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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博弈是無聲的。楚辛夷換上冬裝的時候,陸清入朔陽的消息終于傳到了她的耳中。暄和長公主站在殿門前,身上裹著一件火紅的狐皮斗篷,滾著荷葉邊的裙擺從斗篷底漏出一截來,在風中水一樣滾動。
領命去尋陸清的是傅邈,顯然并不順利。陸清進了朔陽的時候已經只剩了半條命,尚未讓刑部官員一睹真容便先行交給了太醫(yī)院。
楚辛夷接了消息,無聲地沖著一旁的蘭翠和岫玉遞了個眼神。從陸清入了宮算起不到半刻鐘的時間,從接手陸清療傷的太醫(yī)到服侍的宮人看守的守衛(wèi)已經盡數換成了楚辛夷的人。
“不必大好,只要意識清醒,一時半刻死不了就行。”
起風了。
陸清終究還是活著到了朔陽。陸府周遭是層層的影子,盯著陸府的一舉一動,連只傳信的鴿子都飛不進來。陸廉接到消息的時候已經太晚了,晚到連陸苒都已經不在陸府了。
鄭平緩步走到正堂,甚至有閑心扶起被推到的置物架,吩咐侍人來打掃了地上的碎瓷片:“相爺怎么這么早便放棄了?”
陸廉深吸一口氣,猛地轉臉看向了鄭平。陸丞相為官二十載,一身威儀幾乎鑲在了骨子里,哪怕此時幾近窮途末路,口氣也仍是放不下身段的三分強硬:“你有什么見解?”
“相爺關心則亂了?!编嵠降溃骸澳窒抻谝粋€陸清,卻忘了何為圍魏救趙?!?
“說來聽聽。”
鄭平微微一笑:“相爺,相信您也看得出來,這件事明面上盡心盡力的三殿下,但實際出了力的卻是四殿下。但四殿下身后沒什么強硬的后臺,無非也就是借了暄和長公主的東風罷了。”鄭平說:“暄和長公主是個有本事的,但到底是個公主,何況懿貴妃娘娘現今也有了自己親生的皇子……”
他話沒說完,陸廉卻是已經懂了。暄和長公主支持楚天麒的立場幾乎已經擺到了臺面上,懿貴妃必定不滿,甚至懿貴妃背后的鄭家也對這位長公主殿下頗有微詞。但再有微詞,到底也是越帝捧在手心的明珠,那么鄭家明面上便不會和暄和長公主鬧得太難看,那么最有可能的,便是從鄭家宗族挑一個合適的,為這位公主殿下謀一樁婚事。
鄭平做陸廉的幕僚也有些年月了,看陸廉的神情便能知道他已經想通了,當下一躬身道:“相爺心如明鏡,想必也不需要草民多言了?!?
陸廉上前兩步,拍了拍鄭平的肩膀:“你若入朝,必為肱骨,可惜了?!?
鄭平不在意道:“性命父母賜,命數由天定,也不用強求,何況跟著相爺,也算是為國盡一份心力了,相爺也不會虧待了草民?!?
這話算是說到了陸廉心坎了,怎么聽都妥帖極了。陸廉峰回路轉,眼見著點希望,仿佛又是意氣風發(fā):“放心,待此時風頭過去,本相必有重賞?!?
鄭平禮貌地道了謝,又補充道:“還有一事,也許對相爺又幫助?!?
“說?!?
“相爺不妨注意一下南府的三公子。”鄭平說:“聽聞這位南三公子,雖然身無一官半職,卻和傅世子等人都有不淺的交情,近來,似乎和暄和長公主殿下也走得很近。”
南家出身,那可就是楚天麒的人了。一個未嫁的公主,一個尚未婚配的公子,聽起來倒還真有點郎情妾意的意思。陸廉無聲冷笑一聲,南家的三小子,倒是個不錯的入手點。
而此時的南修桓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在某些人的算計之中了,他應了南修彧的話去看著陸苒和陸江雪不讓人鉆了空子,雖然南修桓本人認為這實在是沒什么必要,還是盡職盡責地抱著歸雁去了陸江雪二人的落腳處,眼下正一邊啃一個水梨一邊看陸江雪和陸苒下棋。
南三公子棋藝平平,但偏生不懂什么叫“觀棋不語真君子”,每時每刻都迫不及待想要指點江山,陸苒連輸四局,氣得想要把這貨打出去,南修桓已經非常有眼色地抱著劍一溜煙跑了。
門外有人敲門,是個宮女打扮的丫頭,大大方方打量了南修桓一眼,笑道:“這位可是南三公子?”
南修桓點頭。
屋里陸苒聽到了聲響,也走了出來。
那宮女笑著把一封蠟封的信交到了南修桓手中:“殿下讓我來給三公子傳個信?!?
殿下?楚辛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