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上加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記憶里多年前那個意氣風發而狡黠的少女,終于因著世事無常而沾染了世俗的塵埃。他曾因著負氣,沖著魏總管嚷著合該叫那“仙女落地”了,可是心中的謫仙般的姑娘真的跌落到最深處時,竟是讓他滿心的不忍不愿,如果這個世間無人會疼惜這個總是自己以為自己很堅強的花兒,那他愿意將她從荒原寒地采擷歸來,養在玉壺之中不再受風雨的侵襲。
可是真的將伊人歸攏到了身邊,卻是發現怎么疼愛都是不夠的。這朵看似羸弱的花兒,其實更愿意成為與他比肩而立的喬木,一起成為茂密的林樾,共同迎擊遠方的風沙與塵暴……
“父皇此次召喚,多半是為了淮南的戰事,此時就算太子有心在圣駕面前妄言,父皇多半是不予理會的,狡兔死而走狗烹,可是現在狡兔正是蹦跳歡悅時,你看父皇像是會陣前斬將之人嗎?”
驍王這番開解,飛燕的心略定了下來。霍允帝的確是不是個做虧本買賣的。
當驍王到了皇宮,宮門外早有太監候著,引著驍王到了暖閣。驍王整了整衣衫,在門外恭敬地喊道:“父皇,兒臣拜見?!?
吱呀一聲,暖閣門打開,一個太監走出來高聲到:“陛下有旨,請驍王入內?!闭f完,轉身走了進去。驍王隨著太監走進暖閣,抬眼望去,皇帝和虞妃并排做在金柚木制成的長椅上,虞妃正將一顆剝好的葡萄投送到皇帝的嘴里。
這虞妃正是現在最得寵的妃子之一,家族以治學聞名,父親是前朝有名的大儒,而閑哥兒就讀的學院就是虞家的先祖開設的。
而這虞妃倒不是從大儒家里出來的那種書卷氣十足的女子,通身的打扮皆是分外的出眾,一張巴掌大的小臉上,一雙眉眼透著柔美,與自己的母后的那種咄咄逼人之美大相徑庭,倒是像極了……”
虞妃本身不但長得美貌,因為家學淵源,學識也是不弱,剛入得宮來便因著中秋節時一首燈詩而受到皇帝的另眼相看,更是一舉懷上了龍種。其兄本是朝中賦閑的小吏,因為妹妹的原因,也是獲得重用,一年之內三遷官職,現在已經做到了朝中的二品大員,乃是除了沈家外,風頭正勁的另一位外戚。
皇帝看見驍王進來,向他擺了擺手,示意他等在一旁。驍王恭敬地站在一旁,半垂著頭?;实叟c虞妃聊到開心處,低下頭去親虞妃的肚子,輕笑道:“乖孩子,快點出來啊。父皇已經等不及了。”
待得一碗葡萄分食完,皇帝才命著嬤嬤侍女扶著虞妃起身返回宮苑里歇息。用熱巾帕子擦了臉后,皇上才拿眼兒瞟了一眼立在一旁的二皇子道:“做孩子的,都是難以體諒為父的心情,想起當初你尚在你母后的肚子里時,朕也是這般殷切地盼著你早日出生,長大,立業成家……”
驍王聽到這,鞠躬道:“兒臣是不省心的,倒是讓父皇與母后多多費心了?!?
皇帝莫測高深地看著眼前已經是長得英俊偉岸的兒子。如今這個小時養在外面的二子,倒是長得愈加挺拔英俊了,單是論者品德才干,三個兒子里也是只有這個二子最是肖似著自己,卻偏偏是最不跟自己親近的。畢竟是幼時便送給人去養了,記得他年少初時返回霍家時,一家人第一次圍坐在一處吃飯。那是倒是因為自己官職得了提升,家中的境遇好了很多,可是畢竟是曾經窮苦窘困過,在幾個孩子身上烙下的痕跡最是難以消除。
因著為了慶賀霍尊霆能夠返家,廚子特意殺了一只肥雞,用土灶的旺火燎了皮,燒得滿滿一盤??墒腔魱|雷與霍廣云也是因著長身體,嘴里饞得很,加之以往食飯都是先下筷子為王,竟是來不及攔著,一盤子的好肉盡是被吃得精光,就連霍允自己也是飛甩了一圈筷子后才回過意來注意到一旁一直未動過筷子的二子,便是準備主動夾一塊放到他的碗中,卻發現盤里除了一些碎肉就剩一塊泛著油光的“翹臀”?;粼时闶谴蟠筮诌值厣焓謯A了雞屁股放進兒子的碗里。可是這老二只是看了看那掛著雞毛的屁股,便是伸了筷子將它夾起扔到碗邊,然后看也不看眾人一眼,起身出了飯廳。這頓時讓余下的人倍覺尷尬,同時心內也有一些不自在。
待他追了出去時,那年紀尚小的孩子竟然一個人帶著小弓跑到了家后的山中,自射了兩只野雞拎到廚房,讓廚娘再燒出兩大盤來。然后在爐灶旁自己慢條斯理地吃了半盤后,邊抹了抹嘴對著一旁過來淌著口水的老大老三道:“這剩下的,你們要是想吃就去吃吧?!闭f完,便揚長而去。
這個兒子從來不屑于別人剩下的東西,而是會主動出擊,爭取到他最想要的。那時他便知道這個兒子長大后必成大器。
還是新野總兵時,他很是欣賞兒子的這點。當時業小戶薄,只有這樣的性子才能撐起門戶,光宗耀祖??墒?,當霍家在新野立起了旗桿,老二也真如他期望的那樣,一馬當先,平定山河立下赫赫戰功之時,素來行事寡淡心思難測的老二便漸漸成了他的一塊心病。
他不用于他的大哥與三弟,這是一匹隨時可以出擊挑戰頭狼的挑戰者,而他……還不想早早地被這年輕的骨血所取代,待大齊建立后,反復斟酌,他終于將二子遠派淮南,離開中央權力之地。
可是現在江山未穩,能夠協助他迎擊外敵的又是只有這一子……
想著這些陳年往事,他開口說道“老二,你的皇兄與三弟都已有了正妃,而你年歲不小,卻一直未立正妃,府里雖然有個側妃,卻是出身不好,立不起王府門面的,朕和你母后都很是掛心。不日你又要遠赴淮南,山高路遠,若有一知心人陪伴,我和你母后放心不下。這些時日,我已選定一女子為你的正妃,便是準備指選了個日子與你大婚。”
這一次,他要為這個看似恭順,實則桀驁不馴的兒子選定一位正妃,在他的脖子上再上一層枷鎖,而無論愿或不愿,都是不能拒絕的。
因為這次往他的碗里夾著雞臀的,不再是新野的總兵慈父,而是堂堂的大齊九五之尊!
驍王聞言,滿滿抬起了頭,一雙深眸透著微光,望著父皇道:“不知父皇屬意哪家的女子?”
霍允摸著自己下巴的濃須,笑著道:“便是朝中虞尚書的二妹虞婉容?!?
驍王微微抬起了劍眉:“父皇是說虞妃的……親妹?”
霍允絲毫沒有覺得有何不妥,便是開口說道:“你后日便要出發,明兒來宮中見一見這婉容吧?!?
驍王薄唇微動,想了想說:“父皇挑選的自然是好的,只是這姐妹二人同嫁父子……漢人的史書里是不大好寫的……”
霍允表情未變,可是那目光變得有些犀利:“我們霍家的血脈里本就是有著北地血統,親上加親乃是再好不過的了,豈可因為順了漢禮渾忘了先祖的遺風?”
霍尊霆倒是懶得再提那本閃閃發光,塞滿了漢人先賢的新制家譜。這霍家血管里流淌的是哪一族血脈,向來是要看大齊高皇帝的需要的。
當下便是低頭說道:“兒臣尊旨。”
第101章
出來了父皇的寢宮時,宮門口有沈皇后身邊的侍女在一旁候著,見驍王出來了,便迎上去道:“皇后宣二殿下去宮中一敘?!?
驍王想了想道:“本王還有些急事要做,明日還會來宮中,倒是再向母后請安?!罢f完,便不理那侍女出了宮門外去了。
此時母后找自己何事,不言自明,如今父皇與母后暗斗得厲害,父皇扶持著虞家的意圖明顯,若是此時去見母后,那么無論自己做了什么都有偏頗母后的嫌疑,倒不如避嫌不見。
只是父皇這門親上加親,實在是太過快刀斬亂麻了。大齊雖然民風開通,可是姐妹同嫁父子之事,還是荒誕得有些說不出口,父皇納虞妃在先,自然無任何的錯處,可是自己娶哪虞家二小姐在后,便是明知故犯了。只怕到時在大齊的百姓看來,哪個管你賜婚不賜婚?真是被美色迷亂了心神,不懼綱常的混賬皇子!
父皇這是怕月爭日暉,一定要在自己的臉上抹些鍋灰??!想到這,驍王的臉色有些微微地陰沉。
不過……母后應該是心有不甘吧?自己沒有去她的寢宮,應是氣得不輕,不知會相想出哪些個法子來。如果不出他所料,待得第二日,滿朝的文武都應該先知道了這樁荒誕的聯姻……
回到王府時,魏總管正在指揮著人手收拾著要帶回到淮南的東西。轉年開了春,天若是熱了,枕席一類的俱是要換的。便是要從京城里帶好了大內特供的帷幔與香草的藤席。驍王看了看,轉身去了飛燕的院落。只見她正與寶珠一起翻著大書柜,這兩天腿傷閑來無事,驍王便讓她在自己的書房里揀選些好書看,這一翻檢倒是尋了不少的孤本好書,便是準備一并打包運到淮南。
驍王讓寶珠先去外屋沏茶去了,然后坐下來拉著飛燕的手道:“眼看著要開春了,江南的春景最是不能辜負,莫不如先不會淮南,在江南小住上一段如何?
飛燕的笑意凝在了嘴角,慢慢開口問到:“圣上可是要入春便開戰?”驍王緩緩地搖了搖頭。
再略略一思索,飛燕突然靈光一閃,有些明白的驍王的為難:“可是……皇上要賜婚與殿下?”
驍王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只是問道:“燕兒為何這般的猜測?”
飛燕苦笑了下,當初樊景背信另娶時,不也是借口著征糧,將她遠遠地騙走了嗎?難不成男人真的以為,只需要時間與空間,便是能將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改寫成妻妾成親,共事一夫的和睦?
“殿下府內一直妃位空懸,總是要有迎娶女主子的一天,皇上為殿下賜婚是再自然不顧過的事情了?!?
驍王眼眸微垂:“那燕兒心內又是如何想的?”
飛燕努力壓抑住心內的莫名不適道:“從進府成禮的那日起,便是料到了會有殿下迎娶正妃之時,殿下倒是不用顧忌著妾身,便是忙著該辦的事宜吧?!北镏鴼猓f了該說之言,可是從舌尖到喉嚨都是抑制不住的酸澀與漲麻。
可是因著半垂著頭,她眼底的失落盡是被掩飾妥帖,絲毫沒有外泄半分。
若不是深知這妮子的陳年往事,眼前還倒真是個知書達理,進退得宜的好側妃,聽聞丈夫將迎娶她人,竟是不哭不鬧,反而開解著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