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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伴擺好東西,笑瞇瞇地卻不急著走:“小哥,要不要再給您燙些酒?”
邵萱萱遲疑了一下,點頭:“好啊。”
按她一路行來的印象,一般客棧的酒純度都還是挺低的,熱乎乎的喝幾口,倒也不錯。
店伴很快又端著小酒瓶回來了,酒瓶溫在熱水里,倒到杯子里冒著白乎乎的熱氣,看著就很暖。
邵萱萱喝了一口到嘴里,瞇了瞇眼睛才咽下去。
“好喝嗎?”店里這個點也沒什么人,店伴便靠在桌子旁做起了“服務咨詢”。邵萱萱點頭,又夾了幾筷子雞肉。
店伴又道:“小哥是生意人,做什么生意的?”
邵萱萱立刻警惕起來,“你不還幫著我們把貨搬進來了?都是些皮料。”店伴露出羨慕的表情:“那是那是——皮料都是要賣到南方去?南邊冬天也冷嗎?我曾聽一位客人說,南方便是到了寒冬臘月,林子里也是綠滴滴的水靈。不像我們這里,一到秋天就剩下光禿禿的樹丫子。”
邵萱萱給他逗笑:“那是品種不同,你們客棧后面的松樹林,應當也不落葉的吧?”
店伴露出恭敬的表情:“那里我們可不敢去,”隨后壓低聲音,“都是齊王妃……咳咳,皇后家的產業。”
邵萱萱怔住,皇后,一國一君,當朝的皇后還在呢,哪里又來一個皇后。
齊王還真是反得夠徹底的。
店伴還要再說什么,掌柜在后堂怒斥,唬得他立刻就溜回去了。
邵萱萱其實是很喜歡熱鬧的人,被他撩起了談話的興頭,突然被擱下,很有些掃興,雞肉和熱酒也變得不那么可口了。
樓上仍舊沒什么動靜,邵萱萱借著酒勁站起來,在樓下兜了一圈,望門外走去。夜雪紛飛,像是從虛空里抖落的一根根鵝羽。
邵萱萱在客棧門前走了兩步,被風吹得酒勁有些上頭,有心想回去躺一躺,又想起秦晅嫌惡的語氣,干脆賭氣往后面的松林走去。
真皇后的寢宮她也住過,這個死掉的假皇后家的林子,她遠遠看上一眼總不要緊吧?
后面的積雪明顯比前面深,一腳下去一個深深的印子,馬匹在馬廄里冷得不時打個噴嚏。
邵萱萱聽著腳下積雪“吱呀”、“吱呀”的聲響,望松林望去。
銀白色的樹干、樹冠被屋內透出的燈光映照,透出一點暖意,風一吹,便又開始巍巍顫顫的震動。
邵萱萱打了個哈欠,正要轉身,突然覺得人影一閃,一個影子從林中閃了出來。
她嚇了一跳,手上的酒杯下意識地就飛擲了出去。
那人也是一怔,輕巧地閃開之后,低叫了一聲“聶姑娘”,落到了雪地上。
無暇的白雪上霎時就是一個印子,影子被他拖在身后,像是衰退老化的蜻蜓翅膀。
邵萱萱沒料到是他,尷尬地擠出點笑容,開口道:“是你呀。”
方硯“嗯”了一聲,沉默下來。
邵萱萱抓抓頭發,咬唇道:“原來你來了這邊,我一直以為……”
“都虧了太子殿下仁厚。”
小變態那種人還仁厚?!
邵萱萱張了張嘴,話都到了嘴邊,抵在舌尖上怎么也送不出來。
方硯似乎也不急著走,就那么陪著她站著,半晌才問:“聶姑娘,近來還好嗎?”
邵萱萱輕踢了地上的積雪兩下:“好不好都這樣,我寄人籬下啊,能活著就不錯了……”
“你爹爹……”方硯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
聶如壁的事情邵萱萱也聽到了不少,初時是不關心,后來是沒線索可以知道。這兩天從他們口中知道聶如壁跟雪山里的古墓有關系,多少也生了不少好奇心——墓中并沒有近期沒盜的跡象,也不見新鮮的尸骨,應該是沒有人進來過的。
但按秦晅的說法,墓中必然是遺失了大量陰器和寶貝的。
難道聶如壁有那伙盜墓賊的線索?
邵萱萱跟著秦晅后面聽了這么一陣子,算是知道打仗有多少耗費財力物力了
光是糧草一項支出,就能把這些冷兵器時代的軍隊身后的政權逼得焦頭爛額,歸根結底,還是生產力太過低下造成的。
“他怎么了?”邵萱萱心不在焉地問,心想齊王想去探一探古墓,是不是想要拿錢充軍餉呢?
方硯卻突然仰頭看向樓上。
邵萱萱跟著抬頭,就見一直緊閉著的窗戶被“咔擦”一聲推開,秦晅漠然的臉出現在窗后:“來了就上來,在那里做什么,不怕凍死?”
☆、第八十回火藥
一步、兩步、三步……十九、二十、二十一……
“客官,您怎么還在外面,當心凍著!”
店伴的聲音驀然在窗后響起,邵萱萱扯了扯嘴角,干笑了一聲:“屋子里悶。”店伴露出“你神經病吧”的表情,搖著頭走開了。
邵萱萱仰頭看了一眼仍舊亮著的客房,人影憧憧,聲音卻完全聽不到了。
她縮了縮脖子,走回到屋子里,在椅子上傻坐。
燈花爆了又結,樓上的房門終于“吱呀”一聲打開了。邵萱萱迅速抬頭,就見秦晅從二層的走廊那冒出頭來,招呼小貓小狗似的揮了下手。
尼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