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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城內靜謐安好,城外卻彌漫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一個身影低著頭,如行尸走肉般悄悄潛入了城外的小村莊。那身影一步一步的移到了一戶人的家門口。木質大門擋住了那身影的路,只見那身影緩緩抬起了手,手中聚起一團黑色的光,隨即反手將黑光甩出,黑光重重的擊在了木門上,隨著“砰”地一聲,木門應聲而裂。
屋內的一對夫妻被這聲巨響驚醒,那婦人擁著被子坐起了身,睜著惺忪的睡眼,伸長脖子想往外看,奈何窗戶和門遮得嚴實,竟是一點兒也看不見。
睡在外側的丈夫掀開被子下了床,邊穿鞋邊對妻子說道:“我出去看看,你在這兒等著。”
那夫人點了點頭,伸手拍了一下丈夫,囑咐道:“那你小心些。”
“哎。”丈夫應道,起身幾步走到門前,剛伸手想要打開門,卻又頓了頓,想了想,還是走去了桌邊,拿起針線籃中的一把剪刀。握著剪刀柄,心里才有了些許的安定,那丈夫這才大膽的前去開門。
隨著門的打開,一個蓬頭垢面的身影出現在那丈夫面前。那身影緩緩抬起了頭,露出閃著紅光的雙眼,一雙獠牙長在嘴外,像極了古籍上的鬼怪。
那丈夫的臉頓時嚇得煞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一只手指著門外的身影,張大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響,那身影一步步靠近,他就在地上一寸寸的向后挪動著。
那身影咧著嘴扭動了下脖子,“咯咯”的骨骼扭動深在寂靜的黑夜中格外清晰,有萬分詭異,蔓延在脖子上的一根根青筋像是要爆開似的,紅色的眼中滿是見到獵物的喜悅。那身影慢慢張開了手,細長的指甲在黑夜中泛著陣陣紅光。
望著那雙手,跌坐在地上的丈夫瞪大了雙眼,跌跌撞撞的扶著桌子爬起來,往窗口跑去。幾乎是用撲的,男子撲到窗前,但伸長的雙手還沒來得及摸到窗戶,就突然僵在了半空中,雙眼瞪得銅鈴一般大,滿眼不甘地望著幾乎近在咫尺的窗戶,一道猩紅的血順著嘴角滴淌而下,身子顫抖著,直直向后倒去。那丈夫倒下的時候,眼睛還瞪大著望著天花板,眼里的那抹恐懼至死都沒有消散。
那身影收回滴著血的手,緩緩轉過身,猩紅的雙眼慢慢移到床上,望著那抱著被子,瑟瑟發抖的婦人……
朝陽初升,陽光普照著大地,光亮驅散了黑暗,清早的新鮮空氣稀釋了昨晚的血腥。
李縣令早早的起了床,坐在大廳喝著斟好的茶。狼妖的事一過,最近也輕松了不少,偶爾有一兩個來報官的,還都是些小打小鬧的鄰里糾葛。
李縣令抿了口茶,滿足地嘆了口氣,這日子一舒坦,茶都比往日清香了不少。
“大人!大人!不好了,出事兒了!”守門的捕快一路驚叫著沖進大廳。捕快的叫聲驚到了正在喝茶的李縣令,手一抖,幾滴茶水飛濺在手上,燙得他直皺眉。
“什么事兒這么大驚小怪的?不會好好說話嗎?喊什么喊!”
“大人,不好了!城外的漁村昨夜被屠村了!幾十口人無一幸免,全都喪命了!”
“什么!”李大人從椅子上驚跳了起來,手中的茶杯跌落在地,上好的瓷器就這么四分五裂的躺在地上。李大人也顧不得心疼這碎了的茶杯,疾步向門外走去,“快去找幾個人,我們現在就趕過去!”
“是!”
城外漁村
李縣令匆匆趕來的時候,縣府的幾個先來的捕快正圍著一個跪坐在地上的漁夫。那漁夫坐在地上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出。
見李縣令趕來,其中一個捕快上前說道:“大人,今日正是這個漁夫報的案。他是今早打魚的時候發現這里被屠村的。”
李縣令走到那漁夫面前,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人,小的……小的今早來河邊打魚,剛走到河邊,就見那河中有一大灘的血跡,順著那血跡往岸上看去,岸上也有許多鮮血,我就沿著那鮮血走啊,沒走多少路,就看到了這個漁村,小道上躺著兩具尸體,血……血還在往外流。我……我被嚇著了,沒敢細看,就急忙來……來報官了。”
那漁夫看起來是個老實人,況且他也沒有什么隱瞞的理由,李縣令也就姑且先相信了他。
“大人,這血跡還未干透,想必就是昨夜被屠的村。”
“嗯。”李大人捋了捋胡子,沉思著。“一共死了多少人?”
“回大人,全村十五戶人家,八十余口人,無一幸免。”捕快說的時候有些不忍,畢竟那是活生生的幾十條人命啊!
李縣令在這時倒是鎮定了許多,“先找人將村子封鎖,再去找些仵作來,驗一驗這些尸體。”
“是。”
交代完任務,李縣令盯著眼前被鮮血染紅的土地,不禁深深地皺起了眉。不知為何,他的心里總有些不好的預感,無緣無故的屠村,怕是這背后,有什么不為人知的陰謀。
過了約莫一個時辰,一名捕快領著兩名仵作匆匆趕來。仵作見到李縣令,剛想行禮,李縣令立馬擺了擺手,道:“禮就免了,快進去看看。”
“是。”
兩名仵作齊聲應道,拎著箱子,分頭前去驗尸。
一名仵作走進了村口第一戶人家。打開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即使是常年見慣了血腥的仵作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仵作環視了一圈屋子,只見一名男子仰倒在窗邊,身下是一大灘的鮮血。仵作走上前,小心地檢查著這具尸體。
就正面看來,衣服完好,沒有被利器割破或撕毀的痕跡,腦袋上也沒有磕傷,應該不是摔到頭導致的死亡。仵作又小心地將男子翻了個身,剛翻開一點,男子血肉模糊的后背映入眼簾。后背靠近心臟的位子有一個黑漆漆的大窟窿,那傷口不像是被利器所傷,倒像是被猛獸用爪子抓傷的。仵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測,尋常猛獸是抓不出如此大的傷口的,而這男子身上又無其他傷口,如果是猛獸所致,難道不為食肉飽腹,僅僅是為了殺戮嗎?
仵作輕輕放下了男子的尸體,又向身后看去,一名婦人斜靠在床上,白色的里衣被一片鮮紅染得幾乎看不出原色了,而這名婦人更慘,心口被挖去了一大塊肉。細看著傷口,與那男子一樣是利爪所致。
雖然有許多地方都想不通,但仵作還是出門向李縣令復命。
仵作將結果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李縣令,李縣令還有些不信,野獸為何要屠村?它有何理由要這么做?
“你可看仔細了?可有漏看之處?”
“回大人,小的已認真檢查過了,卻是為猛獸所為。”
李縣令深吸一口氣,剛想走近屋內自己去一探究竟的時候,另一名仵作也匆匆趕來。
那名仵作走到李縣令面前,行了個禮,道:“大人,小人已檢查了南邊五戶人家,傷口均為猛獸所致。多半都是直擊胸口,利爪穿透胸膛,五臟六腑傷盡而死。”
李縣令有些頭痛,盡管兩名仵作都這么說了,他還是決定自己進屋查看。
待看過那對夫妻的傷口后,李縣令也確定了自己的答案,常年辦案,他對這些也還是有一定了解的。傷口不整齊,且有明顯的抓痕,顯然是猛獸所致,只是這猛獸屠村,究竟為何?
李縣令緊皺著眉頭,幾月前的狼妖事件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中。傷口確實不像平常猛獸所致,但如果是妖獸呢?或許這件事,并沒有真正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