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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清圓照著許三最的說法主動動手準備了冰水和涼毛巾,放在了嚴澤水的額頭上,并且找來了酒精不斷的擦拭著嚴澤水的手心,腋下等地方。
之后不斷的注意著嚴澤水的動向,自己搬了凳子坐在了嚴澤水的身邊。
醫生在嚴清圓做完這些之后來了,帶了退燒藥,吃過藥之后醫生說暫時看看情況,如果一直不降溫的話需要去醫院進行檢查。
嚴澤水其實清醒了,他沒有聽到鬧鐘的聲音,但是自從他醒過來看到嚴清圓之后身體就已經在沉睡之中逐漸的蘇醒,嚴清圓一直在做的所有的努力,嚴澤水都看到了。
嚴澤水的確感覺到身體疲憊沉重,睡覺之前只覺得發燒是小病,睡一晚上就過去了,只是沒想到反而越來越重了。
他是老了嗎?
安靜的躺在床上,看著嚴清圓叫醫生,開窗,給他做物理降溫以及現在抬起頭十分認真的聽著醫生的話的少年,突然察覺到原來自己一直疼愛的弟弟已經到了可以做主的年齡了嗎?
這些事情一般許三最就可以做,可現在嚴清圓卻已經在親力親為了。
嚴澤水眨了眨眼睛,大概是因為發燒的原因,視野變得和平時不太一樣,他眼中此時看著的少年已經和記憶中稚嫩的喜歡往他懷里撲著的少年不同了。
有些空落落的,也有些自豪。
醫生說你是因為太疲憊所以導致的發燒,需要休息一下。嚴清圓抱著雙腿坐在嚴澤水的身邊,只要好好休息很快就能恢復,為了不難受和好好做工作你現在就好好的配合趕快病好。
嚴澤水的嘴角微微勾起,明明呼吸都滾燙的難受,他現在的心情卻意外的很好。
人都是有極限的,是要勞逸結合才可以,如果一直壓抑著,很容易生病的。嚴清圓給嚴澤水已經干了的手心重新涂上酒精,大哥也要懂得什么是適可而止啊,還天天教訓我呢。
圓圓,大哥很難受。嚴澤水少見的委屈巴巴的說道。
哪里難受?要不要去醫院?嚴清圓心里一急就要起來去抓電話叫許三最備車。
大哥心里難受。
嚴清圓愣了一下:是工作特別的難嗎?
大概是因為生病吧,也大概是因為身邊的只有自己一直都很寵愛的少年,嚴澤水少見的露出了些許脆弱之色。
嚴澤水的聲音很是沙啞,他的眼睛有著血絲,但是他想說說話:是啊,有點困難,不是不能做,只是付出和收獲不成正比,公司的員工也都累了很久了,但是沒辦法給他們足夠的放假時間。
嚴清圓不懂公司上的事情,只能聽著嚴澤水說,而嚴澤水和嚴清圓說與其說是想讓他聽明白,倒不如說是他只是想和自家弟弟說而已。
新區大型商業街開發的難度很高,首先地區就很偏僻,人流量一直都很少,要考慮的地方相當的多,為了確保未來不會變成死城,對周邊的環境政策的動態 一些列都要考慮,至少在二十年之內想要有起色很難,但是我們必須要拿下這個項目。
二十年。嚴清圓被這個時間的跨度給嚇到了,二十年,大哥都快五十了。
因為要考慮的不僅僅是短期創造利益,而是必須長線發展,圓圓。嚴澤水微微側頭看向嚴清圓,我們現在所做的不僅僅是為了個人的發展,而是為了嚴家這個存在而做,我們所有的人都不過是為了運轉這個虛無的名字的齒輪而已。
嚴澤水認為嚴清圓并不懂。
可是看過了書的嚴清圓多多少少也明白了這里面的錯綜復雜,所謂的嚴家并不是單指他們家,而是指所有背負著嚴姓的所有的人,所有的人榮辱與共,就像是螞蟻一樣維持著整個家系的平衡。
嚴奇邃雖然是他們家中的頂梁柱,卻并不是嚴家的家主,真正掌控這一切的實際上是另有其人,嚴清圓只在宴會上的時候遠遠的看到過那個被眾人簇擁的嚴家家主,恭維的人將他團團圍住,過于年幼的他甚至無法看到那個人的衣角。
而這個家主最后承認的,將家主的位置傳遞的,在書中,都是顧瀚海。
不那時候應該已經是嚴瀚海了。
在這個所有人都是齒輪的巨大家系之中,顧瀚海就是最璀璨的鉆石被磨礪的光彩奪目,他的抱錯的經歷更是養成了他和嚴家本身的觀念格格不入的思維能力和方式,他憑借自己的能力以一己之力掌控了嚴家最終夠上了家主之位。
這本書中,所有的人都仿佛是顧瀚海的襯托,甚至連抱錯都會成為顧瀚海的必要的經歷。
嚴清圓的手指動了動,他抬頭看向此時因為工作上的繁重的任務而已經產生了疲態的大哥,突然間在想。
是不是只要顧瀚海早點回來,讓他發光發熱,現在的大哥二哥都會輕松很多呢?
嚴家的一切改變都是從顧瀚海的回歸而開始的。
但是追根究底嚴家已經成型的一切真正的改變還是需要一定的時間,而在這個時間之后,嚴澤水、嚴澤清、嚴奇邃、汐鶴,這些他愛著的家人們,幾乎全部都是顧瀚海的背景板。
顧瀚海的世界很大,他未來的發展不可限量,可對嚴清圓來說,他所能夠關注的僅僅只有自己的家庭這么一個小小的角落而已。
他舍不得他的家人,等到顧瀚海回來之后,他就再也沒有任何插手的余地了。
不做不行嗎?嚴清圓問道。
傻圓圓。嚴澤水輕笑道,當然要做,不僅要做還要做的漂亮,嚴家的名聲在外,大哥可不能因為自己這點小脆弱就丟了大西瓜,也是為了以后,也許以后大哥的事業能給圓圓的孩子做鋪墊呢。
嚴清圓看著嚴澤水,伸手握住了嚴澤水的手,嚴澤水以為他要擦拭酒精,張開了手指,然而手心之中卻貼上了一個溫涼的柔軟的觸感,看了過去,發現是嚴清圓此時居然靠在了他的手心之中。
大哥,圓圓喜歡你。
嚴澤水笑了,眼神很是溫柔:圓圓,對不起。
嚴清圓疑惑的看向嚴澤水,不明白為什么自己突然得到了一句對不起。
圓圓,大哥不想要你離開。嚴澤水知道自己這樣很不好,用自己的私心去拴著本來應該展翅高飛的少年,我需要你。
在這個看不到自己的嚴家,在所有的一切都只討論利益的嚴家,在這個感受不到感情溫暖的地方,他真的需要嚴清圓去提醒他,他并不是嚴家的機器。
嚴澤水知道自己是脆弱的,人在缺乏什么時候就會努力的去展現什么,他竭盡全力的去展現自己的嚴肅和強大也是因為他太過缺乏這些,他的心性甚至都比不上二弟。
他需要一個寄托,一個發泄口,和嚴清圓在一起好好的玩鬧一場,像個傻子似的不管不顧這對他來說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情感宣泄的途徑,可是如果失去了嚴清圓,他或許會變成一個完美無缺的機器,成為嚴家用的更順手的工具。
若變成那樣,嚴澤水就不知道自己還是不是還在了。
嚴清圓貼在嚴澤水的手心,大哥的情緒他接收到了,所以也因此而難過。
有很多東西他都不理解,但是他會努力去理解,因為這是他狹小的世界之中僅有的親人們。
嚴澤水是真的太累了,他很健壯,基本不會生病,也因此突然生病之后來勢洶洶,但是恢復的也很快,退燒之后安靜的睡著,醫生在確保沒什么問題后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