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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怕萬一，燈香也不敢拿一家子的安危冒險。

夏語澹拍拍燈香的手，又看了淺碧一會兒，才離開了。

后面的事就交給馮撲辦了。馮撲是管家，太孫妃名下所以私產(chǎn)都是馮撲在管，十萬匹絲綢的收益，夏語澹名下有錢有田有鋪子都需要人打理。

最后馮撲把江家安排到了汴京的一處田莊上去當(dāng)了一個小莊頭，管個兩千畝小地方，和江家原來的生活條件差不多。

然后燕京府尹按著上頭的指示，公開處置了一起繼室虐待原配子女的案子，暗中踢到了誰的痛腳，只有痛的人知道罷了。

喬氏這次遞牌子求見皇后，皇后召見了，次日又招夏語澹。

但是皇后見了夏語澹并沒有提起喬氏，只是和夏語澹商量了獻(xiàn)懷太子的祭禮。

獻(xiàn)懷太子死在四月二十四號。

這一天恰好是夏語澹的生辰。

皇后沒有避諱這一點，甚至直白的道了：“你生的不是時候，你是這一天，至少我活著的時候，我不愿意看到這一天，宮里還能輕歌艷舞，為你慶祝生辰。”

夏語澹原來就是忐忑的在聽皇上吩咐著，忽見皇后發(fā)作出來，反而是松了一口氣，伏地許下了承諾：“我出生那一天，我的姨娘和一個同胞哥哥也死了，娘娘放心，終我一生，我不會慶祝自己的生辰，不會以此打攪獻(xiàn)懷太子的魂靈！”

“好，好，好！”皇后哭了出來。

十五年了，皇后還不能放下，喪子之痛！

☆、第一百八十七章 美人

皇后的哭泣和太孫妃的諾言很快傳遍了后宮前朝。

對于皇后，眾人都是同情的，試想一下，養(yǎng)到二十三歲的兒子，還是唯一的兒子就那么死了，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能不傷心嘛，這份傷心綿綿不絕，臨近獻(xiàn)懷太子的忌日，皇后當(dāng)然要痛快的哭一哭。

對于太孫妃，太孫妃之意，她不會在四月二十四號慶賀生辰，四月二十四號過后，這個生辰也不補辦了。其實吧，四月二十四號當(dāng)天沒有慶賀之禮，眾人也預(yù)想到了，但這一位日后會是皇后，若她活得比趙翊歆久些，還能當(dāng)上太后，尤其是她的肚皮要是爭點兒氣，下下任皇上會是她的親兒子。寄予這些日后的原因，眾人對她的生辰也不敢視而不見的，所以內(nèi)廷在想著，避開四月二十四后選哪個日子辦一個低調(diào)而奢華的生日宴，外頭有份進(jìn)宮和太孫妃共度生辰的女眷們，也已經(jīng)在準(zhǔn)備賀禮了。這些準(zhǔn)備工作都戛然而止了。

第二天，上表建議大辦獻(xiàn)懷太子祭禮和頌揚太孫妃孝義的奏章特別多。

皇上，獻(xiàn)懷太子也是他的兒子呀，也是他膝下唯一的兒子，所以皇上也準(zhǔn)奏了，至于對太孫妃的評價，卻沒有多言。

這導(dǎo)致的后果就是，趙翊歆和夏語澹要忙了。

一般人家，在親人忌日那一天是燒幾把紙錢。天子之家，就不是幾個紙錢能打發(fā)了的。

皇后那邊，一年為兒子攢了幾百套四季衣裳，還有各種各樣的祭祀紙品，房子，嬪妃，內(nèi)侍，宮女，浴盆，馬桶……總之只有想不到，沒有扎不出來的祭品，獻(xiàn)懷太子生前會用到的東西，全部做了一套，在忌日那天燒了給他送過去，保證他在地底下，還能過上太子般的生活。

所以趙翊歆從神樞營回來，就有一篇洋洋灑灑近千字贊揚了獻(xiàn)懷太子生前品德的祭文要抄寫，夏語澹不是會畫畫嗎，這個技能正好做祭品，在趙翊歆回來之前，夏語澹已經(jīng)畫好了五個紙人，三對燈盞，兩對面盆，一套碗碟。

趙翊歆把呈上來代抄的祭文看了一遍。不管生前獻(xiàn)懷太子的品德到底如何，他死了，死后他的缺點被遺忘，優(yōu)點被放大，通篇把他說成了一個完人，可惜獻(xiàn)懷太子英年早逝，否則必能成為一代英主。

趙翊歆沒有抄寫祭文，因為他病了。

也是，先是圍場后是軍營，雖然有皇太孫的名分在人心所向，可是要鎮(zhèn)住這些場子，勞心勞力，趙翊歆也只有十五歲而已，從軍營回來就掩飾不住的疲憊，脫下了衣服才看見，半個月天天在馬背上馳騁，從軍營回來他全身的筋骨都已經(jīng)發(fā)僵了，腰部的肌肉捏著像塊鐵，大腿夾著馬鞍的肌膚成片的猩紅。

夏語澹避在內(nèi)室，等兩個太醫(yī)給他按摩完了筋骨才出來。滿屋都是藥酒的味道，趙翊歆安安靜靜的趴在床上，呼吸有點急促，皮膚濕漉漉的黏住了鬢發(fā)。剛剛?cè)嚅_的肌肉發(fā)紅發(fā)燙，和上次醉酒發(fā)燙是兩個概念。這一次是肌骨受到了損傷，用外力修復(fù)這個過程自然不好受。

從文有個寒窗苦讀，從武需要銅皮鐵骨，一次一次捶打出來。

夏語澹是知道的，自己的娘家人，從夏文衍到夏譯夏謙夏訣，皆不是大才者，因為他們既受不了書案之苦，也受到了錘煉筋骨的過程中，身體上的痛苦。而今有人甘愿接受痛苦，夏語澹手指搭在趙翊歆的肩膀上，一寸寸的往下移，一節(jié)節(jié)的骨頭摸過來，柔情的問：“還疼嗎？”

趙翊歆轉(zhuǎn)過頭來，眨了眨光潤漆黑的眼睛，道：“疼的。”

趙翊歆那么說，夏語澹倒笑了，抱怨道：“又不是今天才疼的，你走到哪兒不有太醫(yī)跟著，何至于拖到今天的地步。”

“那些地方哪是嬌氣的時候，平白讓人笑話了去。”趙翊歆爭辯道。

趙翊歆說得也對，在軍營里有點成績的人，都是這樣熬過來的，能忍不能忍之苦，才能成為人上人，天之驕子也一樣，因為站在了趙翊歆這個位置，和千千萬萬的人比，他周圍的人，都可算是天之驕子了。

夏語澹這般想，給趙翊歆掖著被子，趙翊歆忽然翻身掀開被子。

“你干什么？”夏語澹干凈把被子拉高圍住他道：“小心閃了風(fēng)！”

趙翊歆煩躁的道：“渾身膩膩的，我要洗一洗。”

“你還發(fā)著燒呢，怎么可以洗浴。”夏語澹阻止道。趙翊歆現(xiàn)在還有一點點發(fā)燒。

“沒事……”

“有事！”夏語澹強硬的堵了趙翊歆，扶他躺回床上道：“我給你擦一擦身體，把汗擦干凈就好了。”

趙翊歆極不情愿的被夏語澹壓回床上，夏語澹俯身，在趙翊歆耳邊輕聲的依戀道：“我也只有你而已。”

這句話讓趙翊歆酥麻了半個身子，登時動彈不得。

夏語澹說完了之后，笑著揭過了這一篇，轉(zhuǎn)頭吩咐人關(guān)窗戶，支個火盆過來擺在床邊，待屋子里被常溫暖和許多，才擰了帕子給趙翊歆擦身。

夏語澹雖然有沖動，要把趙翊歆藏起來一個人也不讓看見，但顯然是做不到了，宮女內(nèi)侍，以后還有嬪妃，會有越來越多的人看見趙翊歆的樣子，而這些事情，夏語澹是阻止不盡，阻止不得的，就像現(xiàn)在這樣，為了怕趙翊歆再受了涼，夏語澹還需要馮撲和另兩個宮女依翠和尺素搭把手，盡快這個有輕微潔癖的男人，擦干凈。另有七八人，把趙翊歆汗?jié)竦谋蝗烊繐Q掉。

這樣折騰完了，趙翊歆才愿意老實的躺在床上，不過躺下的時候還是聽見他輕微的咳嗽了一聲。

這會兒夏語澹萬事不管了，只是兩眼盯著趙翊歆睡覺。夏語澹沒有闔眼，趙翊歆在夏語澹的眼瞧著，真正發(fā)起高燒來，高燒又燒得趙翊歆身體酸疼，他自己身體難受睡不著，夏語澹看見他這樣，自然也全無睡意，趴在床邊看著他發(fā)汗。

不過有的人生了病也不會一直老實下去的，趙翊歆就是這樣的人。

半夜就把夏語澹拖到了床上，在昏黃的燭光下呈琥珀色的眼睛把夏語澹望著。夏語澹開始沒有半點漣漪，純粹給捂在被子里的他擦汗，可是擦著擦著……美人的標(biāo)準(zhǔn)，女人七分臉蛋，三分身材；男人三分臉蛋，七分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