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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霧依舊,恍然若仙境,一片寧靜祥和,連風都是滿溢著靈藥的清香,靈蝶飛舞,美輪美奐。
樓閣前方空地,石桌旁,鋪著華羽鳳絨的魂香木躺椅之上,一人閉目躺著,長發隨清風翩舞,姿態安詳,恍若熟睡一般。
絢麗靈蝶翩然而至,卻像是不想打擾到此人一般,輕舞而去。
半晌,閉眼躺著的那人,丹唇微啟,緩緩道:“來了,隨意坐?!?
嗓音空靈,帶著些許隨意。
空間扭曲,一道修長的身影憑空出現,黑發如瀑,繁復黑袍上滿是血污,森冷面具下一雙古井無波的黑眸半分情緒也無。
血腥味若隱若現,躺在椅上的男子猛地睜開雙眼,難以置信的目光轉瞬即逝,嗓音帶了絲不明顯的急切:“你受傷了!”
眉頭微皺,偏過臉:“不是你的血?!?
淵落沒有回話,徑直走過去,道:“這兒風大,不要坐太久,會著涼?!?
聽不出語調,一如既往淡淡的溫柔,沒有半分起伏。
仙塵冷眼看著那人僅僅走到距離自己半米遠處,距離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哪怕看似關心也是也似乎永遠隔了這一段,一如既往的虛假似乎沒有半分真實感。
冷哼道:“剛才讓你陪我下盤棋都不同意,走得那么決然,現在這一身是血的回來,也不怕污了我這地方?”
淵落站著沒動,瞳孔漆黑深不可測,玄黑面具散著森冷寒芒。
語調卻絲毫沒變,說出來的話與現況似乎沒有關系:“本尊去了鈞天秘府?!?
仙塵神色微頓,轉過頭,臉上的表情帶了些嘲諷:“魔尊親自出手,旁人自然無法翻起任何波瀾,更何況是新弟子,小輩間的小打小鬧竟然也能勞駕您親臨,還真是體恤愛民,魔域之人莫不是紛紛感激涕零?”
淵落靜靜地站著,沒有開口,仿佛一道風景,哪怕滿身血污,風華依舊。
對方的沉默卻像再次引爆了火藥桶,一旁的躺椅嘭的一聲翻倒在地。
仙塵抑制不住憤怒,生命精元四散開來,身體整個佝僂了。
“你所謂的不會阻止就是這般,你不就是在耍我玩嗎,這么多年來,你所謂的包容也只是做到這個地步而已,你果然不會讓他死!可我后悔了,既然你習慣了高高在上,就該永生永世孤獨,無論是誰,都沒資格待在你身邊!那些企圖靠近你的人,都該死!以前的那些人死的不冤,哈哈,反正你也不會在意,就算殺了也無關緊要,可這個人,偏偏這人他……”
說到最后緊緊捂住嘴,鮮紅的血液從指縫中流出,后退幾步。
“如今說什么都沒有用,我敗了。只是沒想到,你會如此直截了當地出手……”
黑發男子面上玄黑面具冰冷無光澤,似乎所有光和熱均被隔絕開,以至于這人身上的溫度也是刺骨的冰涼。
他走過去,不顧他人抵抗,徑直扣住仙塵的下巴,把丹藥塞進他嘴里——也只有這個時候,嗓音沒有絲毫溫度。
“冷靜點,怒極攻心,你還沒吃夠苦頭?別想再死一次?!?
“冷靜?”仙塵哂笑:“你讓我冷靜?走得那么決然去救人,從不曾知道你是如此熱心腸之人!如今殺了我的人,壞了我精心布置的計劃,毀了一切,難不成真打算把我永遠困在這里,永遠這樣人不人鬼不鬼地活著,淵落,你當真冷血到如此地步,虧我當初……”
淵落道:“你走了便只有死路一條,你認為我會由著你去死?”
“這樣簡直生不如死,既然總有一天會被你棄了,還不如我棄了你!”
無論我說什么做什么,你都不會在意,從來你在乎的,只是我死不死而已。
淵落依舊直直地站著,宛如雕像般,似乎沒受絲毫影響,猶如臉上冰冷如常的玄黑面具,整個人平靜得不想個正常人。
仙塵緊緊盯著他,手握在椅面上,用力之大,堅硬的魂香木凹陷出幾個指印,骨節泛白,呼吸急促,最后絕望地閉上眼的瞬間,耳邊傳來一句話。
“血祭鈞天成功,秘府已經開啟?!?
仙塵陡然一頓,猛地抬起頭,眼里折射出不一樣的光,滿是難以置信。
“你、你說什么?”
“本尊說,你并沒有敗?!?
話音剛落,淵落條然轉身,不帶絲毫滯意,直直地消失在密林間。
背后,握住椅面支撐著身體的仙塵,驀然臉色煞白,身體一頓,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走出禁地,天已昏暗。
淵落一步步往寢宮方向走去,淡淡血腥味在鼻尖縈繞不斷,清風陣陣,沒有絲毫的溫度。
魔域氣溫向來偏低,然而最陰冷的地方卻是魔尊的居所,那地方常年冤魂怨氣不絕,不是什么好的地方。里面住著一位陰晴不定的魔主,沒有人知曉他在想些什么,自然也不會有人在意,似乎就是這么一個人,天生注定孤單。
永遠不可能在意別人,更不會被人惦記。
無盡歲月以來,連姓名都被世人所遺忘。
這便是天罰,應了幾千年前的那場劫難,必須遭受的懲罰。幾千年如一日,已經習以為常。
至高無上的魔主,不曾想過這些,他甚至連何為喜怒何為悲傷都不知道,從出生起便高人一等,以至不清楚人類的感情。
幾千年前的那個人,也并沒有好好的教會他。
這些,他不曾想過,更無從體會起。所以,似乎也不那么重要。
及至寢宮,淵落頓了下,黑芒閃過,黑袍瞬間纖塵不染,血污消失不見。
推開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