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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雁回朝他呲牙一笑:“我偏覺得大哥干得好!你不服氣,你再去廖先生那里念書呀!”
楊鶴憋不住,也笑了起來,朝妹妹擠眉弄眼道:“其實我也覺得大哥干得好!”
楊雁回便有模有樣的敲了敲二哥的腦殼:“你懂不懂尊師重道?大哥干出這樣的混賬事,你做弟弟的不攔著些,竟然還叫好?”
楊鶴撥開妹妹的手:“小丫頭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哥哥的腦袋,也是你敲得的?”
楊雁回這才又笑道:“二哥,我倒是覺得大哥幫了你的大忙。翾然這個字尚可,翙翔實在是太難聽了。若不是大哥如此作為,以后人家都叫你翙翔,翙翔,多好笑?還是等你們兩個到了弱冠之年,另尋年高德劭之人送你們個字吧。或者,干脆你們兩個就來個自號某某山人、某某老農好了,哈哈哈。”
……
殘陽似血,晚霞如火。
仲秋時節的草木,已然不復春夏時的繁茂,雖仍是綠色,卻不再生機勃勃。
秋日的山林間豎著一塊無字碑,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何人所立。
一個衣衫單薄的少年跪在碑前,擺出香燭果品祭奠這無名死者。
少年身后忽傳來陣陣沙沙聲,有人踩著漫山荒草來了。
俞謹白頭也不回,仍是專心祭奠。他知道蕭桐一定會找到他,卻沒想到她的動作這么快。聽步子,她是只身前來的。
蕭桐很快來到他身后。她本想發火,但看看那無字碑,終是將滿腹怒氣化作一聲輕輕的嘆息,悠悠飄散在秋日的清風里。
俞謹白祭奠完了,這才起身,面上早已不見了平日里的嬉笑之態。
蕭桐見他如此,更不忍心再責罵他,只是蹙眉道:“我就猜到你在這里。一大早就跑出來,要去哪里你好歹跟阿四阿五說一聲。”
俞謹白垂首道:“是我不好,總叫姨母操心。”
蕭桐臉色陡然大變:“你不許再亂叫。人后叫習慣了,在人前也叫錯了可怎么是好?”
俞謹白只得道:“孩兒知道了。”
蕭桐上前,輕輕撫著無字碑,仿佛在安撫小孩子一般溫柔:“你娘在天有靈,看到有子如此,也不知會欣慰還是會失望 ……我不時常在你身邊,自小便將你丟在了育嬰堂。我生怕你學壞,怕你因無人教導,便成了個庸物、廢人……你是不是怪我將你逼得急了些?”
俞謹白忙道:“姨……干娘已經為我做了很多。你請了師父傳我武藝,又請了先生教我讀書習字。我能活到今天,全賴干娘當日相救。我娘的死,其實與你并無干系,可我知道這些年來,你總在心里自責。你生怕再虧欠我們母子,也怕教不好我,將來到了地下也無顏再見我娘。”
這個女人,時而張狂,時而端莊,時而粗暴,時而乖戾。可這些都是她的外表。她心里的柔軟,別人很難看到。
蕭桐幽幽嘆息:“我虧欠的故人,何止你娘一個?你明知自己的身世非同一般,將來總有真相大白的一日。到了那時……”
“到了那時,我還是如今的我。”
“說來說去,你就是不想學規矩!”蕭桐無奈道。
俞謹白便道:“難道干娘想學?孔圣人都說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蕭桐唯有繼續嘆氣:“正經不了一刻鐘,又開始貧嘴。”
俞謹白笑道:“干娘莫惱,我這就隨你回去還不成么?待回去了,我自會向宋嬤嬤賠不是,她要打要罰,我受著便是。不看在她年紀大了,只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都不會再那般言語無狀了。”
蕭桐仍舊是嘆氣:“我已打發她走了。要不你上門負荊請罪,再將人請回來?我是沒臉再去了。”
俞謹白大喜:“我就知道干娘疼我,必不舍得叫我受那老虔婆的磋磨。”
“又說混話。”蕭桐伸手,推了他腦袋一下子。
俞謹白只是呵呵瞧著她笑。
蕭桐又深深看了一眼那無字碑,方對俞謹白道:“我知道你是個脫韁野馬般的性子。再忍忍吧,那個宅子困不了你幾年了。你先把自己的本事練好,總有用得著的時候。當年的事,我總覺得有蹊蹺。待時機成熟了,我必要你親去查個清楚。”
俞謹白聞言,一陣黯然。要等到什么時候,才算時機成熟?
蕭桐看他感傷,便意味深長道:“朝堂風波將起,這一回,誰起誰落尚未可知。你且等著瞧吧。若那一位倒了,你外祖家定能沉冤昭雪。就連你的那位林典史,你都能幫他再討個公道!”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就知道二更會晚,沒想到會凌晨二點鐘才碼完字。
白天會照常更的,這一章算到昨天去喲。
大家新春快樂
初一二十四點前評論的妹子們,通通有紅包送呀。
☆、心有牽掛
“休打殺薄情郎,且喚來相見!”
午后時光慵懶,少女軟軟糯糯的嗓音淸柔婉轉,滿屋里流珠滾玉一般。
只聽楊雁回拿腔拿調,學著說書人的樣子,竭力想象模仿著話本里的人物此時該有的語氣。
她的聽眾里又多了個閔氏。
楊崎在炕上歪著,閉眼靜聽。閔氏一邊刺繡一邊含笑聽著,偶爾還會抬眸瞅一眼女兒。
閔氏覺得那《三國》、《水滸》都老掉牙了,想聽新鮮故事,楊雁回只得換了三言來念。好在楊崎也喜歡聽三言,不至于出現眾口難調的情況。
楊雁回讀到這關鍵的一句,卻不肯再往下念了。
閔氏又繡了幾針后,發現女兒還沒動靜,頭也不抬便催促道:“快往后講啊,怎么停在這里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