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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去吧,上去睡,這個臭小子明知道你睡的早也不早點回來。”孔伯看見青年瞥了門口好幾眼,自己心里也著急,他總是要將青年照顧的妥妥的方安心,任何事情哪怕稍微擾了青年一絲絲也能讓他惱火的,老人的所有關心都在青年上,即便他口中的臭小子是他親生兒子也不能例外。
青年朝急嚷嚷催自己睡覺的老人溫和一笑就上樓了,他只知道這回南邊兒送來的孩子年歲不很大,大致十歲上下,隱約剛得信兒的時候好像看見過孩子的照片,可看過就看過了,孩子的長相如何他并未有多少關心,本來今晚那孩子是要送過來讓他看一眼的,可明天看也是一樣的。
青年就這么上去了,雅致的小樓又安靜了下來,只有孔伯在一層等著。
半夜時候,外院兒的門終于開了,黑煢煢一行人也終于進來了。打頭進來的是個中等個頭的人,看著年齡不大三十上下的樣子,五官也無甚特色,然這是個連走路都透著精干的人,這是孔澤瞿今晚等的人,孔伯的兒子孔南生。
連同孔南生一起進來的還有三個人影,兩高一矮,兩個高的身形看著也是一個纖瘦一個稍稍壯實些顯是一男一女,矮的那個遮的嚴嚴實實走近了孔伯也沒看很清楚,只看見厚實的頭巾縫隙里露出的一雙眼睛晶亮,還閃著些驚懼,幼仔兒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過了這么長時間終于開坑了 新坑希望大家多暖暖 留下你們的爪爪和鮮花吧 這文更起來很快喲~
☆、 是個女孩兒!
一行人在外面還沒有進來的時候,孔南生就已經叮囑過若是進得屋里來萬不能出聲兒,他上面的那位不喜家里來人,也不喜家里吵鬧,今兒能多帶兩個人還是因為他沒料到送來的孩子年齡這么小,也沒料到送來的孩子真個是被大家族保護過頭的嬌嫩孩子。
其實孔南生這會兒是有些忐忑的,即便他知道家里這位爺是曉得今兒晚上南洋的人要來,可他今晚比約定的時間遲了些,而且他帶了不該帶來的人,最重要的是,今晚來的孩子真的是太嬌嫩了,超出了他的想象。
家里的這位并不是個喜歡嬌嫩東西的人。
果然,進得屋里來看見只有父親趴在桌上打瞌睡他就知道最糟糕的事情發生了,要見的人果真失了耐心。
進來的一行人擾了稍稍困倦的孔伯,見南生進來,連忙迎上去。
“回來了?”
“嗯。”
“這幾位是?”
“…………”
于是孔伯就不再問了,自己的兒子就是這樣的,能用一個字的絕對不用兩個字和他說話,這點讓孔伯格外生氣,遂老人家就總是喜歡溫和的時常能笑著和他說些話的青年,家里年齡上是小輩兒的就澤瞿和南生兩個,前者總是獨得老人所有的喜愛。
“孔老睡了?”
“睡了。”
孔伯依舊在打量還站著的三位,對于兒子的稱呼他花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現在也很不習慣。外人甚少見家里青年的面貌,只是憑著些風言風語和兩三個字亦或一兩個照面就叫了青年“孔老”,南生是半路跟著青年的,遂和外人一起叫了這個稱呼。
對于青年平白無故被叫了個“老”字孔伯也很是惱火,好好兒的一個小伙兒,為什么要叫個“老”,被叫做某某老的那些人,不都是些上了歲數的老朽么。
孔伯不知,能被叫做張老李老王老的那些人,不是誰都能被叫上的,當然南生對于父親的這些個惱火是不愿意去解釋的,老人家總是很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邊廂父子兩個對話,邊兒上站著的三個人就那么站了半天,也沒敢發出聲音,也未見有什么動作,就那么站著。這些都是教養極好的人,見主人家睡了,他們又是半夜來的,遂就由著孔家父子兩說話。
南生很是擔心明日他如何同已經睡了的這位交代,孔伯則是不知道如何安排這些人。老人家不知道這一行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能進得家里定然是不一般的人,但是大晚上的進來是要安排住下么還是怎個樣。
“咳咳……”
就在兩父子都在思索的當口兒,突然的,安靜廳里有了響聲兒,包了頭巾圍了臉的瘦小的那個想是憋得久了,一串咳嗽又急又猛還一直沒能停住。待孔伯急急倒了溫水端過去的時候邊兒上候著的那兩位已經拍背的拍背,順胸口兒的順胸口兒,離得近了,孔伯才看清楚頭巾下的臉蛋,這是個孩子的臉,一個女孩兒的臉蛋,女孩兒的臉還未長開,可的確能看得出這是個女娃娃。
女孩兒包著的頭巾已經撒開了,撒開的頭巾下露出長長卷發來,濃密的烏發挲曳了一片,在燈光下竟像是能發光。
孔伯被這一片烏發驚到了,可孩子還在咳嗽,甚至有些個愈演愈烈的架勢,一同來的那一男一女臉上也顯出了些急色,女的早就將孩子攬在懷里了,可兩人知道今次他們來的目的,遂也沒有出聲,只管順著孩子前胸后背。
北地的秋風不若南洋,北地的秋風勁急,燥涼,孩子初來,遭罪了。
連同孔南生一起都圍在女孩兒身邊,因了這些個動靜兒,不知何時,樓上欄桿處站了人。
著急灌了些溫水,慢慢兒孩子的咳嗽也止住了。臉上的通紅還未散去,眼睛里也還帶了淚花,像是察覺有人在打量自己,倚在別人懷里的女孩兒抬頭,這一抬頭,就那么的,冷不丁的一下跌進了個豐腴的殷紅世界里,經了一個長世,也未能醒來。
當然,女孩兒現在也才九歲,壓根不知什么,帶著些好奇,只是盯著樓上某一處,沒能低頭。
察覺了女孩兒的動作,底下一干還未放心的人抬頭,俱是看見了樓上欄桿處的人。
孔南生一驚,不知孔澤瞿是何時出來的,睡覺時候被擾了,即便上層站著的那位沒言語,可沒言語才叫人驚懼。
孔澤瞿站在二樓,二樓的燈光是滅掉的,只有一樓的燈光將那欄桿稍稍照亮了一點,這人就站在欄桿處,在光與影的交界處,沒有言聲,光與影交界的地方是這人的唇。
臉的上半兒在暗里,連同唇以下的身子在亮處,交界的地方,這人的唇豐盈紅嫩欲滴。
“孔老。”
硬著頭皮,孔南生開口喚了一聲。
孔澤瞿沒有應聲,只是依舊就那么站著,過了好半晌,就在孔南生屏息的時候,站著的那位開口了,聲音清悅動聽“是個女孩兒?”
“是個女孩兒。”
得了肯定的答復,樓上又沒了聲兒。孔伯進去叫了自己老太婆給孩子熬點熱燙,廳里剩下的人一時間沒人出聲,整個廳里安靜的不得了。
“換個男孩兒來。”二層的人說完這句話竟是轉身就要進屋。
同孔南生一道來的男人急道“沒有男孩兒,族里這一代沒有男孩兒。”
孔澤瞿止步,復又道“換個男孩兒來。”
這回連剛從屋里出來的孔伯都察覺出一向溫聲說話的人聲音有些冷,正詫異間,女孩兒又開始咳嗽,這回像是續了先頭那咳嗽的勢頭,簡直就咳的撕心裂肺了。
孔南生還僵在地上,他原以為孔澤瞿看過資料知道今晚他是要帶一個女孩兒來的,可眼下看來,他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