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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玄宸:“……咳咳。如今已是傍晚時間了,恐怕快天黑了,一整日都沒吃東西,本座方才看見這森林里似乎有野兔,抓點烤一下吃吧。”
江蓁沉默了一會兒,忍住想“呵呵”的心情,扯開唇角僵硬道:“教主,你會取火嗎?”
北玄宸:“……”
兩人餓著肚子轉悠了半天都沒能找到近水的地方,無奈之下,只得就地先停下。江蓁在采完野果回來之后,有幸看見了北玄宸正在給一塊木柴輸入內力??粗毙芬槐菊浥脑谀静裆系氖?,一時間她的表情都凝結了。
不過,在北玄宸持之以恒地輸入內力的情況下,內力本就是熱的,木柴總算還是到達了沸點,開始燃燒起來。見木柴終于燃起來,北玄宸手忙腳亂地把所有木柴往火上一丟,江蓁都來不及阻止他……!果不其然,木柴……木柴的火熄滅了。
江蓁:“……”我們還是回到懸崖重新上去算了。好像被三皇子抓住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三皇子說得對,他們還真是跑不了= =哦不對,現在他們迷路了,連懸崖都回不去了= =
北玄宸開始對另一塊木柴繼續輸入內力。教主我知道你內力多,你也不用這樣吧……
江蓁嘆了口氣,將手里的野果放下,默默地拿過兩塊木柴。雖然她以前在書上學過鉆木取火這種方式,但畢竟是第一次實際操作。經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北玄宸又弄滅了一次火【?!拷杞K于點燃了柴火,將火成功地生了起來,又按照曾經在書上看見過的將柴火擺成三角形的形狀,搭在背風處,一時間小小的柴火燒旺了。一直在用內力折騰柴火的北玄宸詫異地轉過頭來,一臉不可置信道:“你把火生好了?”
“……教主大人你應該已經看見了?!?
北玄宸另一只手從寬闊的衣袖里伸出來,江蓁看見他手上正抓著一只兔子的倆耳朵,而那兔子一動不動地任由他抓著耳朵,江蓁看的驚奇,卻見北玄宸一臉淡定:“我點了它的穴?!?
江蓁:“……”一只兔子你是怎樣點中它的穴的?。?
阻止了北玄宸欲要將兔子直接往柴火里丟的舉動,江蓁心中不由吐槽,你平時吃的兔肉你就從沒看見廚師是怎么做的嗎!好吧,教主大人也不太可能去廚房這種地方--
“教主大人,兔子要剝皮,掏心挖臟,再烤。”
北玄宸很淡定地又拿出了那柄萬能的匕首,一刀了結了兔子的生命,還好他沒劃到血管上,不然這又沒水,一身的血也難受。不過,雖然北玄宸沒讓血沾染到他衣服上,但也是夠笨拙的了,可憐的兔子被他嫌棄地用匕首挑挑揀揀,江蓁覺得她簡直都有點不忍看那兔子了,被北玄宸折騰得也是夠嗆,東劃拉一刀,西劃拉一刀的,北玄宸嫌棄地用刀挑出內臟之后,又要將兔子直接往火里丟。江蓁嘆了口氣,按住了北玄宸的手,道:“教主大人,就連我都知道,你這么丟進去,兔肉會糊。”
北玄宸的手僵住了,江蓁直接將自己削好的樹枝遞過去:“用這個穿?!?
北玄宸乖乖地串好兔肉放在火上烤的時候,突然想到,江蓁全程都是在指使他在做啊,而他真的就全部做完了……可是,莫名地,他也并不覺得被江蓁命令有哪里不對的,好像被她命令也并沒有那么不可接受。好吧,誰讓他是教主大人呢,肯定還是要照顧下屬下的。北玄宸得意洋洋地想著。
等到兔肉烤好,天色已經完全暗下去了。江蓁覺得這也真是太不容易了,如今找不到喝水的地方才是最麻煩的。還好果子里是有些水分的,不過明天要再尋不到水源,恐怕就有些危險了。正走神想著,兔肉已經被烤的流油,看著倒是口味甚佳的樣子。北玄宸本就有些餓了,如今看兔肉烤好了,更是恨不得直接拿起來咬了一口。
不過這一入口,他就皺起了眉。無疑,雖然烤兔肉味道是不錯,但在這野外,又沒鹽巴又沒五香調味,看著好吃的緊,沒調味料又怎么可能好吃。見北玄宸一臉不情愿,江蓁嘆了口氣,道:“教主大人,在這就只能吃這個,不然你吃果子?”
北玄宸盯著自己手里的肉看了一會兒,終于下定決心咬了上去。勉強把自己手上這份吃完之后,北玄宸忙不迭往嘴里塞了個果子,真是一點味道都沒有,太難吃了。
“明天一定要找到路回去?!北毙穱烂C了表情如是說。這野外的食物實在是太難吃了!江蓁一看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一時間還真是無力吐槽。
腦子里能不光想著吃嗎。
不過,今晚可要怎么睡。北玄宸雖不說有潔癖,但也是很愛干凈的,出門在外住客棧那是每天都要洗澡換衣服的,如今在這野外,以天為被地為席,臟兮兮的,衣服還沒法換。不過江蓁倒是有過和拓跋澤,慕容子青在野外的經驗,枯草在這地方也找不到,只能靠著棵樹睡了。北玄宸看江蓁都沒抱怨,自然不好顯露自己身為教主還認床,這樣顯得太不高貴冷艷了。不過事實上因為認床,他在客棧也休息得不那么好的。
靠在樹上,北玄宸半天沒睡著,一睜開眼就看見了江蓁靠著樹閉著眼睡得挺香,火堆映亮了她的面孔,白皙安靜的面容比平日板著臉的模樣倒是順眼許多。北玄宸看了一會兒,心中是又恨又失落,居然睡得那么香,一點都不體會一下他輾轉不眠的心情……他在心里嘟噥著,不過焦躁的心情倒是平靜了許多。再閉上眼,竟還感覺到了不少睡意。
但他畢竟睡眠淺,聽到一陣細微的“咝咝”聲,北玄宸猛地睜開眼,只見一條二指寬的毒蛇正立在江蓁面前,顏色鮮艷的紅信子正充滿威脅地吞吐著,有如一根離弦的箭般朝江蓁撲了過去。北玄宸想也沒想地飛身撲上,手里的一點寒星也朝著那蛇飛了過去。
只見那蛇已經斷成了兩截,但蛇的利齒已經咬在了他的手臂上。經過這一陣喧鬧,江蓁也睜開了眼睛,一睜眼就看見了一只青綠色的蛇頭正在眼前,鮮血一滴滴地從蛇頭的斷口滴落下來,她駭然一驚,看北玄宸將那蛇頭遠遠地丟了出去,再看了下他擋在自己面前,蛇的另外半邊則是靜靜躺在地上,登時便想通了前因后果。
她蹙了一蹙眉,身上沒有帶手帕,她手上一用力猛地扯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拉過北玄宸的手,將那條布綁在了傷口上面,綁得很緊,阻止血液流通過快,而她一低頭,就將嘴唇貼在了北玄宸的傷口上。
北玄宸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感受到嘴唇柔軟地貼在手臂上,一時心尖莫名顫了顫,下意識地低頭看,良好的夜視能力能讓他足夠看清江蓁低頭露出的額頭,還有腦后的發旋,一時間差點愣在當地。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剛輕輕一動,就看見江蓁抬起頭來,朝旁邊吐了口毒血,黑白分明的眼睛冷泠泠地看了他一眼,嗓音有如被凍住一般。
“如果你不想毒素蔓延,最好別動。教主大人。”
此時的江蓁與平日低眉順眼的模樣實在大有不同,北玄宸都被她這忽然的姿態所震住,一時間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她,似乎已靈魂出了竅。
見北玄宸終于沒了動作,江蓁再度低頭,吮上了他的傷口。
他可能真的是中毒了。北玄宸不由想道,心口酥麻酥麻的,傷口被她嘴唇貼著的地方莫名發起燙來,全身的血液仿佛被毒液刺激了般,迅速往心臟倒流,一*地沖擊著心口。一向穩定的心臟莫名跳得飛快,心臟瓣尖上有什么撥弄著一般,癢癢的,渾身都有些發軟,連意識都仿佛在與她唇瓣相貼的傷口上放大凝結,頭腦里的想法也糊成了一團。這毒還真是厲害,竟有這么大的影響。北玄宸思忖。
江蓁一口又一口地吸去北玄宸的毒血吐掉,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才停下,而北玄宸的血液顏色也恢復了鮮紅,不再是之前的暗紅色。江蓁站了起來,一雙眼睛在月色下格外明亮,她只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狀況,就篤定道:“走吧,找水源,你的傷口需要清洗,我也需要漱口。不然很危險?!闭f完后,江蓁想起自己這身份似乎不太適合當拿主見這個人,又補充了一句:“你怎么看,教主大人?!?
不過是區區蛇毒……北玄宸本是這么想的,但想到自己的狀況,心下卻是認同了。這毒確實厲害得很,當即站起身來跟在江蓁身后,點頭道:“恩。只是現在天色已晚,恐怕更難看見?!?
江蓁道:“我用輕功去尋,你在這里等我。天色暗了,水被月光反射,反而比較容易察覺。更何況,水聲在晚上總是更加明顯的?!?
北玄宸看著她飛身離開,“本座的輕功比你好”這句話愣是硬生生地咽了下去。不知怎么的,看著江蓁為他緊張,為他難得變了個模樣,不再像之前那樣故意避開他的眼睛和他隔開距離,低眉順眼的模樣,北玄宸就覺得心里仿佛被注入了一汪清泉,爽快無比又有些甜。
難不成,這蛇毒還有這種影響嗎?北玄宸怔怔地想著。
手臂有點疼,但是更加熱,傷口的位置像是在灼燒似的,仿佛她唇瓣的溫度和觸覺還停留在上面,一時間心中竟生出了無數想法,眼睛更是移不開似的盯著她的嘴唇瞧個不停。好像……希望她能多停留一會兒,即便覺得有些熱,但更是覺得舒服。
被她雙眸凝視著,被她擔心著,被她照顧著……感覺整個人都泡在溫水里,暖洋洋的。北玄宸有些茫然地感受著自己身上的變化,回想起之前,他為什么會下意識地撲過去呢。明明手里丟出透骨釘就夠了,可那蛇速度很快,他是知道的,即便透骨釘丟過去,也不及那蛇撲過去的速度。所以……才下意識地撲了過去嗎?
那么,為什么會下意識撲過去呢。明明,江蓁不過是個屬下罷了。而他,是這么替屬下考慮的人嗎?當初大概想的是“比起讓這么弱的手下受傷,還不如由武功蓋世的本座來。畢竟本座比起弱弱的手下,還是強太多的?!比绱死硭斎坏叵胫?,如此毫不猶豫地撲了過去。
不知從何而來的保護欲,不知從何而起的理所當然。
這次順著細微的水聲,江蓁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總算找到了一條小溪,溪水約莫有半人高的深度,寬度約是一人高,水還挺涼的。江蓁嘴里的毒素都還沒清干凈,現在都覺得頭有點發昏。在用清水漱了下口后,江蓁返身去尋北玄宸。
見北玄宸愣愣地靠著樹坐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幾步走上前,因著北玄宸手的關系,江蓁拒絕了他想摟的舉動,指了個方向之后,就在前面領路走。
北玄宸悶悶地跟在后面,看著江蓁纖細的身影,更是覺得有點心癢癢的。比起一前一后地這么飛,他還是更想抱著她。
這次不到半個時辰就飛到了目的地。江蓁以不容拒絕的方式將北玄宸拉到溪邊,取下綁在北玄宸傷口上方的布條浸濕,小心地擦拭著他的傷口,之后擰了一把又將布條綁在了他傷口上方。做完這些后,她將他手臂拉到溪水里,好好清洗了一番。
“咳……本座……”北玄宸輕輕咳嗽了一聲,剛想說話,江蓁就打斷了他:“好了。”
好了?這么快就好了?一個沒經過大腦思考的想法直直地蹦了出來,北玄宸還被自己嚇了一跳。自己這莫非是……還不想傷口好嗎?
一時竟有些發怔,江蓁卻是又從裙子上扯下一塊布來,將他的傷口好好細心地包好。北玄宸愣愣地看著月光下,江蓁一派認真專注地幫他處理傷口的模樣,心尖莫名顫動。
“恩,粗糙地處理了一下。今天就歇息在這邊吧,明天沿著溪水往前面走,總能找到出口的?!眲倓偨枳⒁庥^察了,這是一條活水,也就是說必定有流入水的源頭。就由這一點,就能夠判定,沿著水源走,肯定能找到出去的路。更何況,只要是人,就一定會傍水而居,畢竟人要生活,就不能沒水。
只要沿著這條路走過去,就一定能找到人煙聚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