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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平王府的秋天姹紫嫣紅,圣都文明的內流湖造就了它僅次皇家園林的秋日景色,亭臺樓閣、瓊樓玉宇、假山涼亭,曲徑通幽,是秋日后院女人們閑來無事賞景的好去處。
丁兒攙著羅紅夕,神色有些擔憂:“姨娘,咱們要不要去王妃娘娘那里坐坐,或許……王妃娘娘愿意幫忙?”
羅紅夕鳳眸深處盛滿了憂傷:“再說吧,這些天府里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王爺總是忙的不見人影,又一個月沒來后院了?!彼€是想讓王爺幫忙。
丁兒聞言解氣的道:“幸好王爺忙,否則沈姨娘還不飛上天?!?
羅紅夕聞言布滿憂色的臉也忍不住一笑,沈千夢這段時間可是全府的笑點,仗著有孕,天天嚷嚷王爺會來看她,結果遞到前院的消息,紛紛石沉大海。
結果沈千夢還不死心,還一個勁的嚷嚷,似乎沒了面子,就越發要找回面子,天天去前院請,天天跟人說王爺這次一定會來看她,結果王爺最近一個月都沒踏足過后院。
沈千夢面上無光,這些天就可勁的折騰冷氏,冷氏是軟綿性子,能依著沈千夢的都依,到是更加養刁了沈千夢的性格,說出‘肯定是王爺吩咐的,讓多照顧她?!?
現在后院談起她都問一句‘王爺今天去看她了嗎?’或者‘還發瘋呢?’
羅紅夕笑過后,也會忍不住想,有幾人能幸運的和沈千夢一樣活的如此糊涂,從小便是元帥府千金,家中遭遇變故后還能嫁給自己愛慕和熟悉的王爺,她……到底還是幸運的吧……
羅紅夕嘆口氣,其實這一個月來王爺不是完全沒去后院,還去了重樓院兩次不是嗎。
羅紅夕的臉色又有些憂傷,原配就是原配,就算忙的后院的女人來不及看一眼,也會因為亂七八糟的事見正室。
這便是妻和妾的不同。
……
身在正房的林逸衣,完全不知道正被人羨慕著。
她正心情不錯,手腳麻利的整理著自己東西,準備離開永平王府。
完全不用再顧忌元謹恂的她,有如一個要出遠門旅行的都市白領,有條不紊的收拾著自己的衣柜,然后去享受一場浪漫的長途旅行,想想便覺得心情已經在百米外的藍天白云上不是嗎。
林逸衣的東西并不多,都是一些零散的小玩意和喜愛的小擺設,均是自己后來添加的,跟原主沒什么關系。
林逸衣看著自己一手布置的小窩,想想還有些舍不得。但自由的呼吸與這里的物質比,后者顯得太微不足道。
春思站在主子身后,痛苦地擦擦眼淚,看著娘娘收拾包袱的背影,心里非常難受:“娘娘……嗚嗚,娘娘……咱們真的要走嗎?”
林逸衣打開箱子,里面是前些日子元謹恂送她的各種首飾,她看也沒有多看一眼封好箱,推到床下,毫不眷戀:“嗯,以后除了大事,我們就不回這里了?!?
“嗚嗚……”她從沒想過離開王府。
林逸衣拂過床上刻金雕花的復雜花紋,心里對這座房子有單純的舍不得,多么漂亮,如果有朝一日它們淪為古董也是最值錢的古董。
林逸衣站起身,最后一次環視她的寢室,這里的一縷一紗、一杯一盞,都是后來按照她喜好添置的,抬頭望不到頂的高粱,氣勢恢宏的垂懸燈,一幅幅珍品名畫,一張張精巧的繡品,價值連城,精巧氣派,華貴的含蓄。
但凡誰住久了,這里暗含的尊貴愜意能很快腐蝕一個人的靈魂,讓人心甘情愿的沉迷其中,為這一切存在緊緊抓住這個位置。
再見了,以后沒事,她恐怕很難再這里睡一晚。
春思還在哭,在做最后的嘗試:“娘娘,王爺真的同意了嗎?”她怎么覺得昨晚餐桌上就娘娘一個人在說,王爺一直吃飯,王爺真的聽清娘娘‘分居’的定義了嗎?
‘分居’是什么意思啊?
娘娘和王爺不是一直在‘分居’,怎么還要特意再‘分居’。
春思哭泣著,她這輩子第一次見到跟王爺‘分居’的王妃。
春香眼睛紅紅的走過來遞給春思一個包袱:“給你收拾好了,沒事多回來看看?!?
“恩。”春思又哭了。
春香安慰的抱住她,兩個人眼圈都紅紅的。
春香還是留守,有事會通知外面的王妃娘娘,在她眼里,這只是王妃任性的要出去住一段時間,等給夠王爺顏色看了還會回來。
春香擦擦眼淚,想起正事:“娘娘,外面遞來的邀請帖,都回娘娘有病嗎?”
林逸衣提起單薄的箱子:“恩,讓你費心了?!?
“如果……府里的姨娘們問起來呢?”
“就說本妃重病在床?!?
“可如果她們不信硬闖……”
“就說我已經病的進山療養了,不知道有沒有命回來?!毕嘈拍切﹤€女人也不敢真闖進來。
春香無言以對,只能放行:“娘娘要記得早點回來?!?
林逸衣笑笑已經不再跟她解釋:“會的?!?
只有春思覺得王妃根本不會再回來,因為外面有野男人等著娘娘,雖然她不想承認,可娘娘在外面比在府里開心,如果不是娘娘已經成婚已經有了王爺,她其實挺支持相爺的。
如今的娘娘外面有常來,還會有讓娘娘錯不開眼的所有事物,娘娘在外面肯定不會再回來的,春香你個傻子,嗚嗚。
春香眼巴巴的送她們到二門外,最后還不忘提醒:“娘娘,差不多就回來,奴婢給您生火……”
……
林逸衣走了,對她來說,永平王府以后就是過去,只等著元謹恂哪天通知她可以死了,她就算徹底告別這里。
……
位于船山路的小院突然溫馨起來,說不上為什么,在這里工作的下人們,就是一瞬間覺得這座院子不一樣了。
客廳了多了一些小擺設,桌椅上的茶墊、繡墊再不是她們從街上隨便買來放上去的必須品,客廳正中央掛著的魚戲蓮子圖已經摘下,換成了百變多寶閣。
旁邊的實木座椅換成了兩張軟榻,榻板的款式名貴,花樣繁瑣,是她們這半輩子也買不起的紅木,客廳正中央的地毯換成了純白底的狐皮毯,每次打掃她們都舍不得上去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