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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要將她戲弄,欺凌到什么地步?
話說的可真是漂亮,一副情深義重的模樣,天知道這七年是誰海角天涯自我放逐,好容易才尋到一點光亮試圖著走出?又是誰夫妻恩愛合家美滿,連女兒都活蹦亂跳開始上學了?
她還要做什么?他還需要她做什么?難道他不愛了,不要了,她還要三貞九烈替他守一輩子,臨死了再抱著他的相片火化么?
“安瑞,你未免欺人太甚,我這人,我這顆心,在你這里到底算什么?”
從未見過她如此咄咄逼人的樣子,事實上……他從來都沒有看見過她真正生氣是什么樣的。他甚至都快要以為……她是不會,不需要生氣的。或許,二十多年的憤怒都在這一刻爆發(fā)出來了吧?
安瑞看著她,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握著她的手在顫抖,指節(jié)泛白,然而他只能死死地盯著她,目眥欲裂,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他根本……無法回答。
他找不出一個詞,找不出一個詞來形容自己當下的心情,更難以尋覓任何一個字眼去回答,反擊她的指責。
是啊,為什么呢?他問自己。
看著這個向來淡定冷漠的男人臉色蒼白,驚慌失措,她覺得胸中暢快,也無比絞痛。
“你不要忘了,你說過,我終會后悔,生命中最鮮亮的年華,是與你這樣的人糾纏在一起。”她的另一只手,覆在他牢牢禁錮著她的手,一根一根,將他手指掰開,抽出手,莞爾一笑,“現(xiàn)在我后悔了,希望你也不要食言。”
最后一擊,她將他牢牢地釘在他自己親手打造的十字架上,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利落而悲涼。
她轉身離去,不帶一絲眷戀。
“不要走。”是不要,已經不是強硬的不準。
錦年恍若未聞,一步一步,漸行漸遠。
“你就算要走,”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輕軟的不像自己的,“也不準和他一起。”
“是么,”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冷淡而顫抖,“可別說你是嫉妒了?”
安瑞被她的表情刺痛,生生咽下了原本的說辭,“當然不是。”
錦年笑笑,“我就是隨便說說,無所謂,反正你的回答對我而言也不重要了。”
安瑞抿唇,上前,不同尋常的倔強,“不行。”
“我以為我已經說了很清楚了。”錦年保持著得體的笑,語氣波瀾不驚,“知道你能力通天,但就算如此,也不可以無緣無故限制誰的自由。”
“我……沒有無緣無故。”他呼吸急促,欲言又止。
錦年咬唇,冷淡的看向他,似乎在等一個答案。
他咬牙,艱難出聲。拋出一個最糟,也是唯一拿得出手的理由。
“臻惜交代要我照顧你。”
——事到如今,好像也只有這個。
“是么?”她驀然止步,明明已經平復的情緒,忽然間激越,他看不見的臉龐上,當下,是一種近乎于扭曲的平靜,聲音亦是如此,她啟唇,輕輕,緩緩的,“那她還讓你娶我呢,你愿不愿意?”
安瑞似是一怔,沉默了一下才徐徐開口,“我愿意。”輕輕地。
時間凝滯。
錦年轉過身,看著他站在丁香花樹下,挺拔的身形如墨色的剪影,優(yōu)雅而孤單。
有那么一瞬,她幾乎聽不見任何聲音,耳中,心里,有一個東西破碎了,流出萬千滋味,順著血管,融入四肢百骸。
酸的,苦的,澀的……痛的。
有風吹過,落英繽紛,落在他的眉眼,肩上,心口,沾染的到處都是。
白如雪。
如雪。
錦年看著那一處,那棵樹,目光穿過層層歲月,依稀看見那個大雪紛飛的子夜,那個滿眼帶淚的女人,無助,哀切的看著自己。
“錦年,回去……求你。”
頃刻間,那個夢靨又和眼前的身影重疊。
“起來,活過來,好不好?既然那么放心不下,你那樣放心不下她,這樣殫精竭慮的替她鋪路,是不是也該親眼看著我娶她你才能閉眼,你起來,起來……小乖。”
他是終于要踐行自己的諾言了么?
“但我不愿意。”她說,語氣輕描淡寫的。
他微微一僵,卻是沉默。
“安瑞,你有沒有覺得你很可笑,很可悲?”她輕勾嘴角,笑了。
他眉間微蹙,沉默。
“你這樣顯擺自己癡心,是給誰看呢?”
“她已經不在了啊……”她輕輕笑著,胸口卻劇烈起伏,毫無預兆的,豆粒大的淚珠擦過臉頰,一顆一顆,直直的落下。她瞪著他,言辭尖銳,“她不在了。我告訴你她死了!臻惜死了!”
安瑞愕然瞪著她,臉色血色頓失,有些蒼白,手上勁道不自覺的擰緊,握緊雙拳。
“錦年……”她失態(tài)的模樣太過可怖,江憫擔心她的身體,上前試圖拉住她,卻被她一下子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