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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果再次見到趙小萌的時候,小姑娘坐在她面前哭的梨花帶雨,“余姐,那天不該那么說你,對不起……嗚嗚……”
余果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她,一時尷尬地不知該如何開口,趙小萌抽抽搭搭地開口:“姐,凱凱……”
“你們分手了?”余果試探著問了句。
趙小萌半句話咽回肚子里,一邊抹著眼淚,一邊點頭:“他姐姐來找我了。”
余果覺得愛情這東西真罪孽,“跟你說什么了?說你配不上陸凱歐?給了你一筆分手費讓你離開他?然后你就假裝拿著錢離開了?然后等陸凱歐日后翅膀硬了脫離他家族的掌控后準備再續前緣?”
趙小萌眼眶紅紅,哭的抽抽搭搭,被余果說的一愣愣的,目瞪口呆:“凱凱都跟你說了?”
說你妹啊!余果忍不住在心里補了句,那天之后兩人就幾乎沒聯系了。
“你現在有沒有覺得自己頭頂著一個大光環?”余果追問。
趙小萌一愣:“什么光環?”
余果答:“女主光環吶!”
“……”趙小萌片刻后才反應過來,怒目而視:“我在跟你說正經事,你還拿我開玩笑!”
余果見她真動怒了,忙斂了神色,“說真的,既然你們都商量好了,你還傷心什么?”
趙小萌啜泣了兩聲,繼續說:“可是誰知道這個過程要多久呢?時間久了什么都會變得,我是女孩子,我愿意心無旁騖一心一意在等他,可我家里也不同意啊,等我到了年紀,我爸媽肯定會催我的,到那時候我能怎么辦?”
余果是沒想到,平日里大大咧咧、蠢萌蠢萌的小姑娘現在看去竟正經地讓她有些陌生。
趙小萌也只是找人說說話,說著說著那天就喝多了,醉醺醺地趟在余果的坊子里發酒瘋。余果給陸凱歐打了兩個電話都沒人接,望著滿地狼藉有些無奈地勾了勾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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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老爺子為了慶祝陸凱歐的迷途知返,特地在家里舉辦了小宴會,江昊也應邀出席,坐在陸歐琪的右側,整場長輩們紛紛借機撮合,好不熱鬧。江昊則只是一身西裝筆挺淡淡地坐在位子上,時不時抿口酒,仿佛漫場的歡聲笑語都與他無關。
而陸凱歐握著手機看著屏幕明明滅滅,始終沒按下那顆綠色的按鈕,陸歐琪瞥了眼,淡淡道:“怎么不接?”
陸凱歐沒理她,收起手機,“沒事。”
余果打第十個電話的時候,終于有人接了,余果胸口憋著一口悶氣,大罵:“陸凱歐!沒見過你這么孫子的!快過來把你老婆接過去!不然我就把她五花大綁送煤老板床上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才低低沉沉傳來一道聲音:“煤老板很有錢嗎?”
☆、第7章
余果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對面的聲音是誰的,沒好氣道:“陸凱歐呢?”江昊聲音很低,“哦,他喝醉了。”然后,他聽見電話那頭輕輕低咒了一聲,他甚至可以想到余果此時又羞又惱的表情,不知為何心頭仿佛被一片鵝絮拂過一般心癢,雙眸不由得愈漸深邃,指關節握著電話,輕輕泛著白光。
直到,一道輕柔的女音打破此刻的沉寂,“阿昊,誰的電話?”
江昊只一愣,那頭就只剩下嘟嘟的忙音,他臉色恢復冷凝,神色清淡地說:“你弟弟的前老板。”說完便轉身離去,只留下一道筆挺僵直的背影。
也許是曾經入過伍的關系,江昊身姿特別挺拔,單單立在那里器宇軒昂的樣子特別出眾惹眼,額前干干凈凈的碎發顯得他眉目格外俊朗。陸家在京都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陸歐琪從小就生活在別人的眼光中,早就適應了別人的艷羨跟嫉妒。剛回國的頭幾天,聽說家里給自己相親,而男方竟是個離過婚的,面上雖沒表現出有什么不高興,可心底早就有了自己的小九九。
但萬萬沒想到,對方不是什么山西采礦煤老板大腹便便,更沒有禿頭地中海。
她永遠都記得那天下午,那一大一小的身影朝自己走來,他低沉磁性的聲音輕輕在她耳畔回旋。可她畢竟也不是二十來歲的小姑娘了,更是不相信一見鐘情。生在她這樣的家庭里,愛不愛喜歡不喜歡那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能不能給家族帶來穩定的生活以及長久的利益。
陸凱歐就是一直努力想要打破這種制衡,可終究斗不過家里的長輩,氣不過才離家出走,這一走就是六年,最終還不是乖乖回到這個牢籠里,她跟陸凱歐一樣,都沒有選擇的權利,只不過,她比她弟弟聰明一點兒,她從不浪費力氣做無謂的掙扎。她出面去找趙小萌,總比她母親或者老爺子出面好得多。
今天這場家宴,不就是最好的證據。整個京都有錢有勢的人幾乎都匯聚在這里,不光是撮合她跟江昊,更是陸凱歐的相親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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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昊再次回到宴會的中心,陸凱歐已經從廁所吐回來了,臉頰兩坨紅暈,似乎有些醉了,沖他咧著嘴直笑,“江大哥,我的手機呢?”
江昊從褲袋里掏出還給他,陸凱歐嬉笑著接過,突然側目瞄到自己座位邊上的女人,瞇著眼湊上前有些醉醺醺地說:“小姐,你的……雙眼皮掉了……”
那女孩子頓時臉騰地躥紅,“你!”
陸老爺子一把拎起陸凱歐的耳朵:“回去睡覺,這么幾年不見,酒量倒是越來越差了說什么胡話!在外面也不知道混些什么東西!”陸凱歐哪兒肯消停,說酒品見人品,那他的人品真是負爆表了。
他不怕死的湊上前,一手撥弄著陸老爺子的頭發,一手去扯老爺子的衣服。陸政明完全黑了臉,氣的吹胡子瞪眼,手里的拐杖直接朝陸凱歐招呼去。陸政明年輕的時候在江昊的爺爺江敏洲江司令身邊當警衛員,身手好的很,那一下子下去陸凱歐沒十天半個月哪兒下得了床。
江昊離陸凱歐最近,把他往邊上一扯,才堪堪躲過。可誰知,陸凱歐還不怕死的上前想去拽,江昊頓時無語,陸歐琪忙上前一把扯過陸凱歐拖回房間:“爺爺,我送他回房。”
陸老爺子冷哼一聲,待他們走遠,神色緩和些才沖江昊說:“阿昊,來,坐下再喝幾杯。”待他坐下,笑著問:“你二叔身體還好吧?”
江昊點點頭,老爺子又說:“讓領導注意身體,別太操勞,這政事哪兒能忙得完吶……你爺爺年輕的時候身子骨不也好著呢,還不是后來給累的。”
突然提到老司令,整桌的氣氛都有些尷尬。大家紛紛扼腕嘆息。
江敏洲走的很突然,不過上了年紀的老人大都是這樣。人的生老病死就那么回事,江昊從小就習慣了這些,可老爺子走的時候,他很難受,在靈堂守了一夜。那種感覺說不上來,心里好像空了一塊。
他從小便是跟著江敏洲長大的,江敏洲都是手把手教他習字,下棋,射擊……江昊從小就不多話,有些孤僻,江敏洲教他教的最認真,他也學得最專心。所以,當每每有人問老爺子,幾個孫子里,誰最像他的時候。江敏洲大都是提江昊,臉上都是滿滿的自豪和驕傲。
江昊記得有次他還在房里習字,家里突然來了個江敏洲以前的下屬,提起幾個孫子,江敏洲說:“老二被他爸爸帶走了,老幺出去玩了,老大在房里習字。”
那屬下感嘆了幾句,江敏洲笑的格外開朗,聲音擲地有聲:“老大不貪玩,性子倒不隨他爸,隨我,這叫隔代遺傳。”
一直到臨終前,江敏洲都單獨將江昊叫到他床前說話,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江昊卻記得很清楚。
“耗子,從小我就最疼你,不是因為你從小沒了媽媽,更不是因為別的。因為你從小就特別懂事,你還記不記得,你那時才這么點兒大,七八歲都沒到。”江敏洲手還顫顫巍巍比了個高度,接著說:“那時候你奶奶剛走,你也知道爺爺是一個喜歡熱鬧、很怕寂寞的人,我就在想啊,三個兒子都自立門戶了,這么大個宅子就剩下我一人了。誰知道,那時候阿海來接你走,你死活不肯走,生生扒著我的褲管,說‘爺爺,我不走,我要留下來陪你,這么大個房子你一個人住著害怕。’別看爺爺平日里那么嚴肅,說真的,那時候心里頭兒真暖。雖然你長大后就很少說這些話給我聽,但我知道你孝順。你也聽爺爺一句勸,很多事情,等他發生了再去補救就來不及了。”
江敏洲似乎很早就可以預見后來發生的事,可那時他還是防不勝防。小時候,似乎老一輩的人都會說,老人最后的那段時限里似乎可以預見很多未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