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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未婚妻是一個山村里的姑娘,說出她父親的名字來王爺也不認識,還是不說了。”提到彥瑩,簡亦非便眉眼里全是笑:“她是一個很好的人,我好不容易才讓她答應嫁給我,能娶到她,我實在是今生有幸。”
第二百二十四章
屋子里有一陣短暫的沉默,秦王坐在那里,表情嚴肅,好半日沒有說話。簡亦非只覺心中忐忑,有幾分不安,王爺怎么對自己的親事這般上心起來了?未必他還要來管著自己的親事不成?
“王爺,還有什么事情沒有?若是沒有其余事情,容亦非告退。”簡亦非大眼對小眼的與秦王對視了一陣子,實在覺得無奈,這氣氛實在有些僵,讓他心中有幾分不安。
“亦非,這親事可是你一輩子的事情,不能只貪圖人家生得好看,生得好看的姑娘,天下多的是,你又何必只看中一個鄉下丫頭?”秦王想了想,決定還是要勸勸簡亦非,畢竟他是自己的兒子,總得關心下他的終身大事。
“王爺,不是她生得好看我才喜歡上她,她心靈手巧,性子也不錯。”簡亦非的目光中有著堅持的神色:“雖然天下生得好看的女子多得是,可我卻就只喜歡她。”
“可是你母親并不同意。”秦王見簡亦非如此固執,只能將這孝道搬了出來:“百事孝為先,做兒子的當然要讓母親稱心如意,你難道就不顧及你母親的心情了?”
“啊?王爺怎么知道我母親不同意?”簡亦非吃了一驚:“難道我母親來找過王爺?”
秦王心中一窘,他只顧著勸簡亦非,竟然將一絲口風透出來了,帶著些尷尬,他搖了搖頭:“你母親并未來找過我,只是我覺得你母親應該不會同意你的親事,想勸你為她著想。亦非,我就說這么多,你是個聰明的,自然知道該怎么做,你自去罷。”秦王擺了擺手,將簡亦非打發了,自己這兒子怎么這般固執,油鹽不進的,怎么說他也不松口,看來只能等著自己登了太子之位以后再想法子來解決他的親事。
現在正是多事之秋,哪有什么時間去管簡亦非的親事?秦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心里頭有些疙疙瘩瘩,似乎有什么沒有解開一般。
“王爺,王爺,世子爺有些不好了!”門口慌慌張張的跑進來一個婆子,“撲通”一聲跪到了秦王面前:“今日世子爺早上起來就有些不對勁,去喊了大夫過來,只是說風寒未愈,王妃趕著去宮里請了太醫過來,可太醫說……”
“太醫說什么?”秦王有幾分緊張,王妃就這一個兒子,從生下來到現在就病歪歪的,兩條腿似乎有些發軟,怎么樣也站不穩,腦袋還喜歡往一邊偏,也不大愛說話,逗他許久,才會回一個懶洋洋的笑容。
今年世子已經七歲了,可看著跟三四歲的孩子差不多,秦王見著自己兒子這般模樣,心中焦躁,偏偏王妃又是個好妒的,這后院里雖然有三四個侍妾,可幾乎沒有人生出兒子來,有一個生了的,還沒百日,那小兒就夭折了。
他猜著是王妃做下的好事,可自己那王妃實在是狡猾,竟沒捉住一地把柄,好像那孩子就真是身子嬌弱夭折了一般,查來查去,變成了一樁無頭公案。沒有證據,他也只能將這事情放下,只是狠狠的敲打了王妃一番,若是再有這樣的事情,那便是她主理后宅無方,以后幾不要再做當家主母了。
被他這般一威脅,王妃總算是收斂了些,去年一個侍妾給他生了個兒子,現在百日已過,瞧著還是好好兒的。這才松了一口氣,今日忽然就有婆子來報,世子不好了,秦王心頭一驚,厲聲喝問:“太醫怎么說?”
那婆子戰戰兢兢道:“太醫說,世子爺只怕是好不了……”
秦王大急,雖說自己這長子身體一直不好,可他卻從來沒想到過他會長不大,站了起來,大步往前走了過去,一腳踏到那婆子的手背,那婆子皺眉皺眼,可哪里敢吭聲,瞧著秦王風風火火的不見了身影。
奔到主院,還沒進門,就聽著里邊有一陣悲傷的哭泣,秦王趕到門口,丫鬟將門簾撩開,彎腰道:“王爺安好。”
秦王正眼都沒瞧她,飛快的奔到了里邊,床邊坐著秦王妃,臉上淚跡斑斑,她懷里抱著兒子許宜信,苦得肝腸寸斷,旁邊幾個丫鬟婆子低聲在勸她:“王妃莫要著急,等著太醫開了方子,熬幾服藥,吃了就會好了。”
許宜信的眼睛只睜開一條縫,似乎很沒精神,病懨懨的撲在秦王妃的懷里,一聲不吭。秦王走過去,摸了摸許宜信的手,雖然已經是春天,身上衣裳也穿得足,可他的手掌依然是涼冰冰的一片。
“太醫呢?太醫怎么說的?”秦王咬了咬牙:“讓太醫來回話!”
一個胡須花白的老者被帶了進來,見著秦王行了一禮:“下官見過王爺。”
“世子究竟怎么了?”秦王捉住許宜信的手,問得很是急切:“他的手冰涼一片!”
“王爺,世子爺先天不足,在母體內便未養好身子,所以一直有病在身。這些日子里有倒春寒,世子爺身子嬌弱,有些扛不住,下官剛剛給他把過脈,這脈象已如懸絲,實在是有些……”那太醫連連作揖:“下官無能,王爺還是另請高明。”
太醫很無奈,他都沒敢說實話,老實說,這世子爺先天極其不足,按著醫理來說應該早就該不在人世了,或許是王府里用了不少貼補的藥,這才吊著一口氣在。從脈象看來,世子爺已經到了油枯燈滅的時候,再治也不過拖些日子罷了。
秦王的臉色十分不好,王妃心狠手辣,弄得他現在四十歲了還只有兩個年幼的兒子,現在這長子又要撒手走了,他就只有一個尚在襁褓中,還不知道能不能養得大的兒子了。他站了起來,望著門外沒有說話,好半日才擺了擺手道:“裴太醫,辛苦你了,你開了方子以后就回宮去罷。”
裴太醫如釋重負,朝秦王行了一禮:“下官謝過王爺。”
“王爺,這等無用的太醫,留了何用?你一定要上奏圣上,讓他不得在太醫院供職!”秦王妃擦了擦眼淚,望著裴太醫匆匆離去的背影,說得咬牙切齒:“這種不學無術之輩,擠在太醫院里頭混俸祿,實在不能容他!”
“王妃,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你又何必遷怒于旁人!”秦王看了一眼秦王妃,心中有些憤慨,自己兒子本來就是體弱多病,現在熬不過去了,如何能怪太醫?若真是聽信她的話去向父皇上奏折,指不定父皇會把自己痛罵一頓!
去年父皇病重,就是裴太醫與其余幾位太醫一道,日夜守護,精心照顧,這才將父皇治愈,父皇還給他們每人升了兩級俸祿。這般醫術精妙的太醫過來診斷,說許宜信沒了指望,這也是老天爺不給他活路,又怎么能怪到太醫身上?還去上奏折,這不是趕著去找罵?現在這般敏感的時候,兄弟們都想討父皇歡喜,自己卻要讓自曝其短受責罵,瘋了不成?
秦王妃的眼淚珠子唰唰的落了來,她前邊生的是幾個女兒,求神拜佛的才得了這個孩子,當時她已經是三十多歲,身懷六甲的時候,大夫曾皺眉勸她:“王妃的年歲已大,身子骨也不太好,摸著脈象,這胎兒似乎也有些問題……”
她氣得臉都要歪了,讓人將那大夫給轟了出去,另外找了一個大夫為她安胎,到了八個月上,那孩子沒有安心在肚子里頭住著,自己提前跑了出來,生下來的時候小小的一團,就如乳兔一般。
孩子果然是有問題,從見到他的第一眼,她心里頭就明白,可她卻不愿意相信,總認為自己能將他撫養長大,他以后能繼承秦王府——或者能盛世為君,可沒想到今日太醫竟然說快不行了,左右不過熬一兩個月的事情。
她怎么敢相信?怎么愿意去接受這個事實?抱著許宜信在懷中,秦王妃哭得肝腸寸斷,旁邊秦王皺了皺眉頭:“哭也沒有用處,你好生看著他,能讓他過幾日舒服日子便過幾日,其余也沒別的法子了。”
秦王心里很是煩亂,現在父皇要選太子,也會要看看皇孫們的狀態,從兒子這一塊來看,他就很是吃虧,其余的兄弟都有好幾個兒子,有些兒子還很成才,只有自己稍微差了一些。秦王心亂如麻,背著手從房間里走了出去,站在走廊下,望著園子里一片淺淺的綠色,心里頭朦朦朧朧的有了一個想法。
讓簡亦非認祖歸宗?
簡亦非英俊瀟灑,又有文才武略,年紀也有十八,他在青衣衛供職,父皇也認識他,還夸贊他聰明能干,若是將他的身份挑明了,父皇從皇孫的角度來看,或許會覺得這是秦王府的子嗣更爭氣些。
走廊下的鳥兒叫得十分熱鬧,秦王站在走廊上,有些恍恍惚惚,該用什么樣的法子將簡亦非弄回來?母后出身正統,很不喜歡側妃侍妾之流的人,若是就這樣把簡亦非弄回來,只怕她會不歡喜,自己還得想點辦法,先讓母后那邊點頭允許了,自己這才好開始著手把這事情慢慢的鋪開了說。
“不管怎么樣,亦非是我的孩子,總是要回秦王府的。”秦王用力捏了捏門檻,朱紅色的漆片落在了地上,漢白玉的臺階上,點點煙火色。
第二百二十五章
“百香園那邊生意可好?”豫王妃斜靠在美人榻上邊,一只手撐住了臉,一只手拿著一只荷包不住的在把玩著:“你問過秀珠秀文沒有?”
李媽媽站在一旁,恭恭敬敬道:“聽秀文說,每日里還是有人上門買東西的。”
“這都是什么話兒!”豫王妃猛的坐了起來,一只手捏住那荷包的一角,臉色有些不快:“媽媽這話里邊的意思,是說生意不好了?”
“老奴只是照著秀文的話回稟王妃的,至于是個什么樣子,老奴也不大清楚,要不是老奴明日去百香園幫忙一日,看看那生意的情況?”李媽媽望著豫王妃那張不開心的臉,小心翼翼勸道:“王妃,肖姑娘初來乍到這里,人家也不大熟悉,再說京城里那么多鋪子,百香園的那些東西還沒有打出名氣來,人家自然不會去那里買了。”
“百香園里的東西很好。”豫王妃的語氣里有些不高興:“我覺得那烤鴨,那紅油罐頭,還有那些菜蔬,樣樣好吃,京城里頭的人是怎么了?莫非都沒長眼睛,舌頭嘗不出味道來?”她用兩只手恨恨的拉扯著荷包穗子,一根淡黃色的繡線掉到了她的衣裳上,寶藍色的群裳上頭掛著一抹淡黃,十分顯眼。
這荷包里頭有幾張銀票,豫王妃一直在打主意,怎么樣悄悄的塞給彥瑩。她生怕自己做得魯莽,彥瑩不會接她的銀票,所以十分苦惱:“媽媽,你說,我怎么樣才能將銀票送給肖姑娘?這平白無故的,她該不會要吧?”
“那是肯定。”李媽媽點了點頭:“我看肖姑娘很自強自主,若就是這樣塞給肖姑娘,她一定會拒絕的。”
豫王妃皺起了眉頭:“哎呀呀,這該怎么辦?怎么辦?”有銀子都送不出,這可真是一個難題。她站起身子來,推開茜紗窗戶往外邊看了看,院子里的桃花已經開了,粉紅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被春風一吹,那花瓣就上下紛飛了起來,如一層淡淡的煙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