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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竄入她腦際的竟然是這個名字。
她黯然地嘆了一口氣,又即刻否定,謝淵的性子,她最了解不過,斷不會做出這種背地里的殺機。況且,自己也住在東宮之中,謝淵無論如何也不會想殺了我吧……
可是……為了權力,誰又能料想……
王安安一念至此,仍舊搖了搖頭,繼續想,還有誰呢?
除卻朝中支持謝淵的權臣,可是他們遠在宮外,雖然也有可能勾結宮妃,可是畢竟鞭長莫及,那么建安皇宮之中有能力縱火的人,還有誰呢?
阮皇后是司馬錚生母,自然不可能。裴太后那時候已經去世,更不可能。
莫非是……皇帝……
王安安心中一驚,不可能,什么樣的父親會殺掉自己的兒子……
王安安越是想,越覺得無解。
待到膳食間備好吃食,司馬錚便來了。
他已換過常服,穿一身月白長袍,玉冠高豎。
王安安凝望著他的臉,鳳目狹長,面沉如水。他目光含笑地注視著,一呼一吸,是個活著的血肉之軀。
王安安立刻屈膝拜道:“殿下,昨夜醉酒失態,是臣妾的過錯,望殿下原諒。”她一邊說,一邊埋低了頭,是我對不住你,是我害死了你……
司馬錚愣了一刻,伸手把她拉了起來,“你醉酒實是不該,你體質虛弱不宜飲酒,有何不快盡可告訴我,何必行此大禮。”
王安安鼻頭猛地一酸,“我并沒有任何不快,只是對月獨飲,貪杯而已。”
司馬錚疑惑地望著王安安,昨夜他分明聽見她喚自己“阿錚”,見王安安埋低了頭,又想起昨夜她吹奏的桃葉,他眉睫舒展,徐徐問道:“你是不喜歡梁側妃?”
王安安僵了片刻,搖頭道:“不是。”
司馬錚皺了眉頭,道:“你對東宮中的美人倒不是如此態度。”
王安安心中忽然想,那是因為她們都是擺設,可是上一周目你明明是寵幸過梁羽衣的。
她這么一想,心里猛地就涼了一截,我這是在做什么?他寵幸不寵幸梁羽衣和我有什么關系?
我不過是想起了他死了,心中不痛快罷了……
司馬錚見王安安眼神寸寸黯淡了下去,語氣不禁肅然,“你到底是怎么了?”
王安安抬頭看了一眼司馬錚,咧出個笑容,“昨夜醉酒實在失儀,我心中惶恐不安,望殿下原諒。”
司馬錚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不必介懷,以后不許就是了。”他邁步走進內殿,“用膳吧。”
王安安心中揣著沉甸甸的愧疚,比平日里更加格外討好一些。
司馬錚頗覺古怪,他仔細地打量著王安安。
她的嘴角含笑,眼中卻是郁郁。
王安安察覺到他的目光,趕緊抬眼一笑,“殿下還想用些什么,準備了芙蓉湯羹。”司馬錚卻冷聲問道:“你到底因何不快?”
燭火照耀之下,司馬錚的眉目隱含銳利,瞬也不瞬地望著她。
王安安再也笑不出來,只得放下竹著。
宮人們見太子面色不愈,個個膽戰心驚,不敢出聲。
王安安只覺一陣又一陣澀意不斷涌上喉頭。
要她怎么說,難道說你前世你竟然為了救我死了,真是不好意思啊,都是我不好,這一次興許你就不會死了……可是誰能保證呢,說不定還是要死啊……
胸腔中滾滾的內疚壓得王安安幾乎喘不過氣來。
司馬錚見王安安的頭越垂越低,頭頂上的金絲瓔珞順著一頭烏發垂了下來。
忽而一顆水珠“啪嗒”一聲滴落在案幾上。
司馬錚面色更沉,揚手道:“都退下去。”
宮人們低眉斂目,魚貫而出。
“你究竟……哭什么?”司馬錚聲音里滿是無奈。
王安安一聽哭得更是厲害,眼淚珠簾似得掉下來。
她越是哭,頭垂得越低,苦苦壓抑地,不敢發出聲響,一聲聲抽泣含著鼻音。
眼底漸漸朦朧,上方忽然伸來一只錦紋袖袍,那青絲龍爪紋路盤旋,王安安眼眶猛然一酸,猛地拖過那只袖袍,把臉頰趴在上面嚎哭不已。
滿心的歉意與愧疚噴薄而出,“是我……是我……對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