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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鎏呵呵笑著,便向高臺下招了招手。不一會兒,上來一個敦厚的將官模樣,在他腳下單膝一跪:“卑職拜見城主。”
“免禮?!卑做探兴饋?,面容含笑地看向蕭孑道:“這位是貂云貂將軍,是我請來的貴客,今后你與傅程、羯勝手下的兵馬都歸他統領。養兵多日,如今總算到了用兵之時,大后日即將出征扶風城,須記得見貂將軍如見我,一切軍令皆聽從他指揮?!?
“是!”將官鄭重領命,仰頭朝蕭孑看了一眼,但見英姿勃發,銀雕面具下鳳目深郁,自有一股睥睨山河之氣。連忙拱手一拜:“屬下參見貂將軍。”
“都是戰場上的生死弟兄,不必多禮?!笔掓菸A身軀虛扶一把。
白鎏便叫他下去吧,又指著他的背影對蕭孑道:“這是我一手扶持出來的領軍衛,叫常放,為人耿直忠樸。今后把他交給你,有什么盡管吩咐他去做。”
“有勞城主費心?!笔掓葜x過。
正說著,不遠處的墻沿邊碎碎踅來一個仆從,弓著身子,立在幾步外。問何事。說夫人找,大公子睡醒看不到老爺,正揪著叫人哄不住。
自從白鰭被丟去瀛水河邊,回城后簡直是三刻不離爹爹。白鎏聽罷,無奈又疼寵地笑笑,道一聲“失陪”,歉然先行。
蕭孑便也辭過,看他一道清長的身影離開,便徑自往城墻邊走來。
路過蕪姜身旁,蕪姜依舊在看,風把她柔軟的碎發拂上眼簾,使得她眼前好像迷蒙著一層霧,看上去美極了。紅唇微啟著,像在想一件多么遙遠的事。他便沒去打擾她,只是任由她往下看著。
六歲時母妃對蕪姜說:“鳳儀,你要離開這里,走了就不要回來。”
蕪姜就真的沒有想過再回中原,中原只是她心里一個倉惶而短暫的充滿血腥的夢。更沒有想過有一天,她還能夠有機會替父皇與母妃還有太子哥哥他們血洗恩仇。此刻看著練兵場上的浩蕩軍姿,垂下的手忍不住攥了攥,隱隱也覺得熱血沸騰。
雅妹推她:“嘿,小五子,你家那位在看你呢?!?
她一恍神,忽而瞥見身側一道挺拔的英姿,不由臉一紅:“他們走了?干嘛看著我不說話?”
眸瞳里掩不住憧憬,手指在蕭孑的衣袖上勾住,自己也不曉得動作有多自然。
蕭孑低頭看一眼,不著痕跡地扯了扯唇角。心想,果然想拴住女人的心,就得時時讓她纏在你左右。長臂在蕪姜的腰后一環:“在看什么?看得這樣入迷?!?
他身量修偉,這樣一環,蕪姜好像整個兒都被他籠住了似的。蕪姜回頭看雅妹,見她在對自己擠眼笑,就像被好友洞穿了閨中情事一般,小臉上便暈開紅粉:“威風。你不要又在這里胡來?!?
后面的一句壓得很低,生怕被誰人聽見。春天衣裳薄了,風把她的衣袂與裙擺吹得撲簌后揚,少女婉柔的身段兒藏掩不住。
胡來么?蕭孑目下一掃,偏趁眾將士不注意,在她的額上啄了一口:“威風甚么,又不帶你去?!?
說著牽起她的小手,自往墻梯下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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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下的燭火在氤氳霧氣中孳孳裊裊,梨花木雕葺的廂房內彌散著胰皂的清香。屏風后的熱水早已涼卻,地上的滴水卻淋漓未干。像是那木桶里洗浴的誰人,被從水中濕噠噠地抱起來,一路把水漬拖到了床沿邊,在那榻上一大一小交疊的雙足下戛然而止。
“嗯……”
少女的輕嚶混合著男子情迷的喘息,春風化雨般,催生人情也動、魂也動。
似乎那淺嘗輒止的膠著也能豐盈人肌骨,怎生這一個月與他親昵,先前纖瘦的身體竟也在不自覺間嬌滿了起來。
他握劍的掌從她的發間穿過,薄唇沿著她的耳垂細細往下輕啄。忽而到了不該去的地方,只覺得暗夜下身骨忽地一涼,再一會兒兩個人就都不行了。
這真真假假。當真要人的命。
蕪姜無力地推著蕭孑:“夜已深,明早就要出發了,你快回自己屋里去睡?!?
“睡哪兒?日間我已叫昊焱把屋子退了?!笔掓輩s不肯,長臂兀自箍著蕪姜,兩側硬朗的臂肌在燭火下閃閃黝光。
可惡極了,他自己壞慣了不要緊,一點兒姑娘家的羞也不給人留,難怪雅妹下午那樣地對自己笑。整個兵場的人都知道自己和他關系暗昧。
蕪姜忍不住打蕭孑:“真沒臊,還沒成親就總與你這樣不明不白,你讓他們怎么看我?”
“有不明不白么?天下沒人不知道你是我蕭孑的女人,一紙破婚約要來何用?”蕭孑目光里斂著暗笑,俯身啄了蕪姜一口。
曉得這小辣椒其實臉皮兒薄,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誰人都知道她與自己好了,這就叫趕鴨子上架,偏叫她離自己不得,非自己無人再敢惦記。
才沐浴過的嬌憨泛著花草的殘香,夜涼下紅燭搖曳,他欺負著她,忽而就有些把控不住。劍弩早已經蓄勢待發,又想起早前在山谷里與她未成的一幕,本能地渴望再拓進那一片艱難,開啟那未知的或生或死或快樂的長征跋涉。
薄唇忍不住抵著蕪姜的耳側:“怎么辦?就快要不行了。”
蕪姜鎖骨下一片濕涼,被他折騰了一晚上,其實哪里還有力氣。見他氣焰灼沉,分明痛苦,只得紅著臉道:“我幫你?!?
那小臉兒嬌粉,眼睛不敢看人。
小妖精,次次只懂這一句。她是不是以為只要放出來,便是給他解脫了。若是那絕望只須得一雙柔荑來運作,女媧造人時又何須特意造得一雙男女。
卻曉得她年紀小,須得人將她耐心引導,便按捺著渴望柔聲道:“明早就要走了,今晚還是這待遇……這么狠心?”
他的氣息總是清甘,帶著點灼意拂人臉面。蕪姜其實是舍不得他走的,總是這樣戛然而止,她其實每一次從云層中墜回,心中都覺得空落到要死了。
人也是奇怪,早前那么那么地恨他,都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把他殺了,怎么現在卻這樣的繾綣呢?看著他迷人的鳳眸、英俊的臉龐,其實也是矛盾。卻叫她怎么開口呢?一開口有些東西就再也沒有了,她還舍不出這樣的勇氣。
大李托人帶信給蕭孑,只道扶風城里局勢惶惶,自老城主死后,那寵妾的娘舅為了打壓人心,已經殺了好幾個頗有名望的老將,底下人敢怒不敢言,正是人心最動蕩的時候。
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蕭孑明日就要出發了。但這一走,卻不知要打多久的戰才能回來。蕪姜側過身子,閉起眼睛:“你又不帶我去,活該沒人疼?!?
“帶你去,就可以許我一次嗎?”蕭孑默了默,復又沉著嗓音渴求。
蕪姜只是不應,她把自己彎迎得像條小蛇兒,心里想,如果他再像上一次那樣猙獰的耍狠,她這次就不推開他,要發生就順其自然發生吧。
蕭孑凝著她輕含的唇瓣,長長的眼睫毛微顫著,卻看不懂。自從經歷過自己用強后,起初一碰蕪姜的身子她就條件反射的僵冷。此刻見她不語,便只當她心有余悸,依舊是放不開那道防線。其實那次懲罰完她,他過后也有后悔,暗暗發誓今后除卻她自己點頭,他都不會再予以過多脅迫。
廂房內一瞬靜悄悄的,蕭孑半支著窄實的腰胯,只是看著蕪姜不動。
大笨蛋,都默許了你還不懂。蕪姜好容易鼓起的勇氣便又漸變作落落寡歡:“那我隨雅妹和顏康他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