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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誰也不知道溫晴此時竟然陷入了前世的噩夢,那一張張快速滑過的面孔,各種表情,最后卻都變成灰白色,變成了黑色相框里的黑白面孔。她以為重生后閃動自己的翅膀改變了自己的命運,只要不去走曾經的路就不會再有那些經歷,可是沈亦凡的倒下卻仿佛一塊巨石砸在了她的心頭,讓她鮮血淋淋,讓她驚駭,難道自己是一顆掃把星,注定每個對她好的人都不會有好報?都會帶給她滿滿幸福后,再剜出她的心?
身體的抖動再也控制不住了,噩夢如幽靈般糾纏著她,掙脫一分,立刻又捆上十分,千倍百倍的力道就像是藤條,讓她無法呼吸。
就連秦峰也發現了溫晴的不對勁,“白隊長,快看看,怎么回事?”
白征苦著心,一把攬過溫晴纖細的肩膀,另一手扣在她的額頭,使勁往上拉,可是卻拉不起來,好像抽筋了似的,嚇得他的臉都白了,再也不顧及的將溫晴整個抱在懷里,安撫著拍著她的背,附在耳邊輕聲呢喃著,半晌才抬起了溫晴的頭,眼睛有些濕漉漉的看著他,黑色的眸瞳中透著迷茫和不安,仿佛一根羽毛的重量都承受不住,這,這到底是怎么了?
“溫晴,溫晴!”白征拍了拍溫晴的臉頰,最后加重了力道看,很快溫晴的臉上泛起了詭異的紅色。
“白征,輕點!”秦峰看不過去了,他也沒想到溫晴會這樣,這個從第一眼看到就覺得特別的女孩,怎么會有這樣惶恐不安的神情,難道是發生過什么?這個疑問埋在了他的心里。
“媽的,給我清醒過來。”低吼著,壓抑著胸口的痛,抓起她的手,使勁咬了下去。
疼痛中,溫晴眨著眼睛看向了他,撲到他的懷里,緊緊的摟著他的腰,好怕,好怕——
“我怕,真的害怕。”溫晴水汪汪著眼睛重復道。
“別怕,別怕,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白征憐惜著一遍遍說著,他看到了秦峰那有些古怪的眼神,可是這個時候誰他媽的在意這些,只要能讓她好起來,他什么都不在乎。
溫晴閉著眼睛,攥起拳頭,松開,攥起,松開,情緒剛剛穩定下來,吱呀一聲,車子停了,收回手,直起身體,拳頭悄悄放在身側。
“溫晴,你怎么樣?要不要先找醫生看看?”秦峰關切的說道。
“不,我很好,帶路吧,秦哥。”溫晴扯了扯衣服,這是她緊張時的小動作。
“那走吧!”
隨后三個人便朝著主樓后面的住院處走去,上了電梯,直奔十樓的icu病房。
因為沈家書的特殊身份,醫院在icu病房的對面單獨給沈家書開了一個套房,一個是方面會客,再有就是能隨時有個休息的地方。
“齊瀟,你也好好的養病,亦凡會挺過去的。”
“好,到時候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這事兒,沈叔欠你一個人情,別,沒有你就沒有亦凡,等這邊稍微好點我就過去——嗯,嗯,好,再見。”
沈家書掛了電話,嘆了一口氣,要不是哪天有齊瀟拼了命的護著沈亦凡,怕是真的交代在了那里,可是讓他想不通的是到底是誰下的黑手,這些年他一直都很小心謹慎,并沒有特別得罪什么人。他們那亦凡出手的目的難道是別的?想到這些他趕緊拿起電話給劉部長打了過去,家里再不能出事了。
當當當——
沈家書抬眼看了過去,撐起酸澀的腿走了過去,幾天的不眠不休,讓他心力交瘁,青色胡茬,眉心上的深痕都讓這個意氣風發,威武昂揚的中校先生露出了他貼近于常人的一面,現在他只是一個擔憂著兒子安慰的父親。
打開門剛準備說話,話卻卡在了喉嚨里,眼睛復雜的垂了下來,側過身,不再看溫晴,讓出走道,來到窗臺拿起了一包香煙。
溫晴到了樓上,仿佛有所感應,竟然越過了秦峰走在了前面,開始是一步步,最后漸漸加快了速度,跑——疾風一樣的——
喘著粗氣,雙手按在監護室的玻璃窗上,眼睛緊緊的看著里面的人,平時紅潤的菱形嘴唇開始微微抖動,眼神中閃著壓抑的不安,用力呼吸,一下一下——
溫晴,別怕,亦凡還活著,他還活著!
“什么時候能過危險期?”一道仿佛被鐵鋸摩擦過的嗓音響起在走廊里幽幽響起,輕輕的,澀澀的。
“要四十八小時候后。”秦峰回道,眼睛也跟著看向里面的人。
“嗯,只是四十八小時,不長,他絕對能挺過來。”此時的溫晴正好轉過頭,那黑眸中透著奪目的光彩,點點的光匯成一團火焰,撲面而來。
“——”秦峰一怔,隨即笑著點了點頭。
而躺在床上的沈亦凡似乎也聽到了這句話,心跳在那一瞬間,快速的在監控儀上發出滴滴連續的兩聲。
白征走出來的時候看著那樣面帶笑容卻異常狼狽的溫晴,只覺得這世上最美好的一切都莫過于這花開的瞬間,他,想守護住這份笑容。
“進去吧。”白征提醒道,輕輕的揉了揉溫晴的短發,那手下毛茸茸好像線團的觸感,讓他的笑容更加燦爛,這次過后,他會跟沈家書說,他要堂堂正正的站在她的面前,坦蕩蕩的等著她長大。
溫晴揚起眸子感受著頭頂著上的大手,雖然粗糙得一塌糊涂,卻在瞬間慰籍了她的心,讓她覺得踏實。
秦峰偷偷的打量著白征,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氣,走到一邊,有些人,有些事,只有局中人才能體會其中的百般滋味——
☆、第44章 交換未來
走進房間,沈家書還在抽煙,溫晴坐在對面,兩個人都沉默著。
半晌,
“誰干的?”溫晴抿著嘴問道。
“還沒抓到人。”說起這個沈家書也是一臉的無奈,京都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要說劉部長下面沒有一個情報網那誰能信啊?可是就是這樣,開足了馬力卻落了個毫無頭緒,這不得不讓人丟臉。
“家里還好嗎?”
“我安排人了,應該沒問題。”說完這句,沈家書有些反應過味兒了,他竟然被溫晴一直牽著鼻子走,這樣的認知讓他既感到不爽,又覺得想笑,這孩子說起來比她的父母都優秀太多太多了,就這機敏的反應和洞察力,如果放在當年那兩個人身上,最后的結果絕對不是現在這樣不堪。
“部隊里可沒有準許你外出吧?白征的膽子倒是不小。”沈家書的黑眸掃過溫晴,拿下香煙放在煙灰缸里使勁的擰了擰。
“一個沒有檔案的人也算是兵?”溫晴挑眉反問道,面對沈家書的試探,答得挑不出錯來。
“這是在跟我抱怨嗎?你知道以我現在的位置讓你有檔案是件輕而易舉的事情,所以你說的不成立,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在我這里沒有特殊。”說完靠向椅子,伸了伸有些酸疼的腿。
“隨你,但是我要看到他沒事再走。”這點溫晴很固執,就是有懲罰,她能受著,但是卻絕對不退讓。
沈家書一愣,伸出手搓了搓臉,嘆了口氣,好笑道:“你們兄妹兩個我記得從上次分開后連個電話都沒打過吧?我實在很好奇你為什么這么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