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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畫看著墟洞,開口道:“封印雖解,妖神即將出世,但是解除的只是十六件神器中的妖神之力,妖神尚未得實體。承載如此巨大的力量,最起碼還要二十一個日夜,才能正式成形。眾仙聯(lián)手就算毀不了墟洞,也一定能大傷他元神,推遲他出世之日。”
白子畫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每一個角落,下面一片附和之聲。妖魔卻開始有些慌亂了。
“眾仙聽我號令,擎天飛真火,八卦旱風雷,東西南北再布四個焚星破日陣。”
一時間空中劍芒飛掠,繚亂人眼。妖魔亂作一片,縮小圈子,將十六件神器環(huán)環(huán)圍繞,手持利刃,面向眾仙。
軒轅朗大驚失色,知道白子畫想要硬來,就算墟洞不坍塌,也能傷了妖神正在成長復蘇的雛體。這也是沒辦法中的辦法,雖然有一定可行性,但是花千骨還在里面!這可如何是好!左右為難之下,他還是一揮手,下令保護神器。
看著人界突然反戈,兵將紛紛與妖魔站做一排,將神器圍了個結實。
摩嚴心有不悅:“軒轅陛下,你這又是為何?難不成你這次來也是為了保妖神出世的?要知道妖神肆虐,首當其沖受害的便是人間界!”
眾兵將也都不解的望著軒轅朗,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軒轅朗心亂如麻,一臉擔憂的看向白子畫:“尊上,千古也在里面!”
白子畫臉色微微變了變,望向笙簫默和摩嚴,摩嚴不屑的冷哼一聲,笙簫默皺著眉輕輕點了點頭。
白子畫未待沉思便冰冷說道:“那又如何,這妖神難道不是她放出來的么?就是死千次萬次也不足以抵她的罪過。”說著大手一揮。
“你敢!”殺阡陌雙目紅得耀眼,又帶幾分血腥。往白子畫身前一攔,長劍出手,殺氣震天。亂發(fā)不斷拂過他絕世的容顏,在場的人,無不被其虜獲失神。
白子畫想起紫薰淺夏剛剛說的話,想起幾次見花千骨和他的摟摟抱抱,心雖不信,卻不知為何仍微微有怒火。
“你看我敢不敢。”白子畫冷冷說道。橫霜劍出鞘,二人一觸即發(fā)。
第75章 妖神出世
被狂風和扭曲的空間撕扯著,花千骨覺得自己快要四分五裂了。劇烈的疼痛從身體還有五臟內(nèi)腑傳來,呼吸不到空氣,窒息感像絲線將她密密麻麻纏了個結實,她嘴唇蒼白,面色發(fā)青,頭暈目眩,想要嘔吐,四周什么也看不清楚,青灰一片中到處是亂舞著的鬼魅妖魂的殘肢和碎片,如幻影和破舊的棉絮一般被撕扯,被攪拌。拼命想掙扎,可是那種驚天的力量太過巨大,容不得人絲毫反抗,在一陣陣仿佛鬼哭狼嚎的凄慘破碎的奇怪聲響中,花千骨逐漸失去意識。
等再次醒來的時候,四周皆已平靜。身體像躺在軟綿綿的云里,溫暖舒適。還未待睜開眼睛,她已經(jīng)感覺到了外面的潔白與光亮。
光線從眼睛的細縫里穿透進來,她什么也看不見,仿佛卻又看見了整個世界。那樣的感覺就像是身處一個美妙的幻境,她太累太疲倦,沉醉其中,迷迷糊糊的不愿睜開眼醒過來。
可是隱隱約約中似乎聽到一聲嬰兒的啼哭。她以為自己幻聽了,可是接下來哭聲更大了,切切實實的。
她猛然驚醒睜開眼睛一坐而起打量四周,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樣,她本以為墟洞中應該是漆黑一片,烈火焚燒,猶如阿鼻地獄一般。沒想到四周卻是柔和的光亮一片,什么也沒有。沒有天,沒有地,沒有任何東西,連自己腳下踏的都仿佛不是實體。只有頂頭正當中,隱隱掛了一彎上弦月。
光輝圣潔一片中,目光找不到任何可落腳之處,她很快疲倦的閉上眼睛,否則久了或許會瞎的,就像雪盲。
隱約又聽到嬰兒的啼哭聲傳來,仿佛來自四面八方。因為沒有參照物,所以也分不清方向。花千骨只好繼續(xù)閉著眼睛,憑直覺慢慢向發(fā)出聲音的地方靠近。
終于那個聲音似乎很近了,花千骨睜開眼睛,驚異的看到面前半空中懸浮著一朵巨大的千瓣蓮,仿佛冰雕一般玲瓏剔透,發(fā)出熒熒幽光。
而那個一直在啼哭中的嬰兒此刻正赤裸著小小的身子躺在蓮心,小手小腳在空中胡亂揮舞著。
花千骨心頭一震,莫非,這就是妖神?可是怎么會是嬰兒模樣?
不無防備的慢慢騰起身子,飛到蓮花上空俯視著那個大約才三四個月大的嬰孩。那樣清脆大聲的啼哭著,哭聲中卻絲毫沒有悲哀,仿佛只是為了宣告自己的存在。
花千骨有些不安了,又略微靠近了些。那孩子小小的,生得粉雕玉琢,可愛得不行。
發(fā)現(xiàn)有人在看著他,嬰孩止住啼哭,好奇的睜著大而黑的眼睛望著花千骨。眸子似一汪泉水般透明清澈。這世上,也只有嬰兒才會有那樣純凈無暇的眸子和天真可愛的神色吧。
他嘟起小嘴,咿咿呀呀的咕噥了兩句,好像是在和花千骨說話,卻又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些什么。
花千骨的心癢癢的,軟軟的,好像被云包裹著一樣,有些不知所措的皺著眉頭,似乎再怎么都沒想到事情會發(fā)展成這個樣子。
嬰兒的眼睛看著她,吧噠吧噠的眨著,圓乎乎的身子滾了滾,然后把小的不能再小的手放進嘴巴里吸吮起來。
花千骨小心翼翼的落到蓮花上,微微朝他靠近了幾步。最后終于蹲在了他旁邊,俯身看著他。
嬰孩咿咿呀呀哼唧了兩句,然后雙手抱住小腳放進嘴里。
花千骨忍不住笑了,伸出一個手指輕輕碰了他一下,柔軟的溫暖的有彈性的,分明就是個很普通的小嬰孩啊。
他看著花千骨,小腳胡亂踢兩下,然后伸出手去抓花千骨脖子上垂下來的天水滴,可惜手太短了夠不著,于是又改去抓她垂下來的發(fā)絲。
可愛的樣子叫花千骨整顆心都融化成水了,再也忍不住的伸出手指去,輕輕的戳了戳他粉粉的胖胖的小臉頰。嬰兒立馬抓住她的手指,然后咯吱咯吱的笑了,那樣清凈無暇的笑容堪比世上最美的圖畫。
花千骨見他抓著自己的手指就放到嘴里吸吮起來,癢癢的,也忍不住笑了。輕輕把他抱了起來,小小的身子,軟弱無骨一般,捧在手心里生怕一不小心就碎了。皮膚像牛奶像絲絹般光滑細嫩,手腳不停的揮舞著。
怕他著涼,花千骨脫下輕薄的外衣將他包裹起來,只露了一張小臉在外面。他掙扎著把小手也伸出來,然后觸摸著花千骨的臉,又開心的笑了起來。
花千骨看著他的小手,小小的,肥肥的,白嫩精細,手背上幾個小窩窩,心底涌起莫名的疼愛,張嘴輕輕啃咬一口,他笑得更開心了。
可花千骨卻發(fā)起愁來,這墟洞沒有邊際,沒有東西,而他是唯一的活物。必定是妖神剛形成的雛體。此刻雖然看來只是無害的嬰孩,可是一旦成形,到了可以承負巨大的妖神之力的時候,就再沒有人攔得住他了。
自己來這,不就是為了阻止妖神出世么?不趁著他還未恢復力量的時候殺了他還要等到什么時候?
可是他只是個嬰兒啊,還什么都不懂。憑什么就因為背負著巨大的妖神之力,便要為自己還沒做過的事付出生命的代價呢?
花千骨腦海中激烈的斗爭著,額頭上大顆大顆的汗水往外冒。懷中的孩子卻絲毫沒意識到自己的生死正掌握在她的一念之間,仍舊開心的仿佛吃糖一般,抓著她的手指又咬又舔。
看著懷中單純到一無所知的娃娃,花千骨的心拼命掙扎。一個聲音告訴自己要顧念天下蒼生,不可因為一時的婦人之仁而留下大禍,而這錯本來就是自己造成的,應該由自己解決。
可是妖神又怎會生于蓮花中?這難道不正說明了萬物之始并沒有好與壞,善與惡之別么?他如今只是一個普通的嬰兒,怎么能因為可能發(fā)生卻并未發(fā)生,這種不確定的事便判定了他生存的價值呢?人之初,性本善。如果有人耐心引導他走上正途,摒棄殺戮,就像師父教導自己一樣好好的教他。說不定六界涂炭的事就根本不會發(fā)生了!
那個聲音又在說,可是如果不行呢?妖神終歸是妖神,她今日一時不忍放過一人,有朝一日死可能就是千萬人。如今六界八荒的命運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她怎么能夠冒如此大的險呢?
花千骨閉上眼睛,可是誰又說過,兩個人的性命就比一個人重要?千萬人的性命就一定比一個人重要。生命的價值并不是用數(shù)量來衡量的啊!為了救一人而殺一人不對,難道為了救兩個人,救千萬個人殺一人就一定是對的了么?師父總是告誡她說,重要的是不是一個人的能力,而是他的選擇。就算他身負巨大的妖神之力又如何?只要他能一心向善,造福蒼生大地也說不定啊!
可是那個聲音繼續(xù)爭辯,權力導致腐敗,能力滋生邪惡。沒有人能夠控制自己的欲望,能夠蔑視天下的力量是絕對生不出至善來,只會滋生邪惡和貪婪之心。怎能用蒼生做賭注,押一個注定會輸?shù)慕Y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