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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歌的笑意又深了幾分:“染將軍你真好,誰要是做你的孩子,一定幸福的不得了。”
染千樺的長睫微微一顫,捏著鐵叉的手不自覺地加大了幾分力度:“怎么這么說?”
許是喝多了,雅歌有些微微的醉意,偏頭,靠上了染千樺的肩膀:“你武功好、脾氣好、長得好、地位也好,你的孩子,一定會像珍珠一樣,被你捧在掌心長大,誰都不敢欺負他。”
“你小時候被欺負過嗎?”染千樺問這話時,心沒來由地就是一揪。
雅歌搖了搖頭:“沒有,他們都不敢欺負我,不過我總覺得缺了點兒什么,不是很快樂。可能我是太思念我父親了吧。”
染千樺沉默。
雅歌自我為中心慣了,極少注意到旁人的異樣,自然也沒發現染千樺的一張臉再次沒了血色:“我父王說,我父親是在北齊長大的,你說,我會不會已經去過了很多他曾經去過的地方?”
染千樺沒了食欲,放下鐵叉,輕輕攬住雅歌的肩膀:“會。”
雅歌酡紅的小臉上泛起一抹紅暈:“染將軍你聽說過一個叫天賜的男人嗎?”
天賜,不要這樣,我們之間是不會有結果的。我愛的是陳軒,你不要逼我背叛陳軒。
陳軒算個什么東西?他都肯把你丟給一群禽獸了,你還說你想著他?染千樺你什么時候撒謊之前能打一下草稿?
天賜,別讓我恨你……
我都為你“死”過一次了,承認你心里有我就這么難嗎,染千樺?!還是你寧愿走出去被那士兵輪了,也不要跟我做?
心口一痛,像被人用雙雙扣出一道口子,再生生撕裂。淚水不受控制地溢了出來,染千樺站起身,一言不發地回了房。
雅歌莫名其妙地沒了依靠,撇了撇嘴兒,又朝右邊一倒,靠上了流風的肩膀。
流風一驚,把手指塞進了嘴里。
睡過去之前,雅歌含糊不清地嘟噥著“不許再摸我胸,不許再給我你的褻褲,也不許拿我肚兜……”
顧緒陽一直在別人烤東西,好容易輪到自己開吃了,卻突然發現染千樺神色不對地回了房,顧緒陽摸了摸饑腸轆轆的肚子,咂咂嘴,追了上去。
華珠看了看離開的那一對,又看了看依偎在一起的這一對,心底的思念被無限催濃,距離一月之期,還有二十多天,天天都度日如年,二十多年,叫她一個人怎么熬?
回了房,華珠洗漱完畢,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一會兒想著佛龕的血淚,距離它出現已有兩個多月,可她安然無恙,是血淚的詛咒不會應驗了?還是說詛咒的人并不是她?
翻了個身,心中隱有一種不安透了出來,為什么不安,又想不明白。
或許,只是太思念廖子承了吧!
這一日,天氣晴好。
皇后坐在鳳棲宮內,接受一月一次的妃嬪請安。一屋子鶯鶯燕燕,環肥燕瘦,皇后看了頭疼。
兩側最上首處的是品級較高的貴妃、淑妃、賢妃和德妃。貴妃、淑妃與皇后年紀差不多,賢妃、德妃才二十出頭。這一任皇帝的后宮相對以往而言是非常平靜的,皇帝一天到晚煉丹,她們連個爭風吃醋的對象也沒有。皇后擁有一些特權,可人家畢竟是皇后,她們羨慕不來。而且就皇后的生養情況看,二十多年僅得一子,承的雨露也不怎么多。原以為一直到她們老死深宮,這種平衡都不會被打破,但——
“沒什么事的話,給位妹妹們跪安吧。”皇后漫不經心地揚了揚手,誰都看得出來,她的臉色不大好看。
德妃恣意地哼了哼,隨即溫柔地看向皇后,一副很為皇后打抱不平的樣子:“皇后姐姐,您就當真不管了嗎?長此以往,后宮還有沒有規矩了?”
皇后不動聲色地拿起桌上的團扇,輕輕地搖了幾下,仿佛沒聽懂德妃說什么。
德妃給賢妃使了個眼色,賢妃吞了吞口水,坐直身子,說道:“這幾日,宮里流言頗多,妹妹都快聽不下去了。”
淑妃美眸一轉,撫了撫鬢角的珠花兒,詫異地問:“什么流言呀?我最近忙著給小公主準備嫁妝,沒留意宮里的事兒。”小公主,剛與沈家定了親。之前染老夫人托人旁敲側擊地問了她幾句,說是希望把小公主與廖子承湊一對兒,當時她動了心的,打聽了一下知道廖子承與年華珠曖昧不清后便歇了這份心思。現在看來,幸虧沒結親,不然一個皇子、一個公主,豈不亂倫了?
貴妃的臉上沒多少表情,只淡淡地牽了牽唇角:“流言止于智者,德妃妹妹與賢妃妹妹若聽不過去,只管抓了那嚼舌根子的打上幾板子便是,何苦鬧到皇后娘娘跟前兒?又不是……天快塌了。”
皇后搖著扇子的手就是一頓,瞟了三人一眼:“說吧,聽到什么了?”
德妃就嬌滴滴地說道:“還不是那新冊封的慎夫人?她怎么勾引圣上的咱們暫且不談,可她既已侍了寢,為何遲遲不來給皇后請安?我聽說,她與圣上同吃同睡,跟民間的夫妻一樣。”
皇后的眼眸一閃。
德妃忙用帕子掩住嘴兒,怪不好意思地道:“我多話了,她一個嫁過人的棄婦,如何配與圣上做夫妻?也不知使了什么狐媚手段,弄得素來清心寡欲的圣上快要離不開她了。”
“是呀,皇后姐姐,圣上已經連續三日不曾早朝了。”賢妃幫腔道,“再這么下去……”
貴妃笑了笑:“二位妹妹多心了,慎夫人不是趙合德,圣上也不是漢成帝,左不過是圣上多年不近女色,忽然有了能入心的女子,想多多寵愛幾日便是了。圣上煉丹的時候,別說三日,三年不上朝都是有的,那時,我怎么沒聽妹妹們講過幾句著急的話呀?”
德妃與賢妃氣了個大紅臉。
貴妃的話太有技巧,一方面把德妃、賢妃吃不著葡萄就說葡萄酸的嫉妒心理抖出來了,一方面又給皇后敲了個警鐘。
趙合德是誰呀?與趙飛燕一起,堪稱漢宮史上最。淫。亂的后、妃,一邊兒獨霸漢成帝的雨露,一邊兒又與一些野男人茍合。尤為荒唐的是,有一回趙飛燕在內殿與男寵翻云覆雨,被漢成帝撞到,二人雙雙躲進衣柜。要不是趙合德及時趕到,將漢成帝引走,趙飛燕怕是要當場被處死了。這對姐妹最可惡的不是穢亂后宮,而是扼殺漢成帝的血脈,導致漢成帝一直到死都沒一個成活的兒子,只得把皇位傳給了侄兒劉欣。而漢成帝是怎么死的呢?是被趙合德欲求不滿,一口氣塞了十顆大補丹,精盡人亡的。
皇后的冷汗冒出來了,萬一慎夫人是第二個趙合德怎么辦?她的太子怎么辦?圣上的身體怎么辦?
原本知道內情從未怪過慎夫人的皇后,這一刻忽然有些不確定了。圣上已不是年輕小伙兒,哪兒禁得住一個二、三十歲的婦人拼命所要?又或者……會不會是慎夫人給圣上吃了什么催情的丹藥,所以圣上才夜夜寵幸她,寵幸到連早朝也不去了?
“宣慎夫人。”
四妃的臉上都露出了看好戲的神色,她們真的特別好奇,究竟是美到什么程度的女人,才能勾地圣上如此神魂顛倒!
可當慎夫人真正站到她們面前時,她們全都傻眼了。
漂亮是漂亮,可在美女如云的后宮,只能算中上之色,比起當年的染如煙差遠了,圣上的眼神兒不好使了吧!怎么會放著那么多貌美如花的豆蔻少女不要,要一個樣貌平平的殘花敗柳?
“博爾濟吉特?納珠,給皇后娘娘請安。”慎夫人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皇后仔細地打量起她來,頭一回見面時博爾濟吉特氏尚且是榮王的妃子,紅光滿面、笑若春風,才多少日子,臉也憔悴了,人也瘦了,往那兒一站,仿佛風都能把吹倒。皇后暗暗一嘆,這樣的女人,真的像四妃說的那樣在不擇手段地勾引圣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