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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讓我怎么謝?”不知不覺,當初回答墨魂相同問題的答案脫口而出。是你么,墨魂?
“當然是你履行你被采之花的義務,我實踐我采花賊的責任嘍。”他用指尖撩開我臉側的發(fā)絲,俯下身在我的耳邊底吟,“這份‘謝禮’不為過,是不是?”
溫熱的氣體吹在耳畔,這么貼身的感覺,讓從不習慣與人過分靠近的我非常的難受,也讓我有種被人掌控的威脅感。
推開他,我退到一定距離外。
“還沒有人舍得推開我呢。”他倒沒什么反抗,只是頗感意外。
也是,有副如此完美的皮囊,想必多的是女人*,又怎么會推開他?不過,我不是,或許,我連人都不是。而且——“難道所有人都喜歡和你在屋頂上調情?”
沒錯,我們此時此刻所處的位置是屋頂,而且是繁榮的集市的屋頂,腳下就是人山人海。這不得不讓我懷疑他的動機。
“原來親親是害羞在屋頂啊。”他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眼底泛起不易覺察光芒,又馬上被類似為難的神情取代,“可人家喜歡在屋頂——怎么辦?”
這個人,究竟想干什么?
“啊,有了!”他興奮地抓住我的雙肩,把我拉進他的懷抱擁住。
不行!我小心地收斂自己出于本能泛起的殺氣,靜靜地等待他下一步動作,隨時準備給他致命一擊。
“我有個兩全齊美的辦法。親親你——”他柔和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一個人下去吧!”
什么?我一愣,肩膀被他狠狠地推開。身上的傷導致我的反應能力大大下降,只能眼睜睜地任由身體向后倒去,摔向屋下!
最后看到的是他嘴邊暖暖的笑靨,和,沒有笑的眼睛。
墨魂!
又要死了嗎?那個人,竟也是想殺我的人。
可他為什么這么麻煩地把我弄出摘星樓?
噗——身體重重地砸在地上,發(fā)出悶響。喉嚨深處泛起熟悉的又甜又腥的血味,曼延至嘴中,而后便是溫熱的液體從嘴角流過的粘稠感。
血么。
昏暗的視野中,我隱約看到人影晃動,四周卻靜得出奇,仿佛是硬生生地將視覺和聽覺割裂開來。分明是昏迷前的征兆。
再危險的狀況,只要有一口氣在,就決不可失去意識!否則,一切定力,忠誠,身手就毫無意義!作為殺手,要做到心死永遠在身死后!
這是調教我的老師教我的常識,這一刻又回蕩在我的腦中,仿佛回到九歲時索魂訓練的那段時間。我清楚的記得訓練的第一課是用鞭刑鍛煉耐力。空曠的黑屋子里,沒有任何光線,也沒有任何可以觸碰的東西,任憑老師鞭打,不能躲,不能閉眼,不能咬唇,不能倒下,不能喊叫,這就是索魂訓練殺手的手段!他們要讓我們學會將身體和意識撕裂開,才能讓我們在負傷后意識能夠支撐到死的那刻,把任人擺布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當時的疼痛比起現在何止數倍,難道出了訓練營才幾年,就讓我荒廢了持續(xù)五年的鞭刑的成績?
我費力地將左手撫上右手臂,一咬牙,猛地抓緊!
傷口崩裂,引得身體一陣戰(zhàn)栗,手心頓時沾滿了粘稠的血。不過總算,神志清醒了些,視線也暫時清晰起來。
又是,血。
厭惡地拿手在地上亂抹一氣,一抬頭,一抹冰涼貼上我的脖頸。
誰?
垂眼望去,架在脖子上的刀光一閃。
媽的,楚昕舞,你都丟了個什么爛攤子給我!
第四章浴火重生
祭風教。
我被那個人推下的地方是這個民間宗教的祭壇,更糟的是,正好趕上了祭風教的祭天儀式。祭天這類活動,被打斷了,貌似是相當地不吉利。
果然,楚昕舞,或許該說是我的運氣真的差得讓我汗顏。就憑這教眾人人帶刀和我此刻被五花大綁在木樁上的架勢,不用想也知道我這一摔后果有多嚴重。
人人配刀,多半是江湖幫派才有,而祭天則是宗教的特征。這兩者加在一起,如果我猜得沒錯,祭風教,該是個江湖邪教之類,否則也不會胡亂把不相干的我綁了起來。
邪教祭天,怎么可能沒有祭品?
顯而易見,我就是自動送上門的祭品。
祭天,這個自古就有的習俗,其實祭的不是天,而是人。人性本惡,善也好,惡也罷,他們做什么事都有目的。也因此,覺得必須付出點什么,老天才會幫忙。而凡夫俗子們所能給予的最高代價莫不過同樣的人命了。而且,被獻給上天的人,死狀越慘,越能給人震撼,安撫不安的作用也就越大。
我這狀況,等待我的,非火刑不二了。
“叫你們管事的出來。”
從被抓開始,我就沒有說過話,身邊的都不過是沒用的小角色,多說無義,倒不如自己觀察。可都過了將近兩個小時,還沒有動靜,只得自己想辦法了。
果然,身邊沒有一個人回答我。
“該死的!”我輕咒一句泄憤。
“等久了吧,”柔和的男聲響起,透著淡淡的書卷氣,卻分不出聲音的源頭究竟是遠在天涯,還是近在咫尺,好似浮云般地飄忽不定。“招待不周,還請見諒,血女。”
他叫我——血女?!
原本圍在我周圍的教眾紛紛散開,自動讓出一條通道。
然后,我總算看到了聲音的主人。本以為見過楚昕舞的姿色,已經很少會驚訝于什么人的容貌,可還是被他過于艷麗的容顏震懾。
絕色的面容,勾人心魄的眼,鮮艷欲滴的唇,美得令人不敢呼吸。
幾乎是透明的黑色紗衣將他完美的身姿勾勒得更加奪人心魄。
很難想象這樣的人,竟是個男人——如此地,妖冶。
簡直是——風、華、絕、代。
“幸會了,血女。”他走到我面前,妖嬈一笑,“歡迎你。”
我涼涼地掃了眼他的衣服,或者說是塊布料更為合適,幾乎沒有丁點遮蓋的作用,反而像是故意引人一探究竟的樣子。似乎是……男寵專用?
“我不是祭品?”鹵莽地問他為什么知道血女不是最好的舉措,哪怕他果真知道我是血女,也只會認為我是默認了,不知道就再好不過。
“現在不是了。”他的手輕撫綁著我的繩索,卻不急著解開。
現在不是,也就是說剛才是?是什么讓他改變主意?“為什么?”因為我是索魂的血女么?除了我,還有人到了這里?
“因為你的功夫不弱,眼神里有殺戮,身上卻幾乎沒有血腥味。即使現在沾滿了自己的血,氣息卻比一般的江湖中人純凈得多。是純凈的殺氣。”
“那有如何?”
“只有殺戮和純潔并存,可以被神接受的魔。很適合做我祭風教的圣女呢,血之圣女。
果然,只是巧合,
看來我和“血女”還真是有段孽緣。不過,這次注定無緣。
“我拒絕。”
不管祭風教,還是其他什么教派,向來,“圣女”都只是個有名無實的空位,實際領袖是教主,精神領袖是祭祀,圣女不過是一旦遇險便可以推出去頂一陣子擋箭牌而已,更甚者還有可能是預備的祭品,只待時機成熟便拿來平民憤或祭天。少有壽終正寢的。
“那你可就得馬上死了。”
“你們教主呢?讓他出來。”
他一男寵打扮的人,是誰給的權利,讓那么多教眾在他面前不敢吭一聲?
“你很聰明。”
我挑眉。
“聰明,出色,沒有任何多余的感情,這樣的人,”他抵下頭,聲音被壓得沉沉的,“會讓人想毀了你!”
我確定我不會死了,因為我已經成功地擊起了他把玩獵物的興趣。接下來,就只剩怎么逃脫了。
“我倒要看看,”他的眼因憤恨而越發(fā)出奇的艷麗,“你被血染透時還帶不帶血腥!”
威脅么?反正早就是渾身的鞭傷,多它一道兩道又何妨!
“來人,放開她,準備請神儀式!”
呃?不能動彈的我只得任由他們把我從木樁上解下,又被扔到地上。依舊五花大綁沒得商量。這是我第一次不能確定他要做什么,完全猜不到所謂的請神儀式是什么。
“準備好了,請下令,祭祀。”
祭祀?他竟是祭祀?!教會的第二把交椅,所有教眾的精神領袖的祭祀?這是我史料未及的。我還以為,以他的樣貌穿著,該是某個大人物的男寵才是。
“開始吧。”
“是。”
應完命令,那個拿刀的手下就直接朝我走了過來,在我身邊停下,從上俯視我。緩緩地將刀橫握在我身體上方。
血順著刀身流下。
不是我的血。
滴在了我身上的血。
那個人,竟將自己的手腕割上,然后把血灑在我的身上!
難道他說的讓我被血染透指的是別人的血么?
別人的血。
我的胃已經開始抽搐,難受。那是我最厭惡的血,此刻,卻源源不斷地滴在我的身上
緊接著是第二個人,第三個,第四個……一個個,不斷,不斷地拿刀割傷自己,把血滴到我身上。
請神!
我突然記起,請神除了祭祀活物,還有一種方式。萬人血!所有教眾自愿奉獻自己的鮮血,表達對神最高的敬意!我怎么把這個忘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太皞御氣,勾芒肇功。蒼龍青旗,爰候祥風。
律以和應,□以感通。鼎俎修蚃,時惟禮崇。(李中〖祀風師迎神曲〗)
祭祀的的聲音怎么甩都甩不掉,就像身上的血,怎么躲都躲不干凈。粘稠的血,將我身上的紗衣染得一片鮮紅。滾燙的,溫的,然后是沒有溫度的,冷的,冰的,終于,凝固。
萬人血,把我浸透。
“很難受,對吧?”他魔魅的嗓音中帶著幾許得意,“你這種人,用這種辦法對付你,對你的傷害恐怕比強暴你還讓你覺得骯臟數倍不止吧?”
夜瞳,知道你為什么受罰嗎?
那時候,被老師關進滿是蛇蟲鼠蟻的黑屋子前,老師問過我這樣一個問題。
因為我在殺那個人前,把他的實驗室燒了。我小聲嘀咕,有什么關系。卻惹來狠狠的一鞭。
我罰的不是你燒了實驗室,而是你選擇摧毀討厭的東西來逃避!作為一個殺手,不僅僅不能有喜歡的東西,連討厭的東西都不能有!否則,那將會害死你!你討厭蛇蟲鼠蟻就燒了它們,那如果不能燒呢?你還會不會殺獵物?現在你就進去,什么時候不討厭了,什么時候出來!
然后,我在房里和蛇蟲鼠蟻做伴了三天。整整三天,都在提心吊膽中度過。直到三天后我可以任由它們爬過我的身體。
可是,似乎當年老師的懲罰并沒有完全成功。我還是有特別討厭的東西,譬如熱武器,譬如血。而且,我也正如老師預測的,死在了自己的“討厭”上。
就也算是另一種報應么?還是對我莫名其妙的執(zhí)著的諷刺?
“血,其實不臟。”祭祀似乎是在對我循循善誘般,“血啊,是人身上最干凈的東西。
“血的顏色也很漂亮啊。”
“承認吧,你生來就該屬于這美麗的顏色。”
隨著衣衫被血浸透,我的胃卻不如剛才那么難受了,也沒了嘔吐的感覺。心,竟也漸漸平靜。
我記得還沒到索魂時我最愛的是火紅的曼珠沙華。
我記得當時因為還和藹的父親替我包的傷口上滲出的那一抹嫣紅是多么溫暖。
討厭血,是因為它是我每次任務都可能看到的。它提醒我,我是個殺手,是個被親生父親培養(yǎng)出來替他賣命的殺手。
討厭血,是因為第一次狩獵時,獵物的血染得我渾身都是,生命在我手中消逝,血卻做下了記號的感覺卻讓我干嘔了好多天。
我,一直討厭的,只是殺人。
而已。
你確定,你是在請神么,祭祀?
當最后鮮血終于連我的眼睛也染遍的時候,我嘴角的笑意也隨之流瀉。
夜瞳死了。
或許我該改改習慣了,不是血女,不是夜瞳,不是展舞。或許我該是,楚昕舞——才是吧?
“好漂亮呢,沒想到,只是滴了些不痛不癢的血,就能讓你露出這般脆弱的模樣。小鳥一樣。”
什么爛比喻。
我揶揄地瞥了他一眼,品位問題,不予計較。
“我該叫你圣女,還是該處理的死人?”
“你該叫我——”我邪邪地咧開嘴,趁他發(fā)愣的片刻猛然坐起,將早就解開的繩索套上他的脖子,迅速拉緊!“你該叫我老大!”握著你小命的老大!
“你……什么時候……”他掙扎,卻是很小的幅度。
只不過一根麻繩,要不是身體不便,根本要不了那么多工夫!當年連鐵索都試過,更何況小小的麻繩。
其實該謝謝他呢。若不是他,就不會有新生的楚昕舞,不會有真正照本性活的機會。但是一想到一身的新傷拜他所賜,不由氣急地加重手上的力度。我不是君子,但有仇,就沒有不報的道理!
柔軟的身軀,毫無章法的掙扎。“呵,祭祀你——居然手無縛雞之力?”這倒出乎我意料。人人配刀會武的祭風教的堂堂祭祀,居然不會武!“難不成……你本職不是祭祀?”我邪邪地笑。
“你……要殺便殺……教主會替我報仇的!”他氣急敗壞地斥責,哪還有剛才的邪魅高深?簡直,是個鬧性子的姑娘!
我拼命忍著,忍著,終于把持不住輕笑出聲,然后就一發(fā)不可收拾,演變成大笑!
“哈哈,你……果然是當男寵的料!該不會主人就是你們教主吧?……”
第一次,我毫無顧忌地放聲大笑。感覺,身上的傷也減輕了許多。
我知道,從這刻起,索魂夜瞳,是徹徹底底死了,就連那個窈窕淑女楚昕舞也是。剩下的,是我。名字不重要,只要自己認得就夠了。我并不奢望可以遇上能認出我的人。奇跡發(fā)生了兩次,就不會有第三次了。
第五章浴火重生
“既然你們教主不在,就是你祭祀最大,”我拉過他擋在身前,“叫你的人讓開。”
“你憑什么說我們教主不在?”
“是你說教主會‘替你報仇’,不是會來救你……少廢話,讓他們讓開!”
“你們讓開。”
果然,不愧是第二把交椅,他的話似乎作用不小。周圍的人都聽命地讓出路,沒有動手的意思。
滿臉委屈的表情,讓我莫名的心情好。
“我是楚昕舞,”離開的時候,我的拳頭惡作劇地拜訪他的眼圈,“記得包你的教主主人回來找我報仇!”也不枉我送你的臨別禮物!
“你找死……教主!”身后傳來他驚訝的聲音。
哦,老大回來了?我遲疑了片刻,沒有回頭。通常這類情況,回頭是最笨的辦法。既然那個教主早回來了,想必并沒有一定要抓我的理由,才看戲到現在的吧。
“后會有期,祭風教主。”
我頭也不回地拋下最后的話。
沒有追兵。
幸運。
來這里已經半個月了,我也基本對這個世界有了些了解。
離開祭風教之后,我一直住在城里最大的客棧。衣衫襤褸,又渾身是血,不會有人肯收留,所以那天我買了衣服后便只得投宿客棧。不知道莫冥非有沒有得知我沒死的消息,自然比較危險,不過也沒辦法。而且,要想快點了解適應這兒的環(huán)境,必須找人流量大的地方來觀察。
當然,錢是向一個富裕人家“借”的。
我所在的是個叫青云的國家,似乎不屬于我所知道的歷史范圍。
民間有個崇拜鳳凰的祭鳳教教眾無數,深得民心。而它的高層還有一個名字祭風教就不是一般老百姓熟識的了。祭風教是純粹的江湖組織,傳聞中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是人人得而誅之的邪教。關于祭風教的傳聞很多,流傳最多的是它行蹤成迷的教主,幾乎什么版本都有。
我還知道了關于我這個有名無實的摘星樓主很多有意思的事,也漸漸明白正牌楚昕舞為何不想活下去。
摘星樓是江湖中極特殊的存在。不僅因為它的勢力龐大,而且因為摘星樓直接與朝廷掛鉤,可以說是朝廷用來控制江湖的工具。不過摘星樓是先皇所創(chuàng),又不同于一般官府,就沒有相互牽制的仲裁機關,而是有先皇直接委任。新皇登基,勢力不穩(wěn),加之前任摘星樓主極力鞏固勢力,導致現在的摘星樓已經基本蛻變成江湖組織,又有多年來的官府關系網,實力不言而喻。
然而我的樓主之位是繼承而來。一介弱質女流擔此重任,自然免不了守制于能力非凡的手下,成為傀儡。更倒霉的是,傀儡還愛上了掌控她的人,可人家更本沒當她一回事,反而極力羞辱刑罰,于是最后的結果是傀儡生無可戀,在最后一次鞭刑后放棄了生命,把爛攤子丟給了我。
還有一股勢力,是我最感興趣的。
離殤閣。
一個只要你出得起價,就買得到你要的人的命的地方。
和索魂有異曲同工之妙呢。
半個月來,我身上的傷也差不多痊愈了。就在我為上哪猶豫不決的時候,來了個奇怪的人。
“弦清?”我有些狐疑地盯著眼前的清秀女子。在哪聽過這名字呢?
“是,奴婢來接樓主回摘星樓。您,不認得奴婢了么?”自稱弦清的陌生女子詫異地打量我。
奴婢?我依稀記起云兒口中似乎出現過這個名字。該是我另一個丫鬟。
“我,忘了什么?弦清,我并不認識你。”裝蒜就裝到底吧。
“難不成樓主你,失憶不成?”
果然是俗套的情節(jié)。接下來是不是該順從她的意思裝失憶?
“胡說,你究竟是誰?居然騙到我摘星樓頭上!我的丫鬟分明只有云兒一人,你是哪個手下的,冥可從未提起過!”
字字句句的否定,其實只是暗示她一點,我不是失憶,也不是裝失憶,更不是冒名頂替,不記得她,肯定有特別的原因。
“敢問樓主被當日那人虜去了哪里?”
很好,按照我設定的方向前進。我稍稍舒了口氣。“我當日被虜到祭風教……什么請神儀式……”
她似乎吃了一驚,又馬上領悟似地點點頭,若有所思。“祭風教是邪教,難道樓主是被他們動了什么手腳,才忘了一些事?”
“我不知道。”
“一定是祭風教干的好事!”
那只是你的猜測,我可沒說,我暗暗發(fā)笑。
“小姐!小姐!”樓梯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太好了,小姐,你沒事!”來人風塵仆仆地沖上來抱住我,“云兒可擔心死了!”
“讓你擔心了,對不起,云兒。”我歉意地拍拍她的背,慶幸早做了準備,要不依我的個性,不等不明物體靠近,身體早就動手清理了。
“小姐,你沒事就好。”
“恩,沒事。”我低頭掩過眼中的玩味,極輕地在她耳邊加了一句,“你也沒事,恭喜。”看來是個人才啊,躲過莫冥非那劫。
回應是她的手不動聲色的一緊,抱得我有些氣喘。
該死的。
“該回去了,樓主。”冷得讓人顫栗的聲音。
莫冥非?!
平靜的日子,竟不到半個月。
“冥親自來接我,真讓我……”
“請上路,樓主。”連話都不讓我說完。
陽光燦爛的日子,適合起程。
好啊,回摘星樓的日子,我拭目以待!
摘星樓,果然是王府子弟啊。
這是我看到摘星樓主樓華麗得讓人汗顏的大門時唯一的感想。奢華威嚴,果真雄偉異常。怪不得莫冥非要奪位了。
可他既然有了完美的理由,又手握實權,今天接我回來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莫執(zhí)事!莫執(zhí)事,您回來了,兄弟們快頂不住了!”
才踏入大門,便有一個人影慌慌張張地跪倒在莫冥非的身前。渾身是血,似乎剛經歷廝斗的樣子。
“冥,怎么摘星樓新增了分級行禮的規(guī)矩,從下至上?”我這樓主立這兒,他跪的竟是執(zhí)事?難不成我在摘星樓真的一點地位都沒有?
“樓主?你……”
呈現在他臉上的表情竟是驚恐,既而是猙獰。“啊——”還來不及說什么,就緩緩癱軟在我腳下,再沒了聲息。死了?
這算是初到摘星樓的見面禮么?
“弦清,抓住她。”莫冥非?
“是!”
“我的丫鬟”弦清立刻得命動手向我襲來!招式甚是犀利,卻招招不致命。顯然是想活捉我。
這就是你的目的?我一轉身,避開弦清的攻擊,閃入樓內站定,朝莫冥非丟去個玩味的笑:“莫冥非,你確定她不會失手殺了我這個‘關鍵人物’?”反正已經撕破臉皮了,索性直接鬧翻,也省得時時揣摩他的心思提防被發(fā)現。“少了我,你可是會很慘!”
“楚昕舞?……”莫冥非神色一僵,看我的目光略帶復雜。
“里面有人叛變,對不對?”我直視他的眼,將他一瞬間的慌亂盡收眼底,“叛變的人是為我,對不對?”
即使培植的新勢力再強大,也是根基不夠的。老大的變更哪有那么容易?
新舊勢力的沖突怕是最難平息的吧。所以,才不得不找到原本打算踢開的前任樓主,來緩沖矛盾,對不對?
“莫冥非,我們不如……合作,如何?”既然彼此都有對方想要的東西,我懶懶地朝他展開笑靨。
莫冥非,我們不如……合作,如何?
還記得我說這話的時候笑得少有的燦爛,是遇到挑戰(zhàn)時興奮的笑容。
如果我當時知道這個舉措會給莫冥非帶來深入骨髓的困饒,或許我不會這么做。這樣,冥會繼續(xù)當他的武林霸主,就不會……痛苦了。
樓內的情況比我想象的要好。本以為是雙方血拼的場面,卻因為彼此都傷亡慘重而處于相持階段,難得的安靜。
在摘星樓,理論上地位最高的是我這個樓主,樓主之下是執(zhí)事,也就是莫冥非,執(zhí)事之下又分水,零,冥三閣。其中水閣閣主是水弦清,負責處理朝廷事宜;零閣閣主零若,負責的是與江湖有關的事;而負責協(xié)調牽制水零兩閣的是冥閣,閣主是現任執(zhí)事莫冥非。
本來相互牽制的三閣因為冥閣閣主莫冥非身兼二職,導致摘星樓內勢力不均衡,動亂是遲早的事。我想我的失蹤不過是導火線而已。
所以拿我來當滅火器?
“零若,我已經如你所愿把樓主帶來,你還有什么可說的?”
順著莫冥非的目光,我看到了這次叛亂的主角,零閣閣主零若。頂著清秀書生的相貌卻舉著與他身材極其不相稱的重劍的他給人的感覺說不出的怪異。
“樓主,莫冥非利用執(zhí)事之位,培植親信,妄圖侵吞摘星樓。水閣主也趨炎附勢做了莫冥非的走狗。我身為零閣閣主,只不過想保全前樓主好不容易創(chuàng)下的基業(yè),還請樓主協(xié)助,清理門戶!”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淡淡地掃過我,卻沒有停留很久,仿佛說話的對象不是我似的。可還是被我捕捉到了他眼中的鄙夷,一閃而過。
“你還是執(zhí)迷不悟?”莫冥非的語氣中帶了殺意,“弦清!”
“是。”
“等等,”我按住弦清即將出殼的劍,阻止她的動作,“讓我來。”
“樓主決定與我合作?”見我向他走過去,零若舉劍擋在身前,分明是防備的模樣。
怎么,不信我,還是根本不屑與我合作?
真是不知好歹!
“零閣主,你可知現在的狀況?”
如果說莫冥非和水清弦還沒到之前雙方是勢均力敵的話,現在的零閣是處于絕對的劣勢!但凡有點膽識的人都知道,硬拼是行不通了。
“那又如何?成王敗寇,大不了一死!”
果然,什么清理門戶,不過是又一個不甘現狀的莫冥非。
“不是‘一’死,你忘了你閣里的兄弟么,他們成也非王,敗卻定為鬼。”
看著他突然沉默的身影,想必是個忠肝義膽之人,我突發(fā)奇想的有了個主意,或許既可以履行契約,又不至于犧牲他這個得力手下。
“零若,不如……你辭了閣主之職,做我的貼身侍衛(wèi)怎樣?”
“你的貼身侍衛(wèi)?哼哼,”他嗤笑一聲,鄙夷地斜視我,“當年前任樓主身手了得,我敗在他手下,才答應加入摘星樓,替他賣命,你有什么資格?”
“哦,”我輕笑,“愿聞其詳。”
只要他有不服從我的理由,就有讓他不得不服從的辦法!
“你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沒膽沒識的弱質女流,莫冥非身下承歡的傀儡,恬不知恥的廢物,你說,你有什么資格做我的主子?”
原來我還有這么多稱謂——好名聲啊,楚昕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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