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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你還有什么別的辦法?”劉蕓皺著眉,她是協會的副會長,早已養成指揮底下志愿者的習慣,見他反駁自己,有些不悅,“這樣吧,想先下山的可以先走,想等在這里過夜的就留下來過夜,我們可以分散為兩撥人。”
柳葭聽著外面傳來的雨聲,便知道至少在今晚,是無法下山了。她不想出聲支援任何一人,只是默默地看著腳邊的登山背包,畢竟這個時候不管聲援誰,都會得罪另一方,而她也無法肯定這兩方之中,到底哪一方才是正確的,甚至,也很有可能都是錯誤的。
林宇蕭從包里拿出雨披,往身上一套,便大步邁向門外,他的身影,很快便隱沒在雨簾之中。
尹昌也想現在就走,可是被周綺云拉住了衣袖,她撒嬌道:“這么大的雨,會把人淋病的,明天再走好不好?”
劉蕓轉頭又往廚房走去,黎昕也立刻跟了過去:“劉姐,我來幫你的忙!”
“你幫我?”劉蕓微微一笑,“是真的想幫我,還是要看著我?”
黎昕臉上微微變色,勉強笑道:“劉姐,我是真的想幫你,我之前不是說過嘛,我老家也是用這種爐灶,我用起來可比一般人順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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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段突如其來的劇變,這一頓簡陋的晚餐也是食之無味。用完晚餐,大家便各自拎起行李,上樓去客房了。
柳葭當時參加過秦卿的追悼會,也幫過忙,知道她過世的原因是因為晚上在南寧街酒吧喝醉酒闖到路中央,被迎面而來的輕型貨車給撞到,當場死亡。而這發生事故的司機正是容氏集團所屬的子公司的一個司機,而那個司機因為在非規定時間內駛入該路段,并且致人死亡而被判定交通肇事罪。
她原本以為,如果有人要為秦卿報仇,那么目標就是容家的人,可是從那段錄音來看,似乎此人的目標并不僅僅是容謝。
而那個人,既然能把他們安排在這個幾乎與世隔絕的舊客棧,必定也潛藏在他們七個人之間。她能夠排除嫌疑的人就只有容謝,至少她知道間接造成秦卿死亡的那個司機是在容家的子公司做事的。
“我就選這間了。”容謝走到走廊盡頭,轉動插-在鎖眼里的鑰匙,那門鎖也是最老式的那一種,轉動起來還有些阻塞。
柳葭立刻選定了他隔壁那間客房。她現在只能夠肯定一點,如果要選擇一位可以信任的盟友,那就只能是容謝,因為他在表面上跟秦卿的死牽扯最大、并且最不可能為她復仇的那個人。
☆、第三十二章
房間里的浴室十分窄小,并且只有冷水。山里的泉水流淌在手上,異常冰冷,多沖一會兒就會涼入骨頭縫里。現在雖然屬于初夏,她倒也不敢用冷水直接洗澡,只能把毛巾打濕了,擦了擦身體了事。
柳葭換上睡衣,又在外面披上一件開衫,去敲隔壁的門。
很快的,就有腳步聲響起,容謝輕輕打開門,見到是她,便側過身子讓她進屋。他顯然是剛剛沐浴過,身上還帶著一股冰涼的水汽,他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正往下滴水的頭發,問道:“怎么了?睡不著?”
柳葭顧左右而言他:“你用冷水洗澡?”他的嘴唇都凍得有些發紫,□□在外面的皮膚也是一塊紅一塊白的。
容謝笑了笑:“這里沒熱水,只好將就一下。”
客房的陳設也很是很簡陋,屋子里彌漫著山間濕潤的水汽,只有一張木板床和一張藤椅。窗外的雨從窗縫中鉆進來,打濕了半張藤椅。
她坐也不是,站著也不是,只好開門見山道:“我一開始還覺得這次的事情是沖著你來的,可是現在看來,似乎并沒有這么簡單。”
“當然不單單只沖著我一個人來。”容謝轉身坐在床上,又用毛巾擦著耳后的水珠,“不過我倒沒想到那個人會把事情做得這么張揚,居然還把聲音提前錄下來做預告。”
“你覺得這個人就在我們七個人之間吧?”
容謝放下毛巾,緩緩摩挲著自己的手指:“一定是這樣。”
“現在的情勢已經變得十分特別了,”柳葭看著他,“這是推理小說里常用的一種手法,叫暴風雪山莊模式。”之前她跟俞桉吃飯的時候曾聊過應該如何報復一個人,俞桉便提出可以設計一種幾乎與世隔絕的情況,讓一些人聚集在一起,那個復仇者便隱藏在大家之中,他們之中會不斷有人陸續死亡,這就是暴風雪山莊模式。
她走到窗子邊上,伸手把窗戶打開,外面一片漆黑,密不透光,只有雨水不斷地沖刷著這個世界,仿佛要滌蕩了所有塵埃。她站在窗子前面,任由雨絲撲面而來,整張臉很快就變得濕漉漉的。
她想起錄音中所說的,他們所有的人手上都或多或少沾到秦卿的鮮血,她想不明白,她何曾間接傷害過她?而別的人又曾做過什么?
忽然,她眼前一黑,毛巾便落在她的臉上。容謝走過來,把窗戶輕輕合上,手心隔著毛巾輕柔地擦著她的臉龐,他很快把毛巾拿開,只見她睜開眼,睫毛上還沾著雨水,他忍不住扶住她的下頷。
他想親吻她,擁抱她,無所顧忌。可是當嘴唇的距離還差幾公分的時候,他堪堪停住了,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眼睛:“可不可以不要露出這么無措的表情?我真怕像上次一樣把你嚇哭了。”
柳葭撇了撇嘴:“我上次根本沒有哭。”她忽然伸臂摟住他的頸,輕聲問:“我是不是應該喜歡你?”
容謝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來,不是那種有分寸的、含蓄的笑,而那笑意一直溢滿了眼睛:“雖然用強也會有用強的樂趣,不過相對而言,我更喜歡兩情相悅,你我都沒有半點勉強。”
她眨了眨眼睛,忽然拉住他的襯衫衣領,踮起腳將自己的嘴唇印在他的嘴角,然后用舌尖描繪著他的唇形。容謝沒有動,依然規規矩矩地用手摟著她的腰,安靜地感覺著她如小貓一樣舔著自己的唇。
柳葭仰起頭,輕聲道:“你有一句話說對了,你說我遲早會喜歡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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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謝忽然覺得不可置信,對方便如銅墻鐵壁的城堡,好像經歷了很多,他只是站在外面,怎么都見不到里面的人。然而那里面的她卻忽然說,你已經拿到暫住證明,他才意識到,不知從何時,不知在何地,他已經進入其中。
那座城堡,是屬于他們的迷局。
他有點緊張地看著她:“你……一個決定不需要做得太突然,還是多考慮幾天比較好,沖動之下很容易后悔。”
柳葭簡直都要哭笑不得,在他的肩上重重一捶,容謝有點吃痛地皺起了眉。
“說只是想跟我當普通朋友的人是你,說我一定會喜歡上你的人是你,現在勸我不要做決定的人還是你。我現在開始覺得有句話說的真是對極了,你做事真比女人還女人。”她當然不能把最后一句話給獨占,怎么也得把拖下水來,反正他皮粗肉厚不怕容謝的怒火,也算是為他當初逼著自己爬攀巖的事給報仇了。
容謝似笑非笑道:“我夠不夠男人,這不是你說了算的,不過你大可以試試看——看看我是不是個男人。”他握住她的手腕,輕輕放在自己的腹部:“雖然我不太容易練出肌肉來,但是人魚線還是有的,要不要親眼看一看?”
柳葭不服輸地跟他對視著:“好啊。”
他贊賞地點點頭:“不錯,你的臉皮也越來越厚了。”
“那都是跟你學的,可惜學得不好,還不及萬一。”
容謝直接堵住了她的唇,一抬手便扯掉了她披在睡裙外面的薄外衫。他把她放在床上,用自己的身體撫摩著,然后用手指挑開了那根細細的肩帶,露出半邊白嫩的香肩來。他微微撐起身子,看著那部分潔白的肌膚,忽然臉色劇變,直愣愣地盯著看了好一會兒,那目光慢慢地轉移到她的臉上。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無措。
柳葭從來都沒有看過他如此茫然的樣子,奇怪地問:“你怎么了?”她能感覺到,他緊貼著自己的身軀正慢慢地變得冷卻,也慢慢地變得僵硬。
她伸手滑入他的衣領之中,像是游魚一般,那樣頑皮地嬉戲。容謝深深吸了一口氣,語調澀然:“不,不是你的緣故,都是我。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原本以為已經無所謂了。”他翻了個身,側躺在她身邊,撫摸著她的背脊:“這是我和我父親畢生最大的恥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