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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看看我替你準備的舞服,你可喜歡?”齊灼華笑著拍拍手身后的丫鬟,捧著朱漆描金盤,上面疊放與她身上同色的衣裳。齊灼華伸手抖開著見舞蹈服,很美的料子,杜瑩然上前伸手用手指捻起了布料,柔軟如同流水一般,“這可是煙雨紗的料子,十分難得。”齊灼華笑著說道,然后對著杜瑩然眨眨眼,“和以前一樣你一套我一套。”
“很漂亮。”杜瑩然說道。美則美矣,若是杜瑩然穿上這套舞服恐怕無法表現如水的氣質,她適合的顏色是暖色如同嫩杏色嫩粉色或者熱情的大紅,而不是像這樣的湖藍色。齊灼華送給她的舞蹈服幾乎全是冷色調,齊灼華很合適,卻并不適合她。“那我便卻之不恭了。”杜瑩然笑著讓海棠收下。
海棠脆生生地說道:“大小姐對小姐真好。”
“我就這樣一個妹妹,就算是有親生的妹妹也比不過。”齊灼華說道,捏了捏杜瑩然的臉頰,“我不同你家小姐親近,還同誰親近?”
原本的杜瑩然看不破也就是因為齊灼華暖人心的溫言細語了,她可以想象到在齊府之中孤苦伶仃的小可憐有齊灼華的親近,自然亦步亦趨跟在齊灼華的身后,“姐姐對我好,我知曉。”
“那你快快換了衣裳,讓我檢查你的功課。”齊灼華笑著說道,“這么漂亮的舞服,得有人穿著它跳舞才是。最近有沒有偷懶?做什么事情都是需要持之以恒,可不許用什么理由偷懶。先前我發著燒,師傅也讓我跳舞呢。”
言下之意是杜瑩然的身體已經好了,又有什么理由能夠推辭。
杜瑩然到屋內,齊灼華的閨房帶著丹桂的芬芳,無一不精致,最難得是書桌邊的大書柜里,放置的書本要比杜瑩然所得的,多得多。杜瑩然并沒有碰觸那些書本,等到丫鬟們合攏了門,準備換衣服。換衣服的時候,剛剛放在袖籠里的書信掉了出來。
“這是什么?”海棠已經先一步拾起了信件,“杜老爺的信件?”
杜瑩然從海棠的手中抽出了信,把信遞給了鳶尾,“替我收好,先去拜會姐姐,等會回屋里再看。”
海棠咬著下嘴唇,剛剛杜瑩然的動作讓她有些不悅,“也不知道杜老爺說了什么。”
往日里的信件都沒有避開海棠,此次杜瑩然咬著下唇垂頭刻意做出羞澀的樣子,說道:“這信,我得一個人看。”
海棠笑著說道:“小姐還害羞了不成,到時候一塊兒看,奴婢也好幫你參考。”
杜瑩然跺了跺腳,“不要,鳶尾,你把信收好,除了我,誰也不給看。”
鳶尾聽到杜瑩然的話,自然收好了信件,海棠抿抿唇,上前默默給杜瑩然換了衣裳,不再多言。
等到換好了衣服,見著杜瑩然在原地活動手腳,海棠顰眉,語氣就帶著些不耐了,“大小姐還在外等著,小姐你在耽擱什么?”
杜瑩然眉頭一擰,海棠抬頭見著了杜瑩然的目光灼灼嚇了一跳,心中竟是有些心虛,清了清嗓子說:“大小姐在外等著。”語氣同剛剛相比軟糯了不少。
杜瑩然垂首,不去理會海棠,若是不活動開了手腳,如何舞蹈?更有外面起了風,要熱身一面再生了病。
過了一陣,齊灼華在外揚聲道:“妹妹莫不是在想著怎么偷懶?”
杜瑩然正推開門,穿著湖藍色的舞蹈服,說道:“既然姐姐有命,小妹怎敢不從。”
湖藍色并不太適合杜瑩然,只是站在臺階上迎風而立,竟是有幾分英姿颯爽的味道,齊灼華心中有那么一點兒小難受。
☆、第6章 婚姻(四)
杜瑩然先做了幾個熱身的起舞式,接著按照記憶緩慢跳起來舞蹈,剛開始的動作笨拙,讓齊灼華面上露出了笑,跳過一番之后,之后的動作漸漸流暢,到最后,竟是比先前跳舞強上許多,最為難得的是,舞蹈的意境在這樣的起風的秋季,帶了些如霧的清愁。
齊灼華瞳孔微縮,杜瑩然的動作雖然不那么協調,舞蹈的意境已經出來了,看了海棠一眼,見著海棠也瞪大了眼睛,齊灼華垂頭不語,等到杜瑩然跳完了,齊灼華對著她笑道:“跳得很好,進步很大。”
杜瑩然淺笑著說道:“偷懶了幾日還能等到姐姐這樣的評價,我真真是滿足了,總算是堪堪摸到了門檻。”在現代葉蓁蓁業余的愛好便是古典舞,原主協調能力雖然不好,但是基本功扎實,身子柔軟。剛剛跳舞的時候先對著記憶找感覺,之后第二遍第三遍便舞姿優雅,舞蹈流暢了。
“看來你這偷懶還偷懶出來了心得,”齊灼華說道,“你的病剛好,今個兒不教你新動作了,接下來的日子好好復習便是。”
杜瑩然看了齊灼華一眼,心中覺得好笑,剛看著自己跳得好些,便不教自個兒跳舞了,心中這樣想著,面上卻不顯,點頭應了一聲,對著鳶尾招招手,鳶尾便上前給她披上了斗篷。
“我同你說說話。”齊灼華拉著杜瑩然的手,因為剛剛的舞蹈,柔軟的手帶著溫熱,杜瑩然有一雙很美的手,齊灼華拉著杜瑩然的手想著,想到這雙手不會針灸不會推拿不會開藥方,嘴唇微微翹起。
到了屋內,屏退了下人,齊灼華說道:“剛剛祖母同你說了什么?”面上帶著揶揄,“是不是你的終身大事?”
“姐。”杜瑩然在剛剛齊灼華拉著她的手的時候,便料到齊灼華要同她說這件事,此時依舊是做羞澀狀垂頭。
齊灼華輕輕推了杜瑩然一把,“在我面前還害羞什么。”眼睛越發明亮。
“外祖母同我說起了孟家公子。”杜瑩然輕輕說道,偷偷瞥一眼齊灼華的表情。
“這人我知曉。”齊灼華笑著拍拍手,“門楣很好,孟家已故的老爺是兩代帝師,孟舒志才華橫溢,同時書院里有名的榜首,聽說性情儒雅堅毅,恭喜妹妹了。最最難得的是,我曾見過孟家夫人,是再和氣不過的了。”
齊灼華一點兒也不意外杜瑩然的未來夫婿,甚至不用思考就想起了對應的孟家公子是誰,還有就是面上的笑容,杜瑩然想,這位孟家公子,就是齊灼華做得媒了。此時故作擔憂說道:“外祖母也是這般同我說,只是那般的人家,我……怎般配的上?兩代帝師,孟公子又是前程遠大的,只等著明年的春闈高中了。”
“快別這樣說。”齊灼華拍了拍杜瑩然的手背,這個動作讓杜瑩然心中覺察有些違和感,長輩是最愛這樣做的,吳嬤嬤、外祖母都喜歡這般拍她的手背,還有摸她的頭發,杜瑩然猜想,莫不是齊灼華也是穿越之人,穿越之前曾是垂垂老者?隨即一想也是不對,如果同時穿越之人,為何要為難她。眼睛瞇起,重生兩字出現在自己的腦海之中。如果這樣便解釋的通,或許上輩子的齊灼華過得很不如意,知道自己重生了之后,才會對杜瑩然下絆。那么孟家公子,不知道在上輩子齊灼華的世界,又是扮演了什么角色?!
杜瑩然走神的功夫,齊灼華繼續說道,“妹妹是再好不過的了,這正說明孟府的夫人眼光好,一眼就挑中了妹妹,是妹妹的緣分,我想,姑父要是知道了,定然也是歡喜。”
杜瑩然垂頭不說話。
齊灼華面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上前拉著杜瑩然的手,因為剛剛捧著茶盞,指尖殘留著滾燙的溫度,“我記得舞樂院里就有孟家的妹妹,就叫做……”此時齊灼華目光落在前方,眼神帶著飄忽,表情有些奇異,杜瑩然忍不住一直看著齊灼華,聽著她說道:“我雖然沒有接觸過,但是記得性子活潑和善。”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杜瑩然說道,“我,心中總是有些擔心。”齊灼華回過神,杜瑩然垂頭再次做羞澀狀。
“等到我下次幫你打聽一番。”齊灼華說道,“咱們女兒家也要學習宜和公主那般,輪到自己的婚事可不能生怯,我知道妹妹你性子內斂,這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好了。”
杜瑩然淺笑,露出面上的兩點梨渦,垂首道:“我知曉姐姐對我最好,老祖宗的目光我信得過,若是姐姐再幫我打探一番,便是最好不過了。”
齊灼華悠悠然道:“是啊,我也指望老祖宗的目光呢。妹妹的終身大事解決了,我的可還沒有音信。”
杜瑩然打趣說道:“姐姐這般優秀,還擔心什么不成?就等著姐夫來娶你就是。”
兩人笑笑鬧鬧說了一陣話。等到從齊灼華的院子里出來,杜瑩然面上的笑容也淡了些,“走吧。”對著等候在外面的海棠和鳶尾如此說道。
回到了房間,杜瑩然換下衣裳,從鳶尾那里拿到了信,坐在窗邊的書桌邊手旁是清茶寥寥霧氣,杜瑩然仔細品味書信里的措辭。當年在現代寫這本書的時候,杜父就融合了亡父的一部分特質,此時見著書信里的關切之語,杜瑩然忍不住落淚,淚水落在了信箋上,荒謬用手絹在淚水浸潤了墨跡之前擦掉,信箋上的字樣到底有些花了。
吳嬤嬤見著杜瑩然,看看小姐面上是說不出的寂寥,想來清亮的眼眸也蒙上了霧氣,連忙上前摟住了杜瑩然問道:“好端端地怎么落了淚水。”伸手給杜瑩然擦去臉頰上的淚痕。
“我想爹爹了。”杜瑩然雙臂環住了吳嬤嬤的腰身,如此說道。她的父親死于她十八歲那年,死于車禍,母親早早改嫁,是父親拉扯她長大的。想到了曾經的故事,杜瑩然的淚水越發洶涌。
吳嬤嬤愛憐地摸了摸杜瑩然的腦袋,“小姐,老爺很快就進京了,若是你想他了,等到時候求老夫人恩典,和父親住一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