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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薰?你怎么在這……”好像沉睡了太久太久,很多事情仿佛都記不得了。
紫薰淺夏看著白子畫依舊冰涼淡漠的臉,努力想笑,想像曾經幻想過千萬遍一樣,重逢時將最美的笑容綻放在他的面前,可是此刻卻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了。
他知不知道,知不知道這些年她為他吃了多少苦,那個孩子又為他吃了多少的苦……那個孩子,比她還傻……
“怎么回事?我的毒……”白子畫一運內力,驚奇的發現劇毒已經全解了。這怎么可能?
“小骨呢?神器呢?”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多,他心緊繃起來。
“來不急了……”紫薰淺夏輕輕搖了搖頭。
“什么……來不急了?”白子畫眉頭一皺,觀微海面,天空一片妖異的紫色,日月慘白的掛在天上。十六件神器封印已解,在空中釋放和集聚著驚天動地的力量,巨浪滔天,風起云涌。海面上空密密麻麻全是人,都在無可奈何的靜觀事態發展。
白子畫心頭一涼:“是小骨解開的封印么?”他一字一句的問,六界之中如今有這個能力的,怕只有她一人。
紫薰淺夏仍然看不出白子畫的情緒,就算到了這個時刻,他依舊沉著冷靜。
“是。”她咬著牙說。
“為什么我的毒會解了?”
“你中了藍雨瀾風神農鼎的劇毒,還好她事先有一起煉制過一份解藥。千骨找到我,求我幫忙救你。于是我們聯手用計從藍雨瀾風那里取得了解藥,這才解了你的劇毒。”紫薰淺夏深吸一口氣,終究還是照著花千骨跟她說的那樣說了,只因為她們倆都太了解白子畫的為人。
白子畫冰冷的眸子,讓紫薰淺夏心里完全沒底,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信了還是沒信。
“她為什么要盜取神器,放妖神出世?”當初發現小骨是神的事,他誰也沒說,就是怕妖魔知道了利用她解開封印,更怕師兄他們知道會殺了她。卻沒想到最后,還是到了這個地步。
都是為了你啊!紫薰淺夏好想這么說,可是終于還是忍住:“她是多年前奉殺阡陌的命令混入你門下的,目的就是為了找尋機會,奪取神器。”
白子畫拂袖轉身:“一派胡言!我收小骨進門的時候會不清楚她的背景么?她和殺阡陌明明是之后才結識的!”
“原來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白子畫眼神突然變得銳利如冰。他怎么會不知道花千骨那點小秘密,例如有時候跑出去跟殺阡陌見面,時常和東方彧卿通信。雖然二人都不是正道中人,可是也不算大奸大惡之輩。小骨跟他們有此緣分,他做師父的沒必要連這些都干涉。
“你對她倒是寬容。”紫薰淺夏輕嘆一聲,“連長留門規都不顧了。那可能就是之后二人慢慢謀劃的吧,我們魔君很喜歡她,我想這你肯定也知道……”
“夠了!”白子畫冷面道。她想說什么,想說小骨和殺阡陌有私情么?
“小骨現在人在哪?”他剛剛迷蒙中似乎有聽見過小骨的聲音。右手手心里,還莫名的依稀覺得熟悉而溫暖。那一縷悲傷一絲絕望還有深深的眷念之情,依舊若有若無的縈繞在他指尖,四散不開。
他現在已經顧不了那么許多了,只想找到她好好問個清楚。除非她親口承認,別人說什么他一概不信。可是為何仙力幾乎都已完全恢復,觀微依舊到處都找不到她?她到底又藏哪去了?
紫薰淺夏低著頭不說話,只是伸出手把依舊昏睡中的糖寶遞給他。白子畫看見糖寶心頭陡然一驚,小骨不管走到哪幾乎都帶著它的。
“她……人呢?”
“怕你處罰她,躲起來了吧。”紫薰淺夏轉過頭,不想讓他看見自己臉上的掙扎。
妖神出世,小骨失蹤,白子畫眉頭鎖得更深了。不過現在,眾仙不能群龍無首,先解決妖神出世的事再說。
白子畫準備離開,看著她低聲道:“謝謝你……”
紫薰淺夏心酸的眼淚差點就要掉下來。
“你不要謝我……不要謝我……不是我,不是……”
“你跟我回去吧?”白子畫突然問道。
紫薰淺夏苦笑著搖頭:“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她現在連妖魔都不如。
白子畫回頭看她一眼,與百年前一樣,依舊沒有半分溫度。
紫薰淺夏看著他的背影飛向海面離自己越來越遠,喃喃自語道:“若是你百年前來尋我,若是你當時對我說這話……可是終歸,你連我墮仙的原因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對你而言,連你長留門下隨便一個弟子都不如吧。對他們你還有一絲責任,對我,你只當路人而已。白子畫啊白子畫,你知不知道看似心懷眾生的你,才是九天之下最無情的仙。你知不知道,只有關于千骨的事情,你才會有一點點不一樣的情緒……她若知道自己在你心底的這一點不同,卻是死也瞑目了……”
殺阡陌已經嘗試過無數次的想進入神器的墟洞中把花千骨救出來。無奈全部被巨大的力量彈了回來,卻又怎么都想不通她又是怎么能夠進去的。
神器已經在天空中吐納風云整整一天了,仙魔二界的人幾乎都來齊了。東方彧卿趕到,依舊是獨自一人。再然后居然軒轅朗也來了,帶著千余精兵。仙界無不詫異,人間的帝王不但自己仙術了得,居然還專門培養了一批習法術的士卒,訓練有素,氣勢逼人,連妖兵天兵也不由得忌憚三分。
于是仙界,妖魔界,人界,三足鼎立的圍繞在神器周圍。各懷心思,卻又都只能按兵不動。注意力基本上都放在妖神何時出世這個問題上。
妖魔自然是急不可耐的坐等其成便可,人仙兩界隨著時間推移卻是越來越焦躁不安。要緊關頭,白子畫卻不在,眾仙只好望著摩嚴,盼著他做出決定趕快下命令。趁著妖神元神尚未復蘇和完全成形,現在或許還有一絲希望。若真等他脫離雛形,從神器中出來,就真的只能生靈涂炭了。
“師兄?”笙簫默望著他,摩嚴始終緊皺著眉頭,加上臉上的傷疤,更顯得可怖。
“我察覺到子畫的氣息了,再等等。”
“二師兄他沒事?”笙簫默驚喜道,突然心就輕松了大半。
軒轅朗和東方彧卿得知花千骨進入墟洞里面,也是心頭一驚。軒轅朗并不清楚都發生了些什么事情,只知道必須阻止妖神出世。東方彧卿卻都是知道的,也大約料到白子畫的毒已經解了,而——朔風已經死了。
如今妖神也因骨頭即將出世,她心里肯定痛苦自責到了極點。想要憑一己之力進入墟洞重新封印妖神,或者哪怕同歸于盡也是完全可以想到的。
東方彧卿長長的嘆一口氣,望著上空。他痛恨自己的身份,更痛恨自己知道再多,卻永遠只能當一個旁觀者的無可奈何。可是心里卻又始終抱著殷殷的希望,骨頭從來都沒有讓他失望過。相信這次也一定可以!
就在此時,一個白衣勝雪的身影從海中盤旋急飛而上,海浪隨著他一層又一層在海天之間掀起細長的銀柱,一直升到最高空。白子畫就站在水柱上,俯視眾生。衣袂飄揚,表情肅然中更顯得神圣高不可侵。冰冷的眸子掃過眾人,妖魔無不腿軟,仙人無不臣服。
“尊上——”
眾人歡呼,之前心底籠罩的絕望和恐懼的陰霾一掃而光。白衣翩翩的他,猶如一道光將紫色的妖異天空照亮。
“師弟,你的毒?”摩嚴傳音問他。
“已經得解,沒有大礙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