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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那一張她小鳥依人狀的依偎在他懷里，黎明那一張是周頌安從背后環(huán)住了她，那樣的照片不讓人想入非非都難。

那是一個多月前發(fā)生的事情，那天是周頌安的生日，她把喝得酩酊大醉的周頌安送回家，結(jié)果他把她吐得一身都是。

濃冬時節(jié)，無奈之余康橋就只能在周頌安家里清洗外套，外套差不多干時天已經(jīng)亮了，那天早上她給周頌安煮了解酒湯，再之后周頌安在把她送到門口時就那么忽然的從背后擁抱住了康橋。

霍蓮煾手撐在桌上，項長的身體宛如舒展開來的美洲豹，往著她這邊靠近過來，兩張臉拉到差不多兩個拳頭疊在一起的距離。

康橋下意識臉側(cè)到一邊，霍蓮煾也停止朝著她靠近。

嗤笑著：“還想說你和他是好朋友嗎？好朋友們都流行一起吃冰淇淋，動不動就住在對方的家里，動不動就用抱做一團(tuán)來表達(dá)彼此之間的友誼地久天長嗎？”

近在咫尺的這張臉眼神極具侵略性，導(dǎo)致康橋下意識想避開，可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不是十幾歲時倪海棠口中那個總是唯唯諾諾的蠢丫頭了。

安靜的看著霍蓮煾。

“康橋，我要知道你們上床了沒有？告訴我，我要知道！”一字一句的，嗓音極低，低到更像是從肺部里一個字一個字的擠出來。

這個人好像問了一個可笑的問題。

微微一笑：“霍蓮煾，這個問題不適合由你提出來，最有資格問這個問題的應(yīng)該是我丈夫才對。”

近在咫尺的那張臉光芒更盛，仿佛下一秒就會把整個世界吞噬。

從沙發(fā)上站起來，橫抱著胳膊康橋來到窗前，深吸一口氣，說：“回去吧，之前那樣不是挺好的嗎？你過你的生活，我過我的生活。”

“你以為我想來嗎？從東海岸到新加坡需要十八小時的飛行時間，那十八個小時真是讓我煩透了，對了，我好像還沒有告訴你一件事情，霍正楷好像真的變老了，據(jù)說變老的癥狀就是開始會做一些婆婆媽媽的事情，換一種說法就是恭喜你康橋，你的繼父良心發(fā)現(xiàn)了，他自知道虧欠你很多不敢前來見你，于是就找到了我，用一種命不久矣的口氣哀求我讓我來，說得還真的很像那么一回事。”頓了頓：“如果知道來了之后要為你收拾這些爛攤子，我那時就會稍稍收起一點點的惻隱之心，好好的呆在東海岸，現(xiàn)在正是阿拉斯加冰上垂釣的好時節(jié)，我的釣具都準(zhǔn)備好了。”

如果不是現(xiàn)在這種狀況的話，康橋還真想打電話給周頌安，告訴周頌安霍蓮煾那小子現(xiàn)在的國語說得棒極了，那么長篇大論說下來一個發(fā)音都沒有用錯，更不會自作聰明采用“我被你們吵得民不聊生”類似這樣的話來表達(dá)不滿。

周頌安教過霍蓮煾一段時間中文，那時他沒少為他的學(xué)生操心，康橋也曾經(jīng)教過霍蓮煾中文，通常霍蓮煾總是有辦法把她氣得漲紅臉，她越是生氣他就越為高興。

神游間，霍蓮煾的聲音來到她背后很近的所在：“不過，看來你好像不需要我給你收拾那些爛攤子，這樣也好，這樣一來就可以節(jié)省一點時間。”

然后，霍蓮煾開始打電話訂票，聽到霍蓮煾口中說的那句“越快越好”時康橋手垂落下來，轉(zhuǎn)身，從霍蓮煾手中拿走他的手機(jī)。

霍蓮煾抱著胳膊看他。

“幫我。”從喉嚨艱難的擠出，康橋不想把周頌安卷進(jìn)來，也不舍得輕易放棄工作室。

她知道霍蓮煾肯定有辦法，八年前也許她會選擇魚死網(wǎng)破，可時間教會了她在環(huán)境面前適當(dāng)?shù)耐讌f(xié)也是一門生活技巧。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他冷冷說著。

“什么？”

“和他上床了沒有？如果這話還聽不明白的話，那么我就更加直白一點，睡了沒有，你們一起睡了沒有？”

這個人渣！臉別開避開咄咄逼人的目光。

“不要誤會，我需要得到你的確切答案來解決你的爛攤子。”

片刻之后，康橋低聲說了一句“沒有。”

“我要你拿你死去的媽媽，弟弟的名義發(fā)誓！”

那一瞬間，周遭仿佛囤積了厚厚的陰霾，那些陰霾就這樣鋪天蓋地展開傾盆血口在啃咬著她，越是掙扎呼吸就越為的困難，一抽一抽的。

康橋覺得她要窒息了，在快要窒息時有一只手蓋在她肩膀上，那個聲音很輕很輕的喚著，康橋？

抬起頭，問霍蓮煾：“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讓我用那兩個人來發(fā)誓？！

他垂下眼簾，眉宇間里有著若有若無流淌著的哀傷，剛剛的那兩個人之一就有一位身上和他流著同樣的血液，只是他一直不愿意承認(rèn)而已。

“我收回剛剛說的話。”

沉默間，響起了敲門聲，管家在門外提醒康橋，外面一票人還在等著呢。

“如果想要工作室，又不想讓周頌安惹麻煩的話，把你的護(hù)照給我。”霍蓮煾如是告訴她。

最終，康橋還是拿出自己的護(hù)照，把護(hù)照交給了霍蓮煾。

他們回到大廳。

韓棕和那位叫做世英的韓國女孩的事情康橋是知道的，可康橋沒有想到的是霍蓮煾也知道，而且知道得比她還要詳細(xì)。

關(guān)于那位韓國女孩的事情康橋一個多月前就知道了，是韓棕親口告訴她。

老掉牙的過程：韓棕和韓國女孩幾年前就認(rèn)識了，因為韓國女孩長得和韓棕多年前死去的女友極為神似，本著一點點私心韓棕一直和她保持聯(lián)系，從最開始的小心翼翼保持距離，到后來的情不自禁，再到后來的激情褪去選擇和平分手。

那晚在上海，韓棕就像是一個孩子一樣把頭埋在她膝蓋上。

在他說了“康橋，我真傻，到現(xiàn)在我才明白自己需要什么。”這樣的一句話之后，康橋把手輕輕擱在他的頭發(fā)上。

不是應(yīng)該生氣嗎？可是，她就是沒有生氣，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不生氣，次日早上她還和以前他來上海一樣給他準(zhǔn)備早餐。

在機(jī)場，她還和他說了那么一句話“我們都是成年人”，當(dāng)時康橋也不知道韓棕聽懂了她說的那句話的意思沒有。

而現(xiàn)在，韓棕和那位韓國女孩的事情變成了反擊的籌碼。

“我以人格擔(dān)保，康橋不是那種會在外面亂來的人，如果韓先生還覺得我的話不可靠，歡迎羅列出證據(jù)來，至于你的弟弟，我想已經(jīng)不需要我再費一番口舌了吧。”霍蓮煾這番話的語氣還真就像在昭顯著：我的家人被欺負(fù)了我現(xiàn)在很不爽的姿態(tài)。

大廳里除了康橋和霍蓮煾之外剩下的五張臉臉部表情一致：尷尬。

讓他們尷尬的恐怕是幾分鐘前他們手機(jī)收到的郵件吧？圖片？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