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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段南山剛剛搬完臘腸回來,聞言亦點頭,“對,早說著買驢子,一忙就忘了,等過兩天趕集的時候,咱們去瞧瞧,有了驢子代步,你以后上山下山也沒那么累了?!?
吳春梅沖方琳眨了眨眼睛,原本方琳還沒覺得有什么,被這頗有深意的眼神看得大窘,“買就買唄,哪來的那么多理由,臘腸都搬完了沒,你就想閑諞了?”
段南山委屈,“剛搬完,媳婦你都不看看腳底下嗎?一個筐子都沒了?!?
“……”方琳無言以對,哼哼道,“我還真沒看,怎么著,你咬我啊?”她話音剛落,猛然意識到,這種話尋常自己也只是偶爾私下跟段南山說兩句,這會兒一急,竟然脫口而出。
方琳低著頭不敢去看吳春梅,揪住段南山后腰上的肉擰了一下。段南山不痛不癢地,瞧著媳婦像只炸了毛的貓,瞇著眼睛輕輕笑了笑,“向家嫂子,虎子哥的傷這兩天好了吧,你回去跟他說,要是傷好了,我就提兩壇子好久去看他,要是還躺在炕上,那可不行?!?
吳春梅笑,“哪兒的話,虎子那人你還不知道,我叫他躺著歇息都不樂意呢,得,我不打攪你們倆,走了,別忘了領著你媳婦上我們家去轉轉,你虎子哥還沒見過弟妹呢?!狈搅談偧捱^來那一陣兒,正是向虎養傷的時候,所以并未見過方琳。
“一定一定。”目送走吳春梅,段南山笑著攬住方琳的腰,“說錯話的是你,這可不能怪我,好了,別想了,咱們是兩口子,親近些怕啥,別人還會覺得咱們感情好呢?!?
“我怎么覺著……你現在越來越貧了?”沒了外人,方琳的羞窘便去了幾分,揚起通紅的臉,輕聲道。
段南山嘿嘿笑,“是么?我說的可都是大實話?!?
這人,好像只有在自己面前的時候才這樣,方琳仔細回憶了一下段南山平日的行徑,得出了這么一個結論,她無奈地笑了笑,眼中微微泛起暖意,如蚊子嗡嗡般低聲說了句,“嗯,是實話?!?
段南山大笑著牽起她的手,“時辰還早,要不要跟我去看看陷阱那兒有沒有收獲?”
打從家里忙碌起來,段南山白日打獵,方琳不是在家里干活,就是在地里侍弄莊稼,兩個人除了下山,便鮮少一起出門,那些陷阱她也只是獨自去看過三兩回,遇到大些的動物壓根拖不出來,段南山知道之后,怕累著她便把這活又攬了回去。方琳也想著去看看那些陷阱,尋摸著以后要是再挖設,自己也能幫上忙,段南山這話,她想都沒想便點頭同意了,反正有他跟著,不用怕會受傷。
臨近黃昏,炎熱的溫度稍稍低了些,段南山取出水囊灌滿水,遞給方琳,讓她掛在腰間,又拿出往常捆獵物用的繩索,丟在筐子里背上,鎖好門對方琳道,“走吧。”
夏日炎熱,陷阱多設于密林,陰坡和水邊,段南山同方琳揀著陰涼處走,遮天的樹木擋住了陽光,倒不會覺得有多曬,段南山背上的筐子里已經放了一只野兔,七八顆野雞蛋,還有不少放了順手摘回來的野菜。
兩人一路前行,蟬鳴聲聲,方琳不知想起來什么,笑著道,“相公,你會不會捉知了?”
段南山射過天上飛的大雁,獵過地上跑的兔子,逮過河里游的魚,可還真沒捉過知了,他咬了咬頭道,“那玩意渾身上下沒二兩肉,捉它做什么?”
除了野菜與偶爾得來肉食,每每到了夏日,她還會趁有空的時候捉些知了烤著吃,如同段南山所言,沒二兩肉,可偏偏就那么一丁點肉,香得很。方琳輕輕一笑,“當然是捉來吃,你要是能捉到,我保證你以后吃了還想吃?!?
☆、第56章 知了聲聲
菜地里的菜又收了一茬,家里不缺吃食,方琳今兒做好了飯,便跟著段南山出來捉知了。
段南山不是個沒耐心的人,他能在一動不動草叢里潛伏數個時辰,就為了不驚動警覺性高的獵物??扇粽f他有耐心,卻依然在聲聲蟬鳴中次次撲了個空。
為了媳婦口中那吃了絕對還想吃的美食,段南山舉著長長的竹竿,穿梭在樹林里,脖子仰得很是酸痛,他抬手捶了捶,目光凝滯落在了碧綠枝葉掩映的細枝條上,那兒似乎有一個小小的黑點,他將手中的竹竿快速往樹上一罩,過了半晌,他才將竹竿緩慢的往后退,看到空無一物的布兜,嘆了口氣。
那布兜是方琳用剪了塊薄衫縫出來的,又剪了不少透氣透光的小孔,奈何段南山這剛學的手藝,壓根沒發揮出作用。
方琳掩著嘴笑出聲,無奈地打擊道,“我看這個夏天過去,你都不一定能吃到嘴里呢?!?
“我還不信這個邪了,再來?!倍文仙讲环?,他看上的獵物,還真沒有能逃脫的,怎么捉個知了,費了大半天的勁兒竟然一直一無所獲。
有信心是好現象,可技術不過關沒法子,方琳替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你歇一會兒吧,衣裳都濕了,渴不渴?水囊里還有一大半的水?!?
這會兒太陽早已高高升起,段南山心里急躁,身上的汗淌得愈發厲害,他聞言點了點頭,隨便找了片有樹蔭的地方坐了下來,結果方琳手里的水囊,仰頭喝了一大口水,這才道,“我脖子都僵了,原以為挺簡單一件事,沒想到做起來挺不容易的?!?
方琳伸手幫他揉了揉,道,“有沒有舒服一點?你得先聽聲,聽見是棵樹上傳出來的聲音再去看,一直抬著頭脖子不難受才怪呢?!彼嗔艘粫罕阃A耸郑文仙讲弊由喜剂艘粚蛹毢?,她的手心又是汗津津的,揉得時間一長,僵倒是不僵了,只怕會更熱。
她側耳聽了一會兒,拿起放在地上的竹竿,瞅準了位置,輕輕晃動手中的竹竿,那緊抓著樹枝不放的蟬兒便落入了布兜中。
方琳捏住蟬身在段南山眼前晃了晃,得意道,“怎么樣?想吃好的,還得靠我?!?
段南山又驚又喜,“媳婦!你太厲害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也沒看到你有什么大動作,這知了怎么就掉進來了?”他接過那知了仔細看了看,才放到早就準備好裝知了的袋子里。
“這東西這么小,得巧勁兒,你動靜太太,肯定把它們嚇跑了?!狈搅战忉屃藘删洌澳阆茸以僮揭恍瑴悏蛞槐P菜咱們就回去。”靠相公今天想飽餐一頓是不可能了,做盤菜還是有可能的。
段南山不以為恥,笑著親了方琳一下,“我等著,肯定很好吃,想想就流口水。”
“得,少拍馬屁?!狈搅锗列α艘痪洌膊慌つ螅弥妥泳驮诟浇@幾棵樹上轉悠了一圈,那袋子里就已經攢了不少知了,瞧著竟有些鼓起來。
方琳估摸著差不多了,便回到原處,對段南山道,“回家吧,外頭熱得很,要是下回你還想出,咱們晚上出來撿知了?!?
“撿知了?”段南山疑惑,這捉知了他能明白,不就是在樹上拿個竿子套嘛,可這撿又是怎么一回事?
其實仔細說起來,方琳鮮少撿知了,原因無他,知了的幼蟲只有晚上遇到露水才能褪殼變成知了,在地上隨處都能撿到,而她晚上根本不可能出門,唯二的兩回,還是家里頭要澆地,她跟著方老三才順便撿了些。
段南山聽她這么一解釋,才明白過來,笑著點頭道,“都聽你的,媳婦你可真行,怎么會想出這么多法子?”
方琳淡淡笑了笑,她要是不行,怕是難活到現在了吧,不過也幸好她行,不然怎么會過上如今的好日子。
香噴噴的炸知了勾得段南山食指大動,一碟子十之八九全都進了他的肚子,方琳看著吃得干干凈凈的盤子笑道,“你倒是胃口好,飽了沒,不然我再做點別的?”
段南山搖頭,“就是覺得新鮮,味道也不錯,不知不覺就給吃了個干凈,你不用忙活了,我吃飽了。”
飯后兩人商量著鈺哥兒過滿月的事,方麗的兒子在經過一番糾結之后,終于定了大名,趙鈺。取自金玉二字,愿其一生富貴。
“銀項圈,一對小銀鐲子,還有長命鎖,這些本就該娘家備著的,上回孩子出生,方家那邊根本沒來人的意思,怕是因為我的緣故,跟麗姐兒要斷了來往呢,我就想著,畢竟鈺哥兒叫我一聲姨母,這些日子咱們家進項也不少,不如就找個鋪子打一套吧?!狈搅沼行┆q豫,這一套銀飾打下來,費得銀錢可不少,她倒不是在意這幾兩銀子,就是擔心段南山會覺得她把家里的銀子全都貼補了姐妹。
段南山聞言壓根沒多想,而是隨口問道,“家里頭有多少銀子?”銀錢一向是方琳收管著的,他知道家里不缺錢,可具體有多少,卻是不知道的。
“整數有四十五兩,散的銅錢還有幾串,我沒數呢。”方琳管著家里的賬,大致賬目還是記得清楚的,“這連工帶料,一套小孩子戴的銀飾下來,得五六兩呢。”數目是方琳大致估計的,她小時候可沒這么好的待遇,“我想著打得重些也好,往后孩子打了,融了重新打套大些的也夠用。”
段南山對此并無異議,揉了揉方琳的腦袋,“你想得可真周到,那咱們還得下山找工匠,要不打套小弓箭,我小時候看李叔家里有一套,眼饞的很,有福那小子寶貝的,我想玩得說半天的好話?!?
方琳沒想到自家相公居然還有眼饞別人玩具的時候,嘴角不由得彎了起來,“要不我給你打一套?鈺哥兒他爹早就做了許多木頭的小物件呢,他可不缺這個。”
“……”段南山語塞,他作為姨丈,對小外甥表示一下心意,難道也有錯嗎?當然,這種話他是不可能說出來的,天大地大,媳婦最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