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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幾個怕落了下風,又被打賞甚么“吃食”,連忙紛紛開口附和。
自從那天被顏康轟出寨子后,慕容煜氣不過,又差人悄悄貓回寨子外查看。看到顏麾帶著兩個小的一歪一扭地往瀛水河方向走,猜一定是受不了自己刺激,把孩子丟去喂狼了。既是如此,那必然要與白鎏反目。那么個千余二千人的小破寨子,沒了白鎏相助,不信他還能翻出什么跟斗。
此刻侍衛們一席話自是聽得他滿心受用,慕容煜得意地扯了扯嘴角:“哼,胡說什么?我賺錢只是為了大皇兄登基,旁的話……倘若傳到皇兄耳朵里,別怪本王一個個要你的命!”
腦海中忽而晃過蕪姜巧笑嫣然的嬌顏,其實后來無數次在夢中回憶,可惜醒來身邊總是空悵。忍不住便又問:“近日可有打聽到那惡女的蹤跡?……倒是很長時間沒她消息了。”
啊,又勾起了主上的傷心事。
侍衛們連忙支支吾吾著退出了帳子,剩下慕容煜一個人閉目養神。
“呼哧呼哧——”
“嘶——”
怎生得耳畔卻傳來絲絲冷氣,像是有甚么獠牙利爪正在襲近。他長長的睫毛微顫,正欲睜開眼來,帳外已響起一聲聲慘絕人寰的哀嚎。
還不及走出去看,緊接著又是一陣滔天的戰鼓擂響——
“殺啊——!”
只見幾千騎身著“白”字鎧甲的士兵打著熊熊火把,正漫天覆地的從入谷方向殺向營房……
他眼前忽而一黑。該死的,又廢了。
~~~*~~~*~~~
“噗——妖怪!”
“別看他,他在瞪你。小五哥哥說要離他遠點,他吹口氣也能給人下毒。”
清晨的寨臺前懸著一顆鏤空的麻繩袋,慕容煜被高高吊在了半空,路過的寨民皆對他嗤之以鼻。尤是退燒后的小顏然,更是領著一群小伙伴拿碎石子砸他。
那棲鹿谷向來太平,不曉得昨夜怎生忽然餓狼來襲。他的白石城治理得一片安逸,士兵們幾時真正打過戰?一時間措手不及,差點兒就被狼牙撕了個光光。又逢白鎏從另一面殺進谷來,橙黃的火把倒是嚇走了狼群,他卻被當成俘虜吊起來了。
若說天底下誰最厭惡慕容煜,顏康當屬其一。顏康親手把慕容煜掛起來,逼他幾時交出解藥,幾時就放他下來。慕容煜不肯交,天下第一美男子,幾曾受過這般奇恥大辱!
蕪姜躲在坡上沒冒頭,蕭孑不讓冒,每日只見他被風吹得蕩來蕩去。人們起初的時候還拿石子扔他,但見他狐貍眼里陰光瑟瑟,又嚇得漸漸對他視而不睬。
掛了一天,他在清梳閣護理過的墨發便沾了泥土,用宮廷御香熏過的美袍就染了爛菜的綠。侍衛們本來暗暗很興奮,老早就盼著他死了;等到掛了兩天,看到他俊美的臉龐越來越蒼白,想想到底還欠著數月的工錢沒結,只得主動拿出解藥把他抬走了。
因為解藥來得及時,等到三月底的時候,坡下坡下的寨民們便悉數痊愈了。
這次多虧了白鎏,倒省去了間接買藥的麻煩。
貫日只見代城往顏家寨送東西,送去卻沒有回音,白鎏其實一直都不太放心。這一回更是接連幾日悄無聲息,他便差人前來打探,得知是被慕容煜堵了出谷之路,當即便帶著兵馬出城營救。
蕪姜叫顏康把兩個弟弟領了回來,辛夫人兜著小白鱘、又摸摸白鰭臟兮的大袍子,百感交集、泣不成聲。顏麾雖未曾出面,經了這些事之后,到底是默認了母親與白鎏一事。
好在孩子平安無礙,白鎏并不計較他從前所為,倒很是謝了蕪姜與蕭孑一番。又聽說了蕭孑的身份,曉得他遭癸祝設計暗算,已與大梁決裂,更是百般邀請他去城中從長計議。
春天的風攜著綠葉與花草的清香游走,蕪姜也要與顏家寨告別了。
寨子口車馬回旋,白鎏帶著辛夫人與兩個孩子先走,蕪姜與蕭孑坐在馬背上同眾人告別。
康復后的將士們一個個氣宇凜凜,為著即將到來的浴血沙場而英姿勃發。
蕭孑對顏家兄弟抱了一拳:“近日多得二位寨主照拂,他日若是有緣,再與二位共飲。”
顏康回拱:“想不到棲鹿谷一遇,竟得與蕭將軍結為生死之交。只盼自此一別,來日勿要相忘。”說著,目光在蕪姜身上錯了一錯。
蕪姜想起之前的約定,便摘下幕籬,對他綻眉一笑:“康哥哥為人慷慨大義,如何能忘?我還等著吃你和張二小姐的喜糖,到時候你可別小氣不寄。”
晨間暖陽下,她著一襲淺煙色的窄袖勁裝,烏亮的長發扎成兩束婉垂于胸前,素雅又不失俏皮。忽而一笑,雪肌紅唇,竟把顏康看得一瞬目眩。
他想像過她掩藏之下的美,卻未料到換回女裝的她竟能美成這般。
顏康定定地看著蕪姜,忽而想起與她遇見后的一幕幕。掀開被子看到她哭紅的眼睛,抱著發燒到糊涂的她去找鄭伯,雪地里的追逐……還有站在她門外,知道蕭孑與她在里面的情意正濃。
有些遇見也如過眼云煙,誰道旁觀不是一種美好?
他忽而釋然,爽朗一笑:“小五子也照顧好自己。”
蕭孑察覺過來,隱隱又升醋意,便寵溺地撫了撫蕪姜的小臉:“慣是調皮,總是給我惹是生非,讓二少寨主笑話。”
說著道一聲“就此別過”,修勁身軀打馬往前。
“駕——”眾將士亦對兄弟二人抱拳別過。幾十騎英武的背影,肩背上挎著青布包袱,霎時間便沖出百十里。
昊焱睇了雅妹一眼,似乎有些欲言又止,雅妹的眼睛紅紅的,只是不開口。他沒等來她說話,只好也跟在隊伍的后面去了。
“保重!”
……
棲鹿谷風清鳥鳴,兩旁的山石縫里長出綠草葉子,藏不住生機盎然。
馬蹄聲漸漸慢下來,又來到先前吵架的那個地方。
蕭孑扯住韁繩,斂眉問蕪姜:“可還記得這里?”
“不記得。”蕪姜只是不看不睬。
不記得才怪,跟了一路,沒路跟了,想出來又不敢出來,藏在山石背后怯生生的。彼時忽然見她出現,滿心里巴望著與她和好,卻不肯開口說話,忽而聽見將士的聲音,又立時藏得不見了影兒。他就那么可怕嚒?簡直氣得恨不得把她一口生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