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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澤芝宮,姬蓮坐了會,便讓人把大皇子抱了過來,兩個月大的孩子比之前沉的多,抱在手里姬蓮覺得時間久了她都不易能能抱得住,好在大皇子一向乖巧,不會在姬蓮手里亂掙亂爬的。姬蓮問了問秋娘皇子今日的情況之后又和大皇子玩了一會,才把皇子交還給了秋娘,讓她抱著下去了。
“娘娘可是擔心玉婕妤的小皇子以后會對大皇子不利呢?”書紅見姬蓮這樣子不由就問道。
姬蓮笑了笑,回道:“這倒不是,本宮只是有些感慨而已,這孩子一生,本宮與玉兒面子上的關系估計也快要維持不住了。”這關系好或不好,已經早不是李玉兒和姬蓮兩人的問題了,只要李玉兒還靠著瑞和王,而姬蓮還和花唯在一塊兒,這就是個不可調和的矛盾。
李玉兒生產后幾日,皇后突然派了人來,讓姬蓮去棲梧宮坐坐。既然皇后來請,姬蓮這邊也沒有好的理由自然是要去的,而姬蓮到了皇后的棲梧宮之后,發現在殿中的不止皇后一人,還有一個美艷的女人。那人端端正正地坐著,臉色也嚴肅的很,身上穿算不上鮮亮的淺赭色的襦裙,可是一眼瞧過去就是有種很是張揚的感覺。
在姬蓮給皇后行了禮,坐下了之后拿女人才開了口:“早就聽說姬婕妤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兒,今兒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呢。”
姬蓮就覺得這開場白怎么這么耳熟呢?她想了想,是了,瑞和王在秋獵的時候頭一次見她的時候用的也是這一般的口氣。于是她也端起了得體的笑容連說不敢當,然后再問了皇后今兒這位嬌客是誰,皇后見姬蓮問了就直接道:“這位便是瑞和王王妃了。”
瑞和王王妃?姬蓮聽到女人的身份時愣了一下,她聽說過瑞和王王妃林氏,不過這倒是頭一回見到人,只是皇后在瑞和王王妃在的情況下請了她來是要做什么?雖然心下疑惑,但是姬蓮臉上并不顯露,只是客氣的和瑞和王王妃說著些你好我好天氣好的話。終于,幾個來去之后,瑞和王王妃提了正事兒。
只見林氏端了茶盞抿了一口,然后笑著問道:”聽聞娘娘家中還有一幼妹?“
聽到林氏這么問,姬蓮便知這王妃是要給她上主菜了,于是姬蓮露出了些許苦惱的神色道:“的確,舍妹今年才滿了十一,家中就屬她最小,平日都寵著她,倒是有些養的嬌慣了。”
“女孩兒可不就是要嬌養嘛,”林氏抿嘴一笑,一雙眼睛里就露出了些許笑意來,“娘娘這般人物,想來妹妹也是個頂尖兒的美人。”
當著皇后的面,姬蓮這話可不敢認,只道:“哪里就當得起王妃這般說了。舍妹年紀還小,還是個孩子,沒長開呢,哪里看得出美不美了,少說也得到了十三四那模樣兒才能看呢。”
林氏掩了唇,似乎對姬蓮這話是不相信似的:“娘娘可不要自謙了,臣妾家王爺對娘娘的幼妹可是看中的緊,說是在街上遇上了一回,便是忘不掉了,還特意向皇上提了,求娶做側妃呢。若是娘娘幼妹進了王府,臣妾與娘娘這關系可就是又近了一層呢。”林氏這話好大的一股子醋味,聽得姬蓮牙都有些酸了。
不過不管林氏吃了什么飛醋姬蓮都不覺得奇怪,正常人男人會對一個十一歲的小丫頭有興趣嗎?如果有了興趣,這小丫頭長得得多冰雪可愛才行?現在姬蓮是知道寶正帝那條莫名其妙的旨意是誰給出的主意了,現在姬蓮只能在心底大罵瑞和王那個混賬,再罵寶正帝這個混蛋,這對兄弟就沒一個是好的,一個十一歲的小丫頭都能拿出來當籌碼用。只是現在寶正帝的旨意下都下了,姬蓮還能怎么樣呢?現下她只能堆起笑容道:“王爺能看中舍妹,是她的福氣,只是舍妹多有不懂事的地方,以后可能還要煩勞王妃替我這個做姐姐的指點她了。”
林氏聽了姬蓮這么說,臉上的表情似乎是冷了冷,不過很快又掛起了笑容:“那是自然的,臣妾必定會把她當自個兒親妹妹來照顧的。”
而就是當天的晚上,寶正帝點了姬蓮侍寢。這是近三個月來的頭一回,自從姬蓮抱養大皇子之后寶正帝還從未召幸過姬蓮。這突如其來的寵幸,頗有些要補償安慰的意思,只是之前和花唯還沒什么的時候陪睡也就罷了,可是上次兩人親熱了一回,這讓姬蓮對于去和“別的男人睡”這事兒心里生出了許多抵觸來。最后還是做了許久的心理建設才上的床,一番折騰后,姬蓮就要歇下的時候,寶正帝突然橘問了一句姬蓮下午去皇后那兒的事。
姬蓮也懶得費腦子,照實都說了,寶正帝聽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而姬蓮實在是累,便也不揣測寶正帝現下里到底在想什么,直接睡了。
這回姬珍受的算是個無妄之災了。在秋獵的時候瑞和王就拿娶姬珍的事兒來刺過姬蓮,不過那時候姬蓮覺得自己妹妹還小,安全的很,沒想那瑞和王還真敢動那腦筋。姬央明擺著是寶正帝的人,瑞和王拉著姬謳歌什么央的妹妹進自己院子,便是兄弟間沒什么隔閡,作為王爺,瑞和王要娶了姬珍都要動動腦筋,更何況寶正帝和瑞和王之間,關系可以說是一觸即發。瑞和王再現在這么一做,無疑是煽風點火、火上澆油,是一種對寶正帝的挑釁了。而寶正帝這婚一賜,便是他對這事兒的態度了,至少一眼看過去,明面兒上,寶正帝和姬蓮自己家養著的這些寵物與瑞和王那處沒什么沖突,可是寶正帝卻是正面接了瑞和王的挑釁,把姬珍賜入了王府里頭,以至于王妃都不樂意了要來皇后這兒說話了。
不過寶正帝這回了人家的挑釁,卻是把姬珍給直接賣了。當然小小的一個姬珍,根本入不了寶正帝的法眼,即便是死了,寶正帝大約也就“哦”一聲,而姬央也一下子成了夾芯板夾在了瑞和王和寶正帝之間,又或者說,夾在了姬蓮和姬珍之間。雖然姬央和姬珍兄妹感情遠比不上姬蓮和姬央的,但是這也不代表姬央就能眼睜睜看著姬珍那么小個丫頭去王府任著搓扁捏圓的。若是姬珍真被抬入了王府,要拿姬珍怎么樣,那可都是瑞和王王府自個的事,到時候除了陛下可沒人再管得著……所以,若是想要讓姬蓮和姬珍都好好的沒事兒,最好最穩妥的方法,就是把那挑釁的先收拾了,其他的便好辦了。
☆、第79章
雖然寶正帝賜婚姬珍的旨意已經下了,可是姬珍入王府的事兒還是擱下了,一來姬珍年紀的確小,二來太后的喪事才辦完,于情于理瑞和王也不能如此猴急的迎娶側妃。
不過這也是暫時的,就算太后的事兒能給姬珍拖上一些時間,那也就幾個月而已。姬央覺得,瑞和王這兒的事,實在是拖不得,但是他畢竟官小,雖然算是天子近臣,別人很給面子,不過那也只是給面子真要辦什么事兒還是束手束腳的很。見姬央如此,姬徳便對自己那婉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的二弟說道:“不若去和花總管說說這事,想來他那兒應該有些法子。”
“大哥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和阿蓮的事兒,這叫我怎么去和他說?”姬央皺起了眉,頗是為難的樣子,“并非我看不起宦官,只是……我覺得他和阿蓮實在是不合適,我若求了過去,回頭我怕阿蓮會為難。”
“這般扭捏可不像是你的作風。”姬徳這么說的時候,表情并沒有太大的變化,“有著花總管和阿蓮這層關系,你若開口,他沒有不幫的道理。之前阿蓮的信你也看了,上回我也問過了,你可覺得阿蓮會聽我們的,和那花總管斷了聯系?除非那花總管做出了什么真能讓她死心的事兒來。”
“阿蓮是喜歡那花唯,可是我覺得那花唯表現的太過冷淡了,誰知到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再說他名頭也一直不好,外頭傳什么大哥也是知道的,除了那張臉,我還真看不出他有什么好的來。”姬央說的有些忿忿,“阿蓮在他手上肯定得吃虧,平時那丫頭看著挺機靈的,怎么在這事兒上這么不開竅呢。”
對于姬央的糾結,姬徳似乎是無奈地搖了搖頭:“你若不肯說,不如我去開口,也是一樣的。”
“大哥!”
“你若不去和花總管說著事兒,回頭為難的可就不光是阿蓮了。”姬徳抬了抬手,示意姬央先別急著反駁他,“阿珍也是我們的妹妹,嫁入王府受的委屈可不比進宮少,尤其是陛下和王爺又是現在這關系。阿蓮已經跌進去了,阿珍也跟著跌進去的話,到時候兩位主子真鬧起來,若有不慎,我們全家可能都活不成。陛下既然能下旨讓阿珍去王府,說明他雖看中于你,但是也不過是那么一回事而已,沒有你姬央,陛下還可以找李央,王央,這年頭想著要給陛下賣命的聰明人多的是。所以,這事兒,得選對我們最有利的來做,而現下花總管正是個得力的助理。”
姬央聽了級的的話之后沉默了好一會,才道:“若是那花唯和陛下一條心,那不就是竹籃打水?”
“若是真能一條心,花總管能和阿蓮鬧到一塊兒去?”姬徳發出了一聲宛如嗤笑一般的短促笑聲,“他一個宦官,能拿捏到這么大的權勢,可不是傻的。你覺得陛下會喜歡一個大權在握的宦臣成天在自己眼前晃?不過是還沒到除了的時機而已。所以花總管肯定會留后路,為了這后路就算沒阿蓮這層關系,他也不會輕易與你交惡。”頓了頓,姬徳又道,“我知道你擔心阿蓮,但是在這宮里真能保護她的只有她自己。她和花總管的事兒,你以后還是少過問了。”
“她和花總管這關系,若是被人翻出來,打入冷宮那都是客氣的了!”姬央見姬徳這么說,還是忍不住辯駁道,“大哥你可忍心看到阿蓮落到那地步!”
“不忍心又如何?”姬徳嘆了一口氣,“可是這是她自己想要的,你已經提醒過她,而她依然覺得花總管是個好的。事已至此,你還能做什么?無論之后會發生什么事兒,她自己做的選擇,她得自己擔著。”姬央知道姬徳說的有道理,在宮外他們即使是姬蓮的哥哥,能得陛下賞識,對于后宮里那些事兒也是插不上手的,頂多他們立得住,陛下就能更重視姬蓮一些而已。可是,姬央又覺得,姬徳這話說的太無情,自己一手帶大的妹妹,怎么就能眼睜睜看著她往火坑里跳呢?回頭燒死了,他能用一句“這她自己跳的活該被燒死”就帶過這事兒嘛?
姬徳見姬央臉色有些陰晴不定,知道他現在心里矛盾的很,便也不再多說,只是站起身,在姬央的肩膀上拍了拍,道:“你自個兒好好想想吧。”這么說完,便出了房間,讓姬央一個人自己靜靜。
剛才姬徳話雖說的冷淡,但是他也并非不擔心姬蓮,只是他覺得自己鞭長莫及,而現在的情況是他們也需要一個強大的幫手,至于花唯對姬蓮是真心亦或是做戲,姬徳覺得,在現階段并非最重要的。而且,雙方身份差距放在那里,若是姬央上不去,就算花唯讓姬蓮受了委屈他們連個收拾他的門都找不著,所以現在最要緊的是站住了腳,然后爬上去,這樣之后才能說其他的事兒。
為了這目的,能用起來的,自然都要用起來。
這其中的道理,姬央也想的明白,只是他依然對去向花唯開口這事兒有著很大的抵觸。不過說實在的,若不找花唯,他也不知道這事兒就靠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于是姬央挑了個時間在只有他和花唯兩個人的時候開口提了這事兒:“花總管,下官這兒有件事兒想請您幫個忙。”姬央挑起這話頭的時候,兩人正走在去御書房的路上。
“姬大人有什么事兒請說。”花唯聽得姬央竟然對著他用了謙稱便也客氣地回道。要知道,自從姬央知道他和姬蓮的事兒之后,看他的眼神那一直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樣子。
姬央直說了他想辦事兒,可是沒人可以差使,他想查些陳年舊案,可是刑部那兒他沒熟人不讓進,不知花總管能否施以援手。花唯聽了之后略微沉吟了一會,按照姬央現在這個身份若是去刑部說要查幾個案宗,刑部肯定是會放行的,而姬央現在說沒熟人摸不進,那說明他要查的肯定不是一般的案宗,恐怕是和皇家有些關系的。不過花唯也不多問,只道:“既然如此,回頭我這兒給姬大人送幾個好差使的人過去。刑部那兒可能要廢些時間準備,怕是要到三日之后才能給大人行方便了。”
花唯這答應的干脆,連問都不問姬央到底要辦什么事兒,查什么案,倒讓姬央覺得有些意外了。花唯見姬央直直瞧著他,似乎想到打量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的樣子,于是花唯便道:“若是姬大人有什么需要的,和我直說便是,我自當盡力而為。”
這個承諾,讓姬央怔了怔,然后他才道:“花總管這般……下官受寵若驚。”這時兩人已經到了寶正帝書房門口,于是這對話便停了下來。
花唯答應的爽快,自然全是看在姬蓮的面子上。而且他也知道,現在這時候姬央能找他的事兒,多半和瑞和王那兒有關。其實這段時間里,花唯也想著怎么才能把瑞和王那兒給解決了,只是他現在這位置行動起來多有不便,畢竟盯著他瞧的人多,而且瑞和王那兒對他也多有防范,若是姬央能另辟蹊徑攻其不備的話,那可是最好不過了。
對于花唯來說,姬珍怎么樣,其實和他并無關系,只是他覺得,若是姬珍入了王府,寶正帝又想繼續用姬央的話,姬蓮勢必會成為拿捏姬央的一個工具,甚至那她來試探姬央的忠心程度。若是如此的話,姬蓮在宮里的日子恐怕就安穩不了了,這是花唯不愿意看到的,所以姬家的事兒現在就是他的事兒。
對于外頭的事,姬蓮并不清楚,她現在有其他的事兒要煩心。現在后宮的局勢自德寶林從冷宮出來后就糊成了一團,而姬蓮因為抱養了大皇子,又有花唯撐腰所以基本游離于局勢之外,也就上回在陸婉如的事兒上出了一回手,而很快姬蓮覺得自己可能就不能活的這么愜意了。因為另一邊的李玉兒終于生產了,之前因為懷著孩子所以一直做壁上觀的李玉兒若是出手,姬蓮可不覺得是個好對付的,之前淑妃那事兒姬蓮還記著呢。而事實上到后來淑妃的死也沒有個確切的定案,除了最初的震怒之后寶正帝再也沒提過淑妃的事兒。對于淑妃的這個兒子,寶正帝還是喜歡的,只是雖然喜歡卻也沒有到非常重視的地步,寶正帝現在的精神力似乎都放在了前朝政事上,對于后宮這亂糟糟的一團,他這個始作俑者卻是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姬蓮也想和寶正帝一樣瀟灑,可惜她不行,活在這后宮中,想要獨善其身是不可能的,姬蓮已經好幾次有這種體會了,所以她得做好準備。雖然她并不是特別想和李玉兒站到對立面上去,不過若是真的到時候要出手了,她也不能太被動才行。
☆、第80章
花唯說會給姬央送人去,馬上就有人到姬央那兒去報道了,然后又過了幾日,與姬央并不相熟的刑部侍郎前來攀了關系。姬央不得不佩服花唯這辦事的效率,既然花唯出手相幫,他這兒的進度也就立刻跟進了。上一回姬蓮歸家的時候與姬央提的關于廣夏的事兒,姬央是聽進去了的,于是他便有了一個想法,想要去刑部查卷宗也就是為了確認自己的想法。
姬央一旦沉下心來做事也是相當能耐的,用了三天時間他就把刑部里堆積如山的卷宗看了個七七八八,然后他發現廣夏這事比他想的更為復雜。姬央將查到的結果告訴姬徳時,就連姬徳也沉默了很久,才道:“這事兒得讓陛下知道,可是在這之前得先和花總管通個氣,怎么說這也是他借了人幫了我們一把。”
于是又過了幾日,姬央終于在從御書房回去的路上遇到了落單的花唯,把他攔了下來:“花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