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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宮殿,里面的血腥之氣更濃,能聽到微弱的呼吸聲,是整個房間里唯一的熱源。
華麗的巨床之上,躺著一個血肉模糊的少年,干涸的污血黏在瘦弱的身上,破爛的衣袍上,波瀾不驚的臉上……
用了療傷圣藥之后,六個時辰內(nèi)不能移動,連血污都不能清除,破碎的衣服與血肉凝結在一起,渾身骨骼都被震碎,左膝蓋骨,肩胛骨等關節(jié)骨被洞穿,明明已經(jīng)傷成這樣了,卻依舊不放棄,明知道絕對贏不了,還要拿命去拼……
這能為了別人做到這個地步,怎么可能是在作假!
和以前一樣,就算在您……身邊,也和以前沒什么兩樣。因為,您根本就……沒有把我,當回事……
這句話,竟然讓人無法平靜。
淵落無聲地走到窗邊王座上坐下,倚靠著,抬眼望向窗外。半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日,天未亮。
躺在床上的人睫毛顫抖了下,緩緩睜開眼,里面只有混沌。
與此同時,一道目光緊緊打在他身上,低沉充滿磁性的聲音傳來:“醒了?”
“唔,”齊木含糊地應了一聲,渾身異常沉重,連思維都不那么清晰:“幾點了,今天的實驗內(nèi)容是什么來著……”
喉嚨已經(jīng)損壞,說出來的話模糊不清,根本聽不清是什么。
淵落緩緩坐直,道:“別亂動。”
齊木掙扎了半晌滿頭大汗,身體卻怎么也動不了,眼睛閉了閉半晌才睜開,喉結動了下:“做了一個夢,還以為我死了。”
嗓音沙啞,這句話比先前要清晰一些,卻也只聽了個大概,淵落驀然瞳孔微縮。
齊木咳了下,喉間一抹腥甜:“……原來我還活著。”
“簡直胡鬧!”
莫大威壓籠罩整個房間,空氣幾乎凝固,氣氛陡然間冰冷。
一下子呼吸不過來,肺損傷嚴重,心臟格外難受,頓時渾身痙攣,齊木忍不住掙扎起來,難言的昏沉陡然襲向靈魂,一時間差點背過氣去。
淵落猛地一頓,瞬間所有氣勢全部收斂,大步跨過來,伸手按住齊木的身體,漆黑的瞳孔乍看之下有些可怕:“別動!胡鬧夠了沒有!”
被接觸著,體內(nèi)真元再度活躍起來,昏睡感去了一半,齊木雙眸半磕,有氣無力道:“這樣好多了……”
正要收回的手突然頓了下,硬是維持著傾身的姿勢沒有動,露出的臉部弧線卻似乎更加冰冷了。
輕傷自身調(diào)理得很快,齊木緩緩吐出半口濁氣,嘴唇張了張,說出口的話清晰了許多:“我是在為你殺人,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
淵落渾身冰冷,握住齊木衣襟的手抖了下,一字一句地道:“本尊從來沒讓你殺人,也從來不需要你為我做任何事!”
齊木睜開眼,面上毫無絲毫波瀾,根本不曾在意他說的任何話,似乎從什么時候起這些話都無法說進心里,那么直直地看著他好久,眼里沒有半分懼意,仔細看去竟是格外冰冷。
“那為何要救我,讓我死了不是正好。”
淵落驀然一愣,緊接著從來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魔主,第一次如同發(fā)魔一般,雙目瞬間變成血紅色!
“你們一個個都想死,本尊、偏偏不讓!”
為什么都要死,死就是那么的輕而易舉,說出來坦蕩蕩就代表了無所畏懼嗎,夠了,真是夠了!
這一下把齊木嚇了一跳,卻很快恢復平靜,再看到淵落,目光有些復雜,試探性地道:“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
血色眸子依舊沒有消去,如同第一次見到的那般,格外的好說話。
“本尊從來沒有說過不相信你,本尊更沒想過要你死!”
斬釘截鐵,鏗鏘有力。
齊木猛地瞪大了眼,面上淡定如常,若是仔細看的話,會看到臉頰細微抽搐著,盯著那雙血色眼睛,能清晰的看到瞳孔里頭的自己,滿是血污的臉。
半晌嗓音亮了些,然后緩緩道:“也就是說,你是特地橫渡千萬里疆域,來救我的?”
淵落剛吼完那一聲,似乎有些難受,眉頭緊皺。
突然,大腦恢復清明,眼里的血色瞬間褪去,陡然意識到剛才說了些什么,有些許恍惚。
看到底下少年戲謔的雙眼,瞳孔微縮,嗓音恢復如初。
“沒有,本尊只是恰好路過。”
齊木差點噴血,微微移開視線。
這一看瞬間呆滯,這才后知后覺——自己竟然渾身是血躺在別人的床上,嗅覺逐漸恢復,一時間有些難以忍受。
毫無半分遲疑,厚臉皮地回轉(zhuǎn)視線,面無表情地看著淵落,眼里似乎帶了些許真摯的微光,嗓音瞬間變得不大一樣。
“親愛的尊上大人,能不能,幫我洗個澡?”
☆、48·十分大膽
淵落目光冰冷,嗓音帶著些許不可思議:“你說要本尊幫你洗澡?”
齊木面無表情道:“我是說,親愛的尊上大人,能不能幫我弄點水來,我想洗個澡。”
嘖嘖,思想真邪惡,如此分明的縮略語都沒有聽出來。
氣氛一時間壓抑到極致,寂靜得只剩下淺弱的呼吸聲,寒風從窗戶處吹進來,淵落漆黑的長發(fā)劃過尖尖的下巴,一雙眸子閃著古怪的寒芒,一字一頓道:
“你說,讓本尊為你弄洗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