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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梅先生換了另一種兵器,這次用的是刀片。
環境也換了一個地方,是一個只容十余人的暗室,透不出一絲光亮來。
“我扔飛鏢,你躲。”梅先生快速說完規則之后,手上已經不按套路地出現了十枚銀鏢。
“梅先生,地方就這么小,你的鏢怎么還能拐個彎?!”花棹雖然只說了一句話,但是每個字都從洞穴中不同的地方傳過來。
“鈍的,沒抹毒。”梅先生回答簡潔,手上卻是沒停,補了一句,“死不了。”
啊,真是一個好消息。花棹半是譏諷又半是欣慰地想到。
“你要自己聽得是鏢在氣流中的聲音,而不是判斷我在哪里。”梅先生在幾次聽到鏢入肉的悶聲,出口道。
花棹拔掉入了皮沾了一點肉的鏢,開始按著梅先生的教導躲避,無形之中腳上的功夫倒是比之前更為精進,耳目對于迎面而來的襲擊的下意識躲避逐漸變得靈敏。
梅先生扔了大概一個時辰之后,忽然停了下來,但是也沒有出聲說停止。
花棹不敢大意,在黑暗中屏息不動,她像個蝙蝠一樣匍匐在地上,更要命的是,因為暗室內并不通風,因此花棹能感覺到自己頭上的汗珠正順著睫毛往下低落。
時間被無限拉長,人的直覺會變得困頓而迷茫,然后——花棹感受到了不同的氣流從背后穿梭而來。
無數次從死里逃生而擁有的直覺,讓她能夠在準確的時間躍起,然后躲過不知道什么時候轉彎的飛鏢,她一直面無表情的臉突然顯示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然后,她將藏身在身上的百余枚飛鏢騰空而起,全部射向洞口!
梅先生大概沒有想到花棹還留有后招,便從后背甩出鐵棒,瞬間掄出一個密不通風的風旋,將快速穿梭而來的飛鏢擋在腳下!
這些也只不過發生在須臾之間,等梅先生脫出險境之后,就發現站在方圓之內的,那個依舊笑瞇瞇的花棹。
“梅先生果然天縱英才,武功高強,令在下佩服。”花棹邊說邊認認真真地行了一個大禮,但是手里卻還攥著五枚飛鏢。
梅先生早就明白花棹不是善輩,沒有生氣,黝黑的面容背著光,一身黑色也看不清楚,但是唯有眼睛閃閃發光,“聽說你是第一個破了盟主鏢陣的人?”
花棹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臉象征性地紅了紅:“不是,是我手下。”
一般情況下我都懶得動手,不然要手下干嘛?
梅先生的眼睛依舊注視著花棹。
花棹慶幸自己過了梅先生這關,又笑瞇瞇地問道:“是不是接下來要換成菊先生和竹先生了?”
“不。接下來都是我。”梅先生笑容明媚得有些凜冽,巋然不動地和花棹對視。
然后花棹接下來的一個月的時間都飽受摧殘。
梅先生訓練人的手段千奇百怪。
第一回合,近身戰。花棹怎么都沒想到,梅先生居然把訓練場地安排在了一年一度的武林大會上。
武林大會上出戰的是當前月旦評青年才俊榜上排名前五十的選手。
梅先生的操作也是匪夷所思。先是讓花棹暗中約戰排名第五十的的宋資,然后打敗宋資之后,用迷藥將其迷暈,之后花棹就變成了宋資,成為了選手之一。
最后,花棹在闖進前五名的時候輸了。
花棹輸得很不服氣,她覺得本來她能把那個叫做謝家的三公子,號稱玉面小郎君的謝拓給打敗,畢竟謝氏的看家劍法“清平際”的最后一招,她使點陰險手段也不是不能打個平手甚至險勝。然而,天不遂人愿,暗器在手中還沒捏熱乎,暗中觀察的梅先生已經把她先給打出擂臺了。
花棹雖然心中百般怨念,但是梅先生事先說的很清楚,她的缺點在于投機取巧太多,因此梅先生一旦看出來她又想走老路子,便毫不猶豫地結束了她一路廝殺獲得的前進之路。
剩下的比賽回合中,花棹跟在梅先生背后,將剩余的打斗觀摩完,并按照梅先生的指點,長篇累牘寫了這次和江湖上出類拔萃的武林后生交手之后的總結。
第二回合,密室求生。梅先生準備了地圖和糧草,讓花棹根據三個錦囊中的提示,從北望盟的密道中走出來。
密道里全都是機關,花棹披荊斬棘,歷經千尋,工整地進去,狼狽地爬出來。
當花棹在密道里生死一線的時候,梅先生和遲翌還在外邊喝茶聊天。
梅先生一向沉默寡言,在匯報近期工作任務的時候,也簡潔明了。當然簡潔明了挑重點一直都是遲翌定下來的規矩。曾經有個手下雖然能力出眾但是總結起來羅里吧嗦,遲翌便下令讓他每月只能說十句話。愣是讓一個話嘮變成了一個惜字如金的人。
遲翌此時拿著書卷,聽完之后若有所思地問了一句,“之前的訓練她保留了自己的實力嗎?”
梅先生仔細考慮了一下,“有保留,但痕跡不明顯。”
“那就多再給她挖幾個陷阱。”遲翌似乎很是滿意,高興之余還多問了一句:“態度怎么樣?”
梅先生斟酌了一下,總結道:“心志堅定。”
遲翌露出了罕見的微笑,猶如三月春風拂面,見之暖意融融,“是臉皮厚。”
梅先生面色變了變,忍著沒有破功。
等花棹出來的時候,梅先生喝茶都喝飽了,見花棹一臉狼狽,頭發上還多出了一縷沖天毛,甚是欣慰道:“之前盟主讓我找人測試一下這個密道的技巧設計在抵御外敵方面做得如何,沒想到你如此合適。”
花棹停頓了幾秒,笑容妥帖,但是梅先生總是覺得像是一只小狐貍,下面掩藏著咬牙切齒。“所以錦囊里寫的果然是假的?”
梅先生眨了眨眼睛,想到了遲翌為何沒和自己一起前來的原因,但是他的臉上依舊木然,沒崩表情,一本正經地說道:“你不能太依賴于外物。”
第三回合,從百人中各自挑選五十人組成甲方隊,剩余的便是乙方隊。
甲主為花棹,乙主為梅先生。兩方在叢林中對戰,總共三個回合,為期十天,糧草固定。以最后能活下來人數最多的一方為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