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驍王的目光微微放冷,一個綠林的莽夫別枝另娶都能讓她一夜淚盡,含恨出走,可是到了如今,卻是這般的可人解語,毫無半絲醋意,可是在王府里養得通情達理了,還是……愛他愛得沒有那樊景濃烈?
驍王平生盡半的時光盡是在軍營里度過的,唯一的心動便是第一次見到這小妮子的畫像時,便是一心想著得到此女,入了魔道,竟是從來不肯對其他的胭脂俗粉再看一眼,費盡心思精心布網才算是將心心念念著的寶貝收納在了懷中,可以夜夜綿軟地溫存著。
等到真正相處了,驍王才警覺自己的貪心竟然是像填飽不滿了一般,得到了芳香馥軟,又是想要得到傾心的笑顏,待得到了幾許情真意切,又貪婪地渴望著燕兒如自己離不得她一般的離不得自己。
只是初時,佳人對他冷若冰霜,處處回避著,好不容易著一年的相處,倆人漸漸是琴瑟和鳴,卻又平白蹦出個虞家的小姐來。
對于這等的煩擾,他向來是不放在心上的。父皇的算盤打得雖然精妙,可是管天管地總是管不得他床榻上的家事。
就像飛燕所言,府里正妃之位是空懸不得的,奈何燕兒的父親乃是抵死反抗齊軍的名將,又是戰死在與齊軍對戰的沙場之上。雖有心立她為正,宮里的那關是萬萬過不去的。當初迎娶燕兒前,他也從來沒有想過王府里只養這么一個。還盤算著若是可以,選個身份得識趣些的女子入府,立在那兒,老老實實地撐起王府的門面就好。可是,得了燕兒迎娶旁的女子的心思竟是消淡得忘到了九霄云外。
如今父王再提及,卻是塞來虞家的二小姐,不用看著八字便知乃是一門禍水災星。雖然有些棘手,花費些心思處理掉便好,兩朝的宦海浮沉,不差這虞家的破船來填充下數目。
可是先前還顧忌著這府里若是迎了支撐門面的正妃,雖然他不欲寵幸,可是燕兒這倔強的小妮子會不會一時的想轉不開,跟著自己鬧別扭。
卻萬萬都沒想到,這薄情的女子竟是一臉淡定,竟有些娥皇女英的派頭!在皇宮中被父皇那般的算計,驍王都只是冷笑一聲沒有動半點的肝火,可是如今竟是飛燕那副“您盡管忙著迎娶他人便好了”的無所謂撩撥得火氣騰地上來了。饒是一堆心思玲瓏的人,可此時卻是各自鉆了牛角。
“既然側妃這般的通情達理,便是本王多想了,倒是不用回避江南了,趕明兒這正妃入府,也能吃上你奉的一杯香茶,。”
雖然心里做了許久的準備,可是真到了這關卡,飛燕的心內卻似乎有什么要拱得炸開一般。面前這男人倒是笑得甚是志得意滿,當真是有些新郎官的喜氣。
飛燕平復了心緒,滿滿抬起頭來,沒有涂抹付水粉的臉頰卻又是白了幾分。可是語氣卻依然溫婉平淡:“既然是這般,殿下倒是要好好地將養這身子骨,莫要虧損了氣血。魏總管說廚下新殺了頭黑毛驢,剃了凈肉準備著包餃子,那副驢吊倒是好物,切制了泡酒最是固身……”
驍王哪里是有心情聽她念叨著著一日三餐,上次在飛燕面前砸了東西后,便是提醒著自己以后萬萬要收斂了火氣,如今雖然心緒郁結,卻是微微沉著臉,手里還還纏繞著飛燕臂彎間的一束柔發,纏繞了幾圈便是打著旋兒的從手指逢間滑過……
晚上吃的果然是驢肉餡的餃子,廚子的面功不錯,餃子皮搟得薄厚正好。單選了驢腹上的軟肉搭了些肥油剁的餡子,又揀選了香蔥調味,肉餡煸炒調味后才捏成餃子上籠屜去蒸,等小籠屜上桌時,蘸料乃是炸得香香的椒油配上醬醋。旁邊是切絲的青菜搭配水磨的小石舀裝的水嫩冰涼的豆腐,屋內點著炭火,吃得有些生活時,挖一口淋汁的豆腐最是爽口。
驍王不喜太過精細的飲食,帶著食物的本真原味乃是最好,這驢肉是地上的至鮮,偶爾吃一吃滿口生香。廚子懂事,知道主子需要補形哪里,將那副養的醬制好了,切成薄片給驍王送酒。
一頓飯下來,頓時覺得體內精氣滿溢,當真是得趣的很。便是準備安寢在飛燕的院內。驍王先去沐浴,穿上睡衣便在床榻上便看書邊等著飛燕沐浴歸來。可是等了半天,確實不見人的影子。便是高聲喚寶珠問側妃是去了哪?結果寶珠也不在。待細細一問才知她居然去了佛堂。驍王微微皺眉,起身披了外,起身直奔王府的佛堂。驍王和飛燕皆不相信鬼神之說,禮佛之心甚淡,平日里少來佛堂,都是魏總管張羅著初一十五禮佛拜香。驍王來到佛堂,看到佛堂梁上高吊下一盤又粗又大的塔香,觀世音前伸的手上還掛著一塊許愿牌,飛燕正跪拜在佛堂供奉的南海觀世音塑像下,低著頭。雙手合攏在胸前,眼眸微垂。佛堂里的浮光暗影在她的眼眸下投下一抹昏暗的光影。塔香和許愿牌輕輕擺動,在地上投射下一道道斑駁的黑影。
等驍王進去,看到許愿牌上的字時,驍王便是覺得那滿腹的熱情都要變成一口老血氣噴了出來。原來大齊民間有個習俗,童子身的少年郎,尤其是那體弱多病的,新婚之前母親都要在佛前掛上一塊許愿牌,希望保佑少年郎在新婚洞房時能盡展雄風,旗開得勝。那幾日的飲食里也盡是民間郎中自配的強身健體的食譜。而飛燕許下的便是這樣一塊童子牌。驍王突然想到今日飯桌上吃的那一副便是了。
“你這是在干什么?”驍王冷喝道。
飛燕微微轉著身子,臉頰隱在披散的長發間,淡淡地說道:“替殿下祈福。免得虧損了殿下的身子,倒是對不起后來的正妃了。從今日起,妾身便要常駐佛堂替殿下祈福,不能隨侍在殿下左右,還請殿下自便,在府宅里盡尋了樂處去,只是要節制些,總是不要太早掏空了身子便好。”
第102章
到這個關口,驍王如何品評不出這話里的陣陣酸意?
自從回府來就一直忍耐著的火氣竟是奇跡般的消失了。他一把抱起了冰著臉兒的美人兒,笑著言道:“本王盡已經是被愛妃搓摩遍了,如此殘花敗柳,就是南海慈悲的觀音菩薩也難將以將這副身子超度成童子之身,卻不知尉遲施主能不能做個肉身菩薩超度超度本王?”
說著便要在那香唇印上一吻。飛燕卻是略一偏臉兒,讓那吻空落到了腮邊:“飛燕入府時便自知在這府宅里的身份,一直恭謹伺候著殿下的衣食,殿下待飛燕也是入了真心,還請殿下施恩,將這幾許的真心的記憶留存在妾身的心底。若是愛意減淡便是讓它盡散了,以后妾身依然會盡心伺候殿下的起居,但是……就莫要再讓妾身去伺候枕席,有了新人填補,殿下也是不會寂寞的,飛燕只此一愿,還望殿下成全……”
驍王故意繃臉道:“燕兒心細,都盡安排得妥帖了,可是本王若是想燕兒了可該如何是好?
前腳兒點惦念著娶新,現在卻一本正經地說著想著自己。飛燕的手緊緊地握住,指甲拼命地摳弄著自己的手心,驍王卻是眼尖,一下便看到了,立刻皺眉將那手掰開,看著手心紅紅的模樣,再也沒了逗弄她的心思了。
“父皇要本王迎娶的乃是宮中虞貴妃的親妹,虞家的二小姐。”
飛燕聽到這話,頓時瞪大了鳳眼,之前的憤懣俱是被嚇得退散開了,真是有些不敢相信:“皇上……他怎么會這般去做?”
驍王用鼻尖去輕輕碰在飛燕的鼻尖,說道:“還是燕兒關心我,想著在菩薩面前為我禱告。”
這話雖然是玩笑,可是卻讓飛燕的心里一顫。那霍家的情形,她是看在眼里的。也是難為了霍尊霆,自小養在端木先生那樣的人家,又回到霍家該是怎樣的煎熬。
若真是個體弱多病的,恐怕是那位沈皇后恐怕也是沒有為兒祈福的心思吧?
以前她便發覺,驍王對待其他的霍家人的都是不親近的,總是隱約隔著些什么,可是他待那年幼的小公主又是極好的,可見并不是他不愿親近自己的親人,實在是這相處之道出了岔子。
就拿皇上的這返指婚來說,怎么看都是要讓驍王鬧出天大的笑話來。
想到這,平時深沉威風的男人頓時有幾分惹人憐愛疼惜了,便是伸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驍王不知這佳人生出的乃是慈母的心思,也覆住了她的手,笑著說道:“側妃可是愿意幫助為夫一起’恭迎‘正妃?”
飛燕眼波流轉,微微嘆了口氣:“卻不知夫君是要請神還是送神”
皇上的圣旨未下,可是已經是四方潮涌了。
除了虞家人外,沈皇后是第一個得信兒的。可是驍王卻避而不見,這不光是讓沈后憤怒,更重要的是她也是捉摸不透這個兒子的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皇帝色迷心竅,嬌寵虞貴妃沒了邊際,難道這二皇子也跟著昏了頭腦,要跟父皇結成連襟不成?
第二日早朝后,皇帝換下龍袍便去了御花園里。虞家的家長虞虢夫一早便領著二妹入了宮中等候。虞家二小姐名喚玉瑩,長得果真是瑩瑩玉玉,雖然只有十五的年歲可是卻是唇紅齒白,明艷動人。
皇后也是到了,身邊給跟著的是正好進宮看望母親的樂平公主。而那虞貴妃雖然有了身孕,因著是親生妹妹的終身大事,也是一席軟轎抬了來了。
連主子帶太監宮女,竟是將御花園里的長風亭做得滿滿當當。
就在這時,小太監來報,驍王入宮面圣。
當驍王穿著一身黑底描金的細褶長袍出現時,虞玉瑩的臉兒微紅,可是一雙大眼兒卻是絲毫沒有回避地望著驍王的濃眉深目,還有那頎長挺拔的身材,竟然似鐘情已久的模樣。
皇帝見此情形哈哈大笑,轉身對著皇后說道:“怎么樣,這么一看可不是般配得很嗎?你還說朕是亂點鴛鴦譜!”
皇后沒有說什么,只是微微抬著眼兒:“般配不般配的,也是要看老二的意思,虞家小姐固然是品貌雙全不輸于她的家姐,可是這親上加的親實在是亂了輩分,如今這花園子里的都是自家人,便是說話自在些,可是若是真的昭告天下,只怕……”
皇帝聽到這,臉色微微發沉,如今沈家式微,皇帝在皇后面前說話底氣愈加的十足了,便是冷冷開口到道:“聽皇后之意,倒是不滿意朕的這番安排了?”
沈皇后的臉色發冷,雖然盡量繃著臉,可是眼角的細紋卻是明顯加深了許多,她深吸口氣道:“臣妾不是這個意思。”
皇帝的臉這才和緩下來道:“玉瑩雖然年僅十六,又是女子卻似難得的英才,老二你來看看,這是玉瑩前幾日剛剛繪制出來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