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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唯見是姬央,便停下了腳步:“姬大人。”
姬央飛快地掃了一眼周圍,確認周圍沒人能聽到兩人說話才開口道:“花總管,下官有一件事需于你交個底。”
“請說。”花唯見姬央的表情嚴肅的很,不由口氣中也帶上了幾分凝重。
“四皇子可能還活著,就在瑞和王府上。”
當花唯聽到姬央這么說的時候臉色突然就變了,眸色也一下子沉了下來,他似乎是想了想,然后問道:“姬大人這事兒可曾向陛下提了這事兒?”
“未曾。”姬央搖了搖頭,“這事兒沒個由頭,下官實在是不方便說,而且這里頭牽扯的蹊蹺太多,下官也沒有十足把握,所以想著先看看再說。只是,這事兒之前畢竟是問花總管借的人,所以還是想著要知會一聲。”
花唯聞言點了點頭:“多謝姬大人告知。”這么說完,花唯又說自己身上還有差事在身不便久留后匆匆離去。見著花唯這有些匆忙的樣子,姬央覺得這事里頭牽扯的可能比他所知道的還要麻煩,他在原地站了會,最后似乎是下了什么決心也快步地走了。
姬央所提到的四皇子不是別人,正是寶正帝的異母弟弟,先皇嫡子,先皇后的親生兒子,在先皇駕崩之時曾想逼宮當時還是太子的寶正帝,最后被花唯帶來的人給拿下,在寶正帝登基之后就被賜死了。因為瑞和王也是在先皇后身邊長大的,所以和四皇子關系一直不錯,這逼宮的事兒雖然他沒沖前頭,卻也是有他一份事兒的,只是在事后把自己摘的很干凈而已。
若是四皇子沒死,現在這局勢就越發復雜了。想要上位的,是四皇子,還是瑞和王?而且當時四皇子被賜死時,這事兒整個是交給寶正帝皇后曹氏的父親,當時的刑部尚書,現在已經位列三公的曹公去辦的。若姬央說的事是真,那么曹氏一族在這整件事里有又扮演了個什么角色?皇后又在其中起到了什么作用?皇后當時嫁入東宮做了太子妃之后,曹氏就跟著一起站了太子一邊兒,一直看著是死忠的□□,即便是花唯也沒想過曹家那兒會有這樣的幺蛾子,這情況他得盡快確認了,以免背后被人捅刀。
同時,花唯覺得這件事必須要和姬蓮說一聲,曹皇后那兒姬蓮是萬萬不能再牽扯上任何關系的,落了一點把柄那可能都是要命的事。正好寶正帝這天心情不過,讓人把晚膳擺在了宮中一處暖閣,還讓花唯去把姬蓮叫來陪著用膳,于是花唯領命便去了。
到了澤芝宮的時候,姬蓮正抱著小皇子都他玩,見花唯來了便讓人抱著孩子下去了。全子和書紅照例退了出去給花唯和姬蓮留下了獨處的時間,因為時間緊張,花唯把事兒和姬蓮長話短說,把事情簡單的交代了一下,然后千叮萬囑讓姬蓮千萬別和皇后有牽扯。
姬蓮聽了花唯的話,皺著眉頭思考了一會,然后把書紅叫了進來:“書紅,你去陛下那兒一次,就說本宮想帶著小皇子一起去用膳不知可以不可以。”頓了頓,又道,“路上不用走太快,可也別太慢了。”
書紅聞言,當即行禮表示明白了后便又退了下去。
至此姬蓮才拉了花唯在殿里坐下了,道:“這事兒可確準了?”
“今兒才聽你二哥說的,我還來不及確認。”花唯臉色并不輕松,“只是這事確認起來也麻煩,四皇子若是真的還活著,他們辦事的痕跡應該也會清理的干凈,想要摸到確切的證據恐怕并不容易。”
“照我說,這事兒,不管是真的是假的,于我們來說都是好事兒。”姬蓮這么說著的時候露出了一個有些俏皮的笑容,瞧起來心情很好,“若是能好好利用起來可是省了咱們不少事兒。”
“阿蓮,這事兒兇險的很……”
“你先聽我說了我的想法再來說我吧。”這么說著姬蓮眨了眨眼睛,起了身然后直接往花唯膝頭坐下,花唯無奈只能摟了她讓她蹭了過來。姬蓮的說法是這樣的,這事兒無論真假對他們兩人來說都只有好處沒有壞處。若是真的寶正帝只能更加謹小慎微,并且會更加倚重花唯以及沒有背景的姬央;若是假的,那就把這消息做成跟真的一樣,寶正帝身在帝位肯定多疑的很,姬央既然能看出寫苗頭,那說明這事兒也不是無跡可尋的,讓寶正帝心底生出懷疑來肯定是可以的。然后姬蓮就接著說了下去,無論事情的真相如何,她覺著現階段都不應該打壓瑞和王,甚至應該給瑞和王行些方便,讓他的計劃得逞個幾回,“這事兒,我是覺著鶴蚌相爭,漁翁得利,雖然我和瑞和王不對付,不過倒沒有必要特別地幫著陛下收拾他。”說道此,姬蓮微微瞇了瞇眼睛,“畢竟阿唯你幫的是我,不是嗎?”
“若是放著瑞和王和四皇子做大,以后恐怕不能輕易壓的下去。”姬蓮的話說的多少有些理想了,雖然說做壁上觀看著寶正帝和瑞和王斗并不難,可是這局勢并非他能控制的,而且光是要把四皇子這事兒傳到寶正帝耳朵里就要做一些安排。
“誰又說要瑞和王做大了?”姬蓮笑著伸手摟了姬蓮的脖子,眼神里透出些許狡黠來,“這宮里宮外能用的人可多著呢。比如說,瑞和王府里頭就有一個現成能用的。”
花唯聽姬蓮這么說不由挑了眉:“誰?”
“瑞和王王妃呀。”姬蓮笑著回道,“上回我見了她,她對我妹妹的事兒意見大的很呢,上回秋獵你也聽到了那王妃似乎就是個醋壇子,而王爺似乎又是個風流性子,”姬蓮說道“風流”兒子的時候不由露出些許嘲諷的表情,“你說,她要是知道了瑞和王和李玉兒個事兒會怎么樣?若是再火上澆油給她傳個傳言,說李玉兒的二皇子其實是瑞和王的種……聽說瑞和王子嗣也單薄的很?”
“怎么就知道瑞和王王妃要會鬧了?”瑞和王和王妃林氏成婚也已經五年了,之所以這兩人會成婚,是寶正帝下旨賜的婚,林氏一族也算是個名門望族了,林老太爺雖然現在老的幾乎走不動路了,但是確曾經是兩朝重臣。林氏這幾輩都沒有入仕,但是在民間和官員見名望都不過。對于瑞和王來說,王妃林氏身后的家族并沒有什么值得讓人覺得不滿的,只是寶正帝當時賜婚時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聽到了林氏那善妒的性子,特意指給瑞和王惡心他的,而那林氏這幾年來都沒有讓寶正帝失望。若是林氏知道了李玉兒和瑞和王有關系,最近又有姬珍的事兒刺激,沒準還真就會和瑞和王鬧起來。
“女人的直覺。”姬蓮這么說的時候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不過說實在的,易地而處,若是阿唯你在外頭找了其他姑娘……我也會鬧起來的。至于怎么把四皇子的事兒傳給陛下聽,這事兒阿唯不用擔心,可不就是有個好人選嘛?”
姬蓮說的人選不是別人,正是陸婉如。寶正帝會留下陸婉如,這兩人之間肯定是達成了某些協議的,這也意味著陸婉如身上還有值得用的地方。什么用處呢,姬蓮覺得,寶正帝是存著讓陸婉如做雙料間諜的心思,所以借著這一點,關于瑞和王的任何話都可以借著陸婉如的口說出去。
若是陸婉如有心想要隱瞞,那就更簡單了,德才人最近已經消停了好一段時間了,若是陸婉如這時候折騰,姬蓮也有辦法讓德才人咬上陸婉如,好好弄上一出,到時候可就是一場好戲了。
“阿唯你不用太擔心我,在這后宮里,我能做的事兒可比你能做的多多了,我主內你主外,你只要好好管著前朝的事兒就行了。”姬蓮膩在花唯懷里這么說道,“這其他的事兒,我來辦就成。”
☆、第81章
花唯和姬央一直忙著前朝的事兒,新年里頭本來就忙,于是在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里姬蓮都再沒見著過花唯的影子,直到寶正帝下旨要給李玉兒的二皇子擺個滿月酒。
這旨意一下,后宮里又開始議論紛紛了,大皇子的滿月酒不辦辦二皇子的?莫非陛下有意想要抬舉李玉兒母子?姬蓮聽了這傳言也只是笑笑,二皇子才這么點點大,大家就開始考慮下一任皇上要花蘿誰家了,也難怪天下多薄情,皇上又容易多疑,在這環境下長大不神經質也得神經質了。
這滿月酒按照寶正帝的意思是要大辦的,所以在這滿月酒之前的好幾天李玉兒差人讓人請了姬蓮,說是想要與她說說話。李玉兒相邀,姬蓮自然是要去的,所以她當即就收拾了一下,讓給書紅帶了些小玩意便去了傲霜宮。
姬蓮到的時候,傲霜宮里李玉兒正抱著二皇子逗他,見姬蓮來了才把孩子遞給了奶娘,然后讓所有人都退下了。姬蓮見這陣仗,似乎是不打算留人,于是想了想,還是讓書紅也退下了,雖然書紅露出了有些不情愿的樣子。很快殿里就只是剩下了李玉兒和姬蓮兩人。
“之前我生產的時候,聽桂花說你來了。”李玉兒先挑起了話頭,“你送我的那金鎖兒我很喜歡,真是有心了。”
“玉兒這么客氣做什么,倒讓我覺得有些不適應了。”姬蓮掩唇一笑,“這都是我該送的,這宮里頭除了你我可沒有其他交好的了,若是缺了二皇子的,可不就是我的不是了?”
“時間過的真快啊。”李玉兒似乎是有些感嘆的說道,“咱們入宮也有一年了呢,懷胎十月我自己也做母親了。我記得去年這時候我正準備著行李上京,快到三月頭里到的京城,然后就去了儲秀宮,那時候我心里可是七上八下的,結果就見著了你。”
李玉兒突然開始回憶她和姬蓮兩人的事兒讓姬蓮覺得有些奇怪,不過她還是接上了:“可不是嘛。我記得那時候你穿著一身鵝黃色緞子的衣裳,漂亮的很,指著另一個姑娘說她大家都是進宮去伺候人的,怎么她還覺得自己高貴了什么的。那時候我就覺得你怎么就能把話說那么直呢,后來拿姑娘在儲秀宮才一周就被送回去了。”
“能被送回去或許也是好事兒。”李玉兒這么說了一句,然后才笑著搖了搖頭,“不過若是真被送了回去,這婚嫁也是要打折扣了的。”
“各有各的緣法,誰知道呢。”姬蓮也笑了,“我入宮的時候想的是自己會不會被分了做宮女,后來留了牌子我就想是不是一輩子就做個御女默默老死呢,誰知道最后搭了你的順風船,也跟著一起上來了。”
“阿蓮,其實我覺得,咱倆許多地方都像的很。”李玉兒這么說著的時候一只手撫著右手上的一個白玉鐲子,這個鐲子的玉成色很好,一看就是價值不菲,可是這動作卻又讓姬蓮覺得這鐲子里頭有什么玄機,“只是你比我看的更開一些。我早該知道的,在儲秀宮里的時候你就一直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什么事兒都不參合,到頭來獎沒你的,罰也沒你的,倒是四平八穩的很。”
李玉兒這話里有話,姬蓮側了頭想了想,才道:“玉兒,按著咱們倆的關系,有話你便直說吧,這般繞彎子可不像是你的作風。”
“阿蓮你說,若是我們不入宮,可能成為好朋友?”李玉兒撫摸鐲子的動作挺了下來,她這么的眼神里沒有迷茫,似乎早就有了答案,只是想要聽聽姬蓮怎么說而已。
姬蓮沉默了一會,然后才說了一句:“誰知道呢。若是不入宮的話,我們根本不可能見著,不是嗎?”
“也是。”李玉兒嘆了一口氣之后也不再聊著話題,轉而說起了孩子的事兒。姬蓮也沒再多說,只是隨口敷衍著李玉兒那些養兒經。
李玉兒今日里的表現有些奇怪,在姬蓮看來這簡直就像是在做一個儀式似的,仿佛是在說“咱們從今兒開始關系可不能繼續這么好了,回頭咱們可能得做對頭了呢”這樣的,這種通知姬蓮一樣的行為讓姬蓮覺得有些不可理喻。若是李玉兒真是想要對自己出手,不必打招呼直接出手就是了,她這么做又是什么意思?
等姬蓮回了澤芝宮之后,書紅立刻就道:“娘娘怎么能和玉婕妤單獨相處,回頭她要做些什么說您,可不是惹得您一身。”
“我知道。”姬蓮坐在位子上,邊想邊道,竟然都忘了自稱“本宮”,她還在想著李玉兒這么做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