種時候,反而出奇的清醒,一點都不糊涂。先不說這對一個少婦而言,有多大的傷害了。真叫楊雁回這種時候見季少棠,才是添亂呢。官司還沒重審,季少棠那邊便又鬧出來了有傷風化的事。那還想不想好好打官司了
楊雁回又道:“倒是你,明明過去找我,到了門口卻又不進去,不聲不響的聽人說了那么久的話。”
“邢老先生那個故事講得太動人了,我就聽得入了迷了。真是個純良大孝子啊,嘖嘖嘖,我都感動了。我怕自己后來再不開口,你真的會同意邢……”
“你還說!”楊雁回在俞謹白胳膊上狠狠扭了一把,只是仍舊沒扭動。這小子讓她覺得,他全身都是肌肉。
俞謹白反而將她摟得更緊了,明亮的眼神也有些迷離起來,道:“我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是你的,你從頭發絲到腳趾甲都是屬于我的。我諒你也不敢答應那姓邢的老頭兒。”話畢,垂頭去親吻楊雁回此時水潤潤的櫻唇。
……
待楊雁回終于“服侍”俞謹白洗完澡,換上干凈的衣衫,吃了些美味的點心后,時間已經過去兩個時辰了。
俞謹白出了臥房,瞧了一眼外頭的天色,已是天擦黑了。他攜了楊雁回的手,道:“這可真是太好了。天黑了,我們可以就寢了。”
楊雁回推開他手:“有完沒完了,秋吟還在呢。”
秋吟聞言,忙道:“奶奶放心,我什么都聽不懂。”
楊雁回:“……還不去找人來,把里頭收拾干凈。”
秋吟這才領命去了。一時,趙先生忽又來了。
說起來,俞謹白算是很大度的了,并未真的要求楊雁回將趙先生趕走。但是,趙先生眼見俞謹白已經回來了,又撞見邢老先生求雁回勸說季少棠的事,是以,她自己便不好意思繼續留下來了。是以,趙先生此番是來向楊雁回辭行的。
楊雁回聽明趙先生的來意后,稍作挽留,見她執意要走,也就不強留了。只是想著她定然度日艱難,便自去取了二十兩銀子來,讓她先拿去用著。
趙先生再三推辭,楊雁回只得道:“先生,你要好好保重,季公子才會心有牽掛。”
趙先生這才接過銀子,回季家去了。楊雁回又安排了一個小廝,趕了馬車,送她離去。
翌日,焦云尚也很識趣的來請辭,還對楊雁回笑道:“既然俞大人回來了,自然也就沒有我什么事了。看著你們伉儷情深,我還是挺想念家里的人的。”
就直說是思念楊鶯好了唄。楊雁回暗暗腹誹,楊鶯這些日子又不是沒來過,這小子至于嗎。但仍舊是拿出銀子來,算作焦云尚和他手底下的幾個鏢師這些日子以來的酬金。
焦云尚本著“親兄弟明算賬”,何況才是好兄弟的妹妹的原則,很不客氣的收了銀子,這才帶著人馬離開了俞宅。
俞謹白瞧著焦云尚痛痛快快收了銀子,心里也舒展些。他自然也沒忘了向焦云尚道謝,臨他們一行人走之前,還另外送了幾壇子好酒。
待人都走了,楊雁回對俞謹白道:“這下人都走了,清凈了吧?”
俞謹白長嘆一聲:“還有個邢老先生在呢。有這老頭兒在,只怕還是清凈不了啊。”
☆、第265章 對策
楊雁回也知道邢家的事不大好弄,但又因與邢家人有一些交情,深知邢家兒孫不是大奸大惡之徒,不該落得如此凄慘的下場。只是以她目前的能力,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思來想去后,楊雁回對俞謹白道:“你說,如果我們去求干爹干娘,有沒有用呢?他們好歹也是永寧公主的公公婆婆。他兩個若向太子求情,讓太子妃勸勸自己的姑母和姑丈,好歹收斂一些,別鬧出那么多人命來。”
俞謹白道:“何須咱們出馬呢?若是季少棠同意邢老先生的辦法,將老頭兒推出去,以老頭兒的命換三個兒子的命。那老先生自己就能去找方駙馬,求他幫著說好話了。方大哥那個人,你也見過的,性情溫和敦厚,想來是極愿意幫這個忙的。只要方駙馬肯去找太子,那就萬事好說。太子妃娘家親戚,干出這樣的事來,雖說明面上沒有什么把柄,但實際上,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想來太子也不愿意讓自己的老婆,有個拖后腿的尚書親戚。現在的問題,在季少棠身上。他若不肯將邢先生推出去,別人又有什么法子?除非邢老先生也去敲一次登聞鼓,自己另外做個原告。只是他到底年紀大了,或許官府不會打他殺威棒。否則,豈不是告訴天下人,登聞鼓就是個擺設?誰敲了誰就是個死。”
“那官府萬一要是打老先生一頓殺威棒呢?只要不在公堂上打死就行。可若是案子審完了,邢老先生也傷重而亡了。那可怎么辦?”楊雁回說到這里,又鄭重道,“你千萬別慫恿邢老先生擊鼓鳴冤。”
“老先生還不糊涂,他不會這么輕舉妄動的。不然季少棠的罪才是白受了呢。”俞謹白道。
他們兩口子昨夜,又去看過邢老先生。一則是勸慰老人家,讓他安心住下,凡事都還有回旋的余地。二則又詳細問過了事情的始末,希望能幫著想想法子,盡量幫一幫邢家。俞謹白如今對這件事的前因后果,已經十分清楚,反正今日他這張臉還不能見人,楊雁回又這么熱心,他便跟著操操心。
眼看著楊雁回一籌莫展,俞謹白偏偏還要火上澆油,又道:“其實,就算將邢老先生直接推出去,也未必能救了邢家。私刻《焚書》,倘若朝廷就是要判他全家處斬呢?”
楊雁回道:“邢家三個兒子,為了不叫老父受牢獄之苦,情愿代父受過。如此孝子,難道朝廷不該表彰么。干脆念在他們一片孝心的份上,將邢老先生也赦免了。如此就太好了!”
“可惜啊”俞謹白道,“你不是案子的主審官員!”
楊雁回聽他這么說,頓覺掃興。她拿起手邊的茶壺,一杯接一杯的倒茶,連續幾杯茶水下肚后,忽對俞謹白道:“實在不行,你就直接去找干娘嘛!找她怎地了?反正你和干娘也是要對付……”
“慎言!如今家里人多。”俞謹白面色陡然凝重。
楊雁回這才閉嘴了。俞謹白拉了楊雁回,回到臥房里,也不關門窗,只是低聲道:“這件事,最好不要驚動干娘。干娘那邊,一直有動作,她有自己的事要做,我們還是不要干擾她。上回霍志賢的事,她是出頭了,但霍志賢是霍志賢,太子是太子。霍志賢其實幾邊都想占著。太子、申淑妃,他兩邊討好,還暗中向薛皇后示好。所以,干娘就算明擺著跟霍志賢作對,太子也不會有疑心。畢竟明面上,霍志賢是申淑妃的人。太子并不會覺得,干娘是在冒犯他。私下里,霍志賢蛇鼠兩端,太子也厭煩他。”
楊雁回點點頭,又道:“霍志賢完蛋了,申淑妃也就徹底蹦跶不起來了吧?”
“她不敢再蹦跶了,老實多了。咱們上回,也算是幫了干娘和薛皇后一個大忙。”不過那申淑妃還是快完蛋了。有林典史留下的證據在,就有她弄權的證據在。變著法的向皇帝吹枕頭風,幫外臣撈好處。若皇帝回過味來了,只怕會十分厭惡這個玩弄自己的寵妃。
楊雁回道:“要我說么,宮里頭那個淑妃,就該老實些。省得給霍家這樣的人家做靠山。”
可是說來說去,如果不能求蕭夫人,她又能怎么辦呢?楊雁回揉著太陽穴處,口中碎碎念起來,“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哪?”
俞謹白瞥她一眼,幽幽道:“你是緊張季少棠啊,還是緊張邢老先生啊?”
楊雁回覺得這家伙真是太可惡了,這種時候,還在故意逗她,便故意道:“我都緊張。季少棠好歹是我半個同窗!我們一起師從趙先生多年。后來,又都聽過邢老先生的教導。我就不能連同他一起緊張?”
俞謹白頓覺無趣。老婆一點不關心他有沒有吃醋,真是讓他不開心。
邢老先生休息一夜后,較之昨日,精神又好了些,便拄著拐杖,由一個媳婦子扶著,來了主院里,說是尋俞謹白來了,實則是想來問問楊雁回,楊鴻有沒有帶來消息。
俞謹白自然也很識趣,并沒有和邢老先生講什么虛禮,也沒叫楊雁回回避。
邢老先生才被讓進屋里坐下,楊鴻便來了。楊鴻昨日四處活動,奔忙了一下午,今晨才能順利進入刑部大牢見了季少棠。
楊鴻才進來,便看到俞謹白也在,不由大喜:“我昨兒下午一直在京中,也沒聽到你的消息,不想你竟回來了。咦,你這臉上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