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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三人與陳忠辭別,喚出小桀子,三人乘了,仍往凈月城回轉。
望云鎮衙門得了消息,連忙整裝來至青云村迎接三公主,卻只撲了個空。
三日后,朝廷詔書至啟州,三公主殷寧葭即位一事,周知天下。
擬國號為墨仁。
且說寧葭與紅蘿、桃葉回至蒹葭宮,孔懷虛、柳重蔭正在蒹葭宮等候。
遲凜近日正忙于明丹、御風等地退兵安民之事,已多日不曾來了。
見寧葭回轉,孔、柳二人便向她行跪拜之禮。
“皇上這是去了哪兒?”柳重蔭道。
“故地重游罷了。”寧葭道。
“故地?”柳重蔭不解地道。
“青云村。”寧葭道。
“卻是那兒?”柳重蔭道,“皇上怎么忽然想去那里?”
寧葭蹙眉向孔懷虛道:“孔丞相,離凰縣起事之后,縣令之職是由何處任免?”
“當日陶冶助全義軍奪得離凰縣,他自任主事,后遭林長空離間,便離了離凰縣,皇上入主啟州之后,縣令之職是由離凰縣眾官吏推舉,是縣尉柯晉任了縣令一職?!笨讘烟摰?。
“這柯晉究竟是何人?”寧葭道。
“柯晉是書香之家,一門七秀才,在離凰縣亦算有些名聲??聲x更出才些,在州試中中了舉,不到兩年便任職至縣尉。若論他個人,倒不曾聽聞有何惡行。”孔懷虛道。
“縣尉所掌何事?”寧葭道。
“縣尉所司為縣中衙門書事,整理、掌管文冊、卷宗之事?!笨讘烟摰?。
“原來如此?!睂庉绲馈?
“皇上何出此言?”孔懷虛、柳重蔭奇道。
“從前柯晉為縣尉,手無寸勢、筆無寸功,是以并無大錯,如今他已為一縣之長,權勢在握,便已是今時不同往日了?!睂庉绲?。
“青云村可有何變故?”孔懷虛道。
“青云村,比之我等身在其中之時,又已不同了?!睂庉绲?。
便將今日所聞所見略說與二人知曉。
“這個柯晉,怎么跟祝容竟是一丘之貉?”柳重蔭憤聲道。
而孔懷虛卻只靜然不語。
“先生,你怎么不說話?”柳重蔭道,“難道先生就不生氣?”
“皇上以為,此事該如何?”孔懷虛卻望著寧葭道。
“皇上便擬下詔書一封,罷免柯晉縣令一職,將他落獄,讓他受些苦楚,以作懲戒,如何?”柳重蔭道。
寧葭卻沉吟不語,稍時道:“柳佐史,戶部賬冊查看得如何?”
柳重蔭不想她此時突然轉了此話,倒楞了楞神,方回道:“近幾年的賬冊已看得差不多了?!?
“如何?”寧葭道。
“其中多有不實,難知其真。”柳重蔭道。
“此話怎講?”寧葭道。
柳重蔭便取來兩本賬冊,置于案上,與寧葭點看,指著賬冊上一處道:“此處記載禮樂之事,出銀一千五百兩,而三年前的賬冊記載為八百兩。其間雖增加了一些細目,但其值不過三百兩?!?
寧葭細看其所列之項,果然如此。
“此處發放俸銀之記,亦有虛假。”柳重蔭道,“入庫銀兩所記,其數亦與總數不和?!?
“想來他們做這樣的事,已是純熟了。”寧葭道。
“從來官員必在賬上做事,從前林長空至啟州,第一件事便是與父親重整賬冊。”柳重蔭道。
“為官之道,究竟為何?皆利之一字罷了。”寧葭道,“父皇在位之時,最忌貪腐之事,對營私舞弊、濫用掌職之事亦從不姑息,想啟州卓遠方,只因私吞朝廷賑修水利之銀,便妻離子散、命喪京城,對其子女亦是深究同坐,然而,雖法令嚴厲,祝容、柯晉等人又何嘗知道收斂?風聲一過,便又行瞞天過海之事,甚至仗著天遠地偏,更加明目張膽。人之寸心、貪婪無盡,但有微利,便敢行私刑、濫刑、貪贓、買官鬻爵、收受銀錢、使權弄勢等等諸般惡行。所以,父皇一生勤謹、克己,浣月卻從不曾真正肅清。浣月之民,雖有仁君,卻從不曾安穩……”
寧葭頓了聲,深吸了一口氣,道:“召各文武大臣,在崇清殿等候?!?
旨意宣下,文武齊集。
寧葭著蒹葭宮舊衫,端坐蟠龍椅,朗聲道:“擢柳佐史為戶部主司,徹查各地賦稅、軍需、俸祿、糧餉等事宜?!?
柳重蔭跪接了圣旨。
此令一出,浣月官員,人人自危。
寧葭又道:“戶部所有官員,將浣月土地、戶籍,包括所有流落之人,全部徹清登記在冊,不可有一處、一人遺漏?!?
眾人皆領旨。
“責吏部將所有官員,上至一品、下至七品,及七品以下各屬胥吏之任免、職責、德行,厘清成奏。”
寧葭又道:“孔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