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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帶著我們賺錢?有這樣的好事?”莊戶們有幾分驚訝,紛紛朝彥瑩瞥眼望了過去:“怎么賺錢哇?”
見眾人來了興趣,彥瑩微微一笑:“大家莫要著急,且聽我將事情說清楚。”
她問了莫莊頭這些莊戶人家是怎么養家糊口的,結果發現他們與肖家村的村民性質不一樣,他們大部分都不是自由人,被束縛在這租地上,所以工價可以壓得低一些。
彥瑩有些驚詫,這田莊跟京城近,要找事情做也不是沒有,這些人怎么就能安安心心的在這莊子上住著?就沒想著要去改變自己的生活?既然這些莊戶人家都喜歡安安分分的呆在莊子里邊,那自己給他們開出穩定的工錢,想來他們肯定會認認真真的給自己去做。
望著那一張紙渴望的臉孔,彥瑩將自己的打算略微說了一下:“若是大家都能達到我的要求,那么我會按日期給工錢,成年男子六十文錢一日,女子五十文,孩子三十文,一個月結算一次。”
“什么?還能給這么多銀子?”莊戶們聽了彥瑩的話,一個個來了精神,嘁嘁喳喳的議論了起來:“肖姑娘,你莫是哄人的吧?”
“我肖三花說到做到,絕不會欺騙大家,但我的要求必須達到,若是沒有達到,或者做錯事情,我會扣發工錢,莫要拿怪我沒提前說。”彥瑩望了望漸漸平靜下來的人群,朝他們笑了笑:“我的要求很簡單,大家也都能做到,你們莫要擔心。”
聽著彥瑩說了下那些要做的事情,莊戶們這才松了一口氣,不外乎還是種田種菜養雞養鴨的,只是好像跟他們的方法有些不一樣。
莫莊頭等著彥瑩說完,跳到前邊道:“大家好好跟著新東家干活,新東家說要咱們地里種稻麥兩季哩!”
人群立即沸騰了起來:“稻麥兩熟?怎么可能?”
彥瑩平靜的點了點頭:“我說可以稻麥兩熟,那就肯定能種兩季!”這大周的京城實際上并沒有太北邊,只要抓緊些,這氣候完全可以稻麥兩熟。聽著莫莊主的意思,以前是秧苗跟不上,育秧的時間有些晚,所以跟著那小麥種植也晚了些,現在若是能提前育出秧苗,扥個著天氣一暖和就馬上插秧,完全來得及。
“肖姑娘,你莫要開玩笑了,俺知道南方種雙季稻,云州那邊可以稻麥雙熟,可人家是老天爺賞飯吃,咱們也眼饞不來的,咱們京城這邊,要到六月才能下種育秧,那時間就足足晚了兩三個月,哪里能種出稻賣雙熟出來!”有人懷疑著看了彥瑩一眼,這新東家該不是被人騙了吧,連下秧的時節都不知道,就跑過來嚷嚷著要種兩季莊稼,怎么可能?
“我保證大家四月初就能有秧苗!”彥瑩朝莫莊頭笑了笑:“今日還請莫莊頭根據莊戶自己的意見,將他們劃成十個組,每個組給我挑一個可靠的人出來,我明日再過來跟這十個人來交代一些事情。”
☆、85
三月的春風格外柔和,吹著馬車的簾幕不住的晃動著,從車廂里瞥眼看出去,能見著旁邊有騎著馬的幾個人。
許宜軒一身淡紫衣裳,紫金冠在夕陽里不住的閃著亮光,他旁邊的簡亦非,穿著一身白色長袍,只是那衣裳上頭已經有了些許泥巴的痕跡,灰色的一個個點子,好像濺在花瓣上的雨點。
今日許宜軒與簡亦非兩人陪了她大半日,彥瑩心里頭琢磨著,明日可不敢讓他們再這樣做,誰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哪里能夠這樣閑散?她擎了窗簾,朝外邊喊了一聲:“許大哥,你帶著人回王府去吧,別送我了。”
李媽媽在一旁連連點頭:“可不是?世子爺再不回府,只怕王爺回來了見不著世子爺會不高興。”最近皇上讓幾位王爺都去內閣那邊幫著理事,似乎是要看看眾人的才干,豫王每日早出晚歸的守在內閣那邊,可回來的時候總要問一句許宜軒,順便考究下他的學問。
這件事情在李媽媽看來,既是好事,又有些令人不安的地方。
以前豫王對許宜軒根本沒這般上心,最近忽然生變,只怕是他為了想奪那太子之位,這才過來巴結王妃,要知道鎮國將軍手里握著兵權,在擁立太子這事上頭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朱側妃父親至今不過是一個三品的官,娘家沒有王妃這么大的背景,所以就顯得遜色了不少,最近瞧著她似乎憔悴了幾分。
可是豫王這般重視世子爺也未必是一件好事,以前朱側妃根本沒有將王妃與世子爺放在眼里頭,每次見著王妃都將頭抬得高高的,一副得意洋洋的神色。她那兒子從出生到現在,都是被豫王放在手掌心里寵著的,更可氣的是那兒子實在聰明,又被朱側妃交得嘴巴甜甜,豫王回府就要將他抱到膝蓋上頭,跟他笑著說話。
去年王妃去別院看望世子爺,不知道是誰向皇上皇后告了狀,說王妃是被朱側妃逼著去了豫州別院,皇上皇后大怒,將王爺喊進宮里訓斥了一頓,命他速速將王妃接回豫王府。王妃回來以后,一直覺得這事兒蹊蹺,這么多年豫王對她冷冷淡淡,為何到這個時候才捅到皇上皇后那邊去,很顯然就是那些想要爭寵的王爺們做的。豫王妃心里又喜又悲,也十分忐忑,就如一只護崽的母貓一般,將腰背弓了起來,隨時準備著對付那朱側妃的招數。
最近王爺盯得緊,世子爺沒以往那般好玩了,每日里也沒那么多快活的笑容了,直到今日這才真正歡喜了大半日,現在聽著肖姑娘打發他回去,這臉色馬上就有些不好看了。
李媽媽嘆息了一聲:“世子爺,趕在王爺回來之前,好好去溫書,免得王爺到時候又責怪你,指不定那四公子還會在旁邊添油加醋……”
朱側妃的兒子,在豫王的子息中排行第四,豫王府里的人都喊他四公子。
許宜軒不耐煩的抓著韁繩帶了帶,咬著牙道:“哪一日我非得拿檀弓好好教訓他一頓不可!”那個死孩子,總是抓著他的錯處向豫王告狀,有時候還會無中生有,豫王斥責下來,他都沒有反駁的機會。
“臨陣磨槍也沒什么用處,又怎么知道王爺會考什么書冊?不如自己先向王爺說說你今日學到的東西,免得他挑三揀四。”彥瑩趴在車廂門口給許宜軒出主意:“若是我,肯定就會告訴王爺,今日學了有關于農業方面的時疏策論,然后還可以將田莊里的事情結合說說,比方講不是有一首什么詩來著……”
皺了皺眉,彥瑩努力的想要擠出那幾句話來:“我也不太記得了,里邊好像有寒來暑往,秋收冬藏這兩句呢。”
許宜軒眼睛一亮,張口就來:“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閏馀成歲律呂調陽,是不是這首?”
彥瑩點了點頭,她也不知道是不是,但只記得里邊有這兩句罷了。許宜軒輕輕又念了一遍,忽然間大喊了一聲:“這主意妙,我都能跟父王說說這農耕之事了。”
旁邊簡亦非趕著又教了他一句:“宜軒,你還可以用太史公自傳里那句話呢,意思也差不多,只是含義更深一些。夫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此天道之大經也。弗順則無以為天下綱紀,還記得否?”
彥瑩聽著簡亦非文縐縐的念出這幾句來,有些云里霧里,她心里頭琢磨著,這幾句好像就是說這天地萬物的變化都是循序漸進的?也只是暗自在揣測,卻不敢說出來,就見著許宜軒無比興奮的點頭:“師父,你這立論好,我想想該怎么與父王去說。”
李媽媽見著許宜軒高興,雖然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也替他開心:“世子爺有把握就好,咱們趕緊回王府去。”
許宜軒這次沒有堅持,只是看了一眼李媽媽道:“有沒有給肖姑娘準備兩個丫鬟,她一個人住在百香園,就怕她心慌。”
“我才不會心慌,這丫鬟就免了吧,我還不習慣被人伺候,只覺得她們礙手礙腳的。”彥瑩笑了笑,前世自己承包山頭的時候,帶著一條狗每天守在那小木屋里頭,也沒見害怕,這百香園正在大街上,旁邊還有民居,自己還怕什么。
“不行,一定要給你送兩個丫鬟過來。”許宜軒說得很是認真:“你總得要幾個跑腿的幫手不是?”
李媽媽也連連點頭:“那是當然。世子爺,你放心,這事情王妃早就想到了呢,特地選了秀珠與秀文過來伺候著肖姑娘吶。”好不容易將肖姑娘喊到京城來了,王妃自然會妥善安排,怎么會讓她太過勞累?早就已經預備下了丫鬟,只恨不能一氣兒撥十多個過去伺候,要不是自己拼命勸說,王妃總怕要點一堆人去百香園呢。
“秀珠秀文?”許宜軒偏著頭想了想:“好像是兩個能干的?”
“自然能干,不能干王妃肯定不會派她們過去,世子爺你便放心罷。”李媽媽笑得臉上跟開了花一般,好說歹說才將許宜軒穩住,讓幾個長隨送著他回去。瞧著許宜軒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街道拐角,李媽媽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可算回去了。”等著轉過臉來,見著彥瑩正笑微微的瞧著自己,又有幾分不安。
“肖姑娘,怎么了?”李媽媽見彥瑩笑得有幾分古怪,問得也小心翼翼。
“沒什么。”彥瑩繼續朝她微微笑,笑得李媽媽越發的忐忑了。
彥瑩剛剛在想著李媽媽實在太辛苦,要裝出不同的臉孔對著不同的人說話,若是自己告訴她已經知曉了自己的身份,不知道她會是什么表情,想得高興,不由自主就笑了起來,卻將李媽媽驚住了。
馬車行駛到百香園已經是暮晚霞滿頭的時分,夕陽正沉沉的往西邊落下去,晶瑩透明的紅色,就如那紅心咸鴨蛋一般,彥瑩吧嗒吧嗒了嘴巴,怎么看著什么東西都像是能入口的呢,難道跟許宜軒這吃貨呆了大半日,也變成了吃貨?
百香園的門開著,彥瑩走了進去,就見院子里邊坐著兩個丫鬟正在說著閑話。李媽媽吆喝了一聲:“秀珠秀文,怎么還沒生火做飯菜哪?”
那兩個丫鬟吃了一驚,趕緊站了起來,低著頭道:“媽媽,我們沒在廚房里做過事情。”
“沒做過事情也要做,難道是讓你們兩人來做大小姐的不成?”李媽媽一擰眉頭,兩個丫鬟趕緊應了一句:“是是是,媽媽別生氣,我們這就去做飯菜。”
彥瑩哈哈一笑:“媽媽,做飯菜這事情慢慢來,今日我先做著,以后再教她們,逼著不會做飯菜的人去做飯菜,只怕是吃不下口。”
李媽媽將聲音放舒緩了些:“肖姑娘對你們好,你們要只好,趕緊跟著肖姑娘學著,千萬別偷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