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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卻倔強地垂著眼,不肯看他。
“杜若,你的心真是石頭做的。”喬靳南欺身在她耳邊,咬牙切齒地說道。
杜若垂著的眼皮子底下,突然滾出兩行眼淚。
“哭?你哭什么?”喬靳南嗤笑,“你怎么就有本事做得好像我辜負了你一樣?”
杜若用力甩掉他的手,哽咽道:“你沒有辜負我,你做得很好,都是我的錯。所以你走吧,不要在我這樣的女人身上浪費時間,你就讓我在這里自生自滅,從此各不相干。”
喬靳南鷹似的眼沉沉盯著她,溢出幾分冰冷的笑意來,“怎么,你是不是以為說這些話我就會放過你?”
喬靳南捋過她的馬尾辮,“杜若,你倔,總有人比你更倔!”
他突然用力,扯住她的馬尾,杜若吃痛,終于本能地抬眼望他,他一個彎腰就傾下身攫住杜若的雙唇,用盡全身力氣般吮吸啃咬,口鼻間很快涌起血腥味,杜若嗚咽著哭出聲來。
“到這里來發(fā)展。”喬靳南放開她,仍舊陰沉地盯著她,食指擦掉她唇上的血跡,“你認為喬家在這里就沒有產(chǎn)業(yè)?要不我直接把盛世搬過來給你看看?”
杜若被他渾身的戾氣逼得顫抖著滑下貴妃榻,抱著雙膝哭起來,“喬靳南,我只想離你遠一點兒,你為什么一定要步步緊逼呢?”
“我不逼你?不逼你就讓你跑到天涯海角?”喬靳南居高臨下的睨著她,任由她在地上哭。
“我跑了又怎么樣?反正遲早要分開的不是嗎?”杜若清爽的馬尾辮已經(jīng)凌亂,雙手捂著不停留下淚水的眼睛,“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是,你現(xiàn)在對我好得不得了,恨不得天天粘在一起,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我看,可是以后呢?將來呢?總有一天你會厭倦,會說不愛我了,到時候你照樣什么樣的女人任你挑,我呢?我需要花多少年才能忘記?我怕了,真的怕了……”
何衾生當(dāng)年對她不好嗎?
不是一樣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嗎?
結(jié)果呢?
我不愛你了。
她曾經(jīng)因為這五個字幾乎快瘋掉。
就算時隔六年,他跑來給她解釋,說當(dāng)年的事情另有苦衷,可那有什么用呢?當(dāng)年的傷害早就深入骨髓,時時刻刻提醒著她,不要越界,不要輕易再碰愛情,特別是門不當(dāng)戶不對的愛情。
你永遠不知道站在你身邊的男人什么時候有了別的心思,什么時候會有了離開的念頭,你要分手的時候他有錢有權(quán)有勢可以千方百計不讓你走,他要分手的時候,你就只能站在原地,哭都不敢大聲,怕別人嘲笑你烏鴉妄想飛上枝頭做鳳凰。
從前那些嘲笑她聽得少了嗎?
她知道不管跑到哪里,喬靳南要找她都輕而易舉,但是不走,留在原地任由自己越陷越深?
“喬靳南,就算你一直一直對我好,你的家人呢?能接受我嗎?”杜若泣不成聲,“我不想重蹈覆轍,把以前走過的路再走一遍。”
她知道盛世的董事長是喬靳南的母親,她問過喬以漠,說這半年不在是因為去歐洲,“奶奶去出差了,很長很長很長的差,不過,很快就回來了哦!”
如果她是喬靳南的母親,她也不會愿意看到自己兒子娶她這樣一個女人。
學(xué)歷拿不出手,工作拿不出手,相貌不是頂尖,家世依靠不上,更何況……
杜若嗚咽著說道:“喬靳南,我不清楚你知不知道,有沒有調(diào)查過我,我生過一個孩子。”
杜若其實對喬靳南提過這件事,但那時醉酒,她根本記不得了。
“不是何衾生的孩子。”她抬眼望著喬靳南,淚水汩汩而出,“我自己都不知道是誰的孩子。”
她只能確定不是何衾生的孩子,否則他不會是現(xiàn)在這個反應(yīng)。
那是誰的孩子呢?
當(dāng)年她強迫自己忘記,現(xiàn)在她也不敢再記起來了。
“這樣的女人你還會要嗎?你的家人還會要嗎?”杜若抱著膝蓋,把自己縮成一團。
不說喬家這樣的高門大戶,就算是普通人家,知道她的背景都要寒著一點,她硬要留在喬靳南身邊又是何必呢?等他母親回來,又是一場家庭戰(zhàn)爭。
大概會拿錢讓她離開?或者像何衾生的母親那樣,用她的家人來要挾?再或者給喬靳南施壓?
哪一樣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她不再像年輕時那樣無知而無畏。
所以她寧愿在她還沒有陷得那么深的時候,在一切還沒發(fā)生的時候,早早抽身。
喬靳南原本一直站著,冷睨著她,隨著她越哭越兇,越說越多,身上的戾氣漸漸淡去,漆黑的眸子里暗光點點,滲出幾份柔色來。
“還有呢?”喬靳南伸手,講她凌亂的頭發(fā)捋到耳后,“你還在想什么?都說來聽聽。”
“我還想,不能越來越愛你。”杜若哭得狼狽,擦了一把鼻涕。
“所以你是肯承認,愛上我了?”喬靳南試探性地看入她眼里。
杜若撇開眼,沒有回答,但喬靳南那一句,本來就是多此一問。他輕輕嘆口氣,把她抱入懷里。
原來她那固執(zhí)的腦袋里裝的這些東西。
原來她竟然是這樣想的。
終究是他考慮欠妥。
他不知道六年前的自己在杜若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所以不希望六年后僅僅靠著孩子把她留在身邊,一心只想著怎么讓她對他動情,讓她心甘情愿地待在她身邊,再找個合適的機會把事情慢慢說給她聽,卻忽略了她也會有所顧慮,而他刻意隱瞞的部分,更是她的顧慮之一。
他擦掉杜若的眼淚,粗糲的手指劃過她白嫩的臉頰,神色專注而慎重,“杜若,現(xiàn)在你聽我說。”
杜若哭過一場,已經(jīng)慢慢平靜下來,眼睛里還有淚水,卻不再哭了,怔怔地望著他。
“第一,我不是何衾生。”喬靳南沉聲道,“何衾生會做的事情,不代表我會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