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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詩詩一直到快要散席才回來,手中捧著一盆極品墨蘭,笑得春光燦爛:“府里有好大一個蘭園,我軟磨硬泡了許久,愣是讓家丁偷偷給了我一盆。”
華珠服了,堂堂顏府大奶奶,居然跑人家后院兒偷盆栽?
余詩詩開心得像個得了糖果的孩子:“我二嬸最會種蘭花了,好多稀有品種,我們種不活,只她有法子。我二叔就常說她有雙觀音娘娘的玉手。”
這是華珠第二次聽余詩詩提起“二嬸”,比起上回的一帶而過,這次明顯多了細節。華珠笑了笑,說道:“有機會上京的話,真想見見你二嬸。”
余詩詩苦笑:“她其實……嗯,已經不是我二嬸了,她與我二叔和離了。”
華珠不知該怎么接話,另一邊,傳來了一陣喧嘩。
原來,是一群想要向提督大人表達愛意的女子,“圍攻”了七寶。廖子承走得快,她們沒追上,就拼命地給七寶塞東西,有送香囊的、有送折扇的、有送美玉的、有送書籍的,更有甚者,還有送肚兜的。
“女兒啊,你快點啦,待會兒寶爺走了,你想自薦枕席都沒機會啦!像提督大人這種父母雙亡的青年才俊,打著燈籠也找不著了!你嫁過去就能做主母,不用給誰立規矩,也不用受誰的閑氣!”
“娘,你等等,我補點兒胭脂!”
這兩位,不就是剛才譏諷了顏姝,并揚言絕不對男人自薦枕席的孫夫人和孫小姐嗎?
華珠搖搖頭,淡道:“大表嫂,我們走那邊吧。”
余詩詩意味深長地看了看華珠,笑道:“你不送點什么給提督大人嗎?”
一整個晚上,他像個陌生人一樣,看都沒看她一眼……要她向那些女人一樣擠破腦袋往他身邊兒湊,怎么可能?
華珠抿了抿唇,說道:“那些女人送的東西,夠他用幾年了,我去瞎湊什么熱鬧?”
話落,余詩詩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又朝東邊使了個眼色:“穿紅裙的應該是王家的四小姐吧?今晚就她一人穿了紅色,跟她站在一起的是誰?提督大人嗎?”
太遠了,看不清容貌,只能依稀從服飾判斷身份,他們正朝著大門的方向走去,“是不是……提督大人要送王四小姐回府?”
沒等到華珠的回答,余詩詩撤回視線看向華珠,隨即叫出了聲:“哎呀,你干嘛摘我的墨蘭?”
華珠愣了愣,這才發現自己鬼使神差地掐掉了開得最艷的一朵墨蘭,為什么會這樣?華珠眨了眨眼,語氣如常道:“哦,這盆墨蘭太好看了,抱歉啊,一時沒忍住。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府吧,好累。”
語畢,悶頭朝前走了幾步,余詩詩再次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華珠看也沒看就道:“走吧大表嫂,沒什么好看的。”
“不是啊,好像出事了,大家……都跑起來了!”
華珠微微一驚,再次朝大門的方向望去,果然就看見不少人在爭相奔跑,連提督侍衛也紛紛沖了過去。
華珠與余詩詩交換了一個眼神,緊追而上。
到了門口,卻被盧夫人攔住,同樣被攔住的還有許多其他的貴婦千金,盧夫人解釋道:“大家伙兒先別急,回院子里坐坐兒,等太子殿下和提督大人處理完了,會來通知我們的。”
“究竟出什么事了?”余詩詩行至盧夫人跟前,輕聲問她。
盧夫人面露難色道:“我也不清楚,只是好像聽說有什么刺客,提督大人吩咐我保護你們的安全,先暫時留在府里。”
眾人又焦急又好氣,都想一瞧究竟。
可盧夫人帶著仆婦丫鬟將二進門守得死死的,一只蒼蠅也飛不出去。
“年小姐,公子叫你。”七寶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
于是,在一種女眷恨不得將她射成篩子的眼神里,華珠堂而皇之地邁往了大門。
提督府門外,右側三十米處,停著一輛外表并不起眼的兩匹馬拉的馬車,像是給下人們坐的。車廂內空無一物,除了兩個固定的、成對角線的圓形小凳子。
車底,距離地面約莫半米,有一灘血跡和一堆碎裂的骨片。
經廖子承拼湊并檢查后,證實是一個黃種人的男性顱骨。
王四小姐伏在王慶的懷里,泣不成聲。
廖子承摘了手套,淡淡地問:“目擊者都有誰?”
赫連笙上前,正色道:“我、顏大人、王大人。當時我看得特別清楚,王恒掀開簾子上了馬車,坐在小板凳上,與我說了一句‘明日除夕,來我家吃團年飯吧!’我笑了笑,沒說話,他就放下簾子了。然后,我聽到一聲慘叫,跑過去掀開簾子時,車廂內已經沒了王恒的影子!”
廖子承看見華珠走來,朝華珠伸手。
華珠會意,將荷包里的小冊子和筆遞給了他。
他迅速記了幾筆,復又還給了華珠:“從王恒放下簾子到慘叫,太子殿下有沒有移開過視線?”
赫連笙很果斷地搖頭:“沒有!自從上次你告訴我們,兇手有可能會從王家和顏家中挑選受害者后,王恒就終日變得提心吊膽。你看,他連自己的馬車都不敢坐,就是為了逃避兇手的視線。我笑他膽小,就指著他的馬車開了些玩笑……”
“從進去到慘叫,用了多久?”
“很快,幾句話的功夫。”
華珠看了一眼抱頭痛哭的王慶與王四小姐,隱約明白了府內余詩詩看到的一幕是怎么回事兒,心頭微微一松,又問廖子承:“王恒也消失了?”
廖子承點頭,帶著犀利的眸光來到了馬車旁,并敲著車板道:“在太子、你舅舅和王大人的眼皮子底下,幾個呼吸的功夫,消失了,車內無打斗痕跡。”
華珠看了看車廂:“封筆的空間,應驗了兇手的第二個提示。后面的木板,可以打開嗎?會不會從后面……被擄走?”
顏寬就道:“后面的車板可以打開,但因為我的馬車在王恒的馬車后面,我上車前又與王大人有幾句話交代,就站在這里,如果有誰打開后面的車板跑出來,我和王大人一定會發現的。”
王慶哽咽道:“是啊,我們當時就站在兩輛馬車中間,聽到慘叫之后我們繞到馬車前面,發現我兒子不見了,就又迅速繞到后面檢查,但……但什么都沒有,后面的街道也是空的……”
單從街道來看,馬車后長長一條,左邊是提督府的百米圍墻,右邊是一望無際的空地,不適合兇手逃匿。反倒是馬車正前方三米處的右邊有幾排房舍和巷子。但當時赫連笙就守在馬車前,也沒看見王恒出來。
冷柔掉進井里,王恒坐上馬車,都只是一瞬間的功夫,然后兩人不翼而飛。難道這世上,真的有什么法術……能隔空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