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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春三月,久違的暖風終于從南邊吹到這個位居北地的邊陲小鎮。
熱鬧的集市內,行人車馬來來往往。
坐落在集市一角的一家酒肆,生意紅火。
面龐白凈的老板娘正拿著酒瓢從大酒缸里舀酒,她動作干凈利索,酒瓢明明很大,她卻能一滴不漏的將瓢內的酒盡數倒入杯口很小的酒壺中,一看便知賣酒年數不短。
她端著兩壺酒和一小碟花生,去了二樓,靠窗邊的位置坐著幾位官兵打扮的青年男子,位居上座的男人撐著額頭閉目養神,聽到她上樓的聲音,懶散的抬了眼。
清淺行走的步伐一頓。
漆黑如夜的雙眸,深不見底,像能夠吸食人靈魂的鬼魅。
而他抬眼時的眼風,生生將周遭和暖的空氣凍結起來,讓人冷的打了個寒顫。
清淺回過神來時,對方已經百無聊賴的收回視線,把玩著佩劍的劍穗。
她端著酒盤,快步走了過去,迅速的將酒盤上的東西在桌子上擺好。
“客官慢用。”
輕柔飄渺的音色,洋洋盈耳,像春日岸邊紛飛的柳絮,輕飄飄的浮落到清澈的水面上,晃起一圈一圈淺淡的波紋。
正為自家將軍倒酒的小軍官,聽到如此動聽的女聲,一個手抖將酒撒到桌面上。
常年待在軍隊,本就難得見到年輕女子,何況對方的聲音簡直是誘人犯罪,小軍官暗罵自己沒一點自持力,他慌慌張張的拿著衣袖擦拭著馮少卿桌前的酒漬,整個人抖得厲害。
熟知將軍秉性的人都知道,將軍他最愛干凈,見不得一點污漬。
這也是他們為何選擇這家酒館的原因,干凈整潔,一點不像是小鎮上油膩簡陋的酒家,倒能和京都的酒館比一比。
小軍官臉色白得難看,清淺見狀,微微一笑。
她從一旁的架子上取了抹布,移了幾步,靠近馮少卿。
“六娘來吧。”藏了兩分笑意的嗓音,溫柔得致命。
圍坐在酒桌的幾人相繼紅了臉,眼神骨碌碌的轉著,不停地偷瞟著葛布粗裳的年輕女人。
她離馮少卿很近,彎下身子時,充滿桂花香的長發甚至隨風在他的眼前飄動。
瑩白的手握住干凈的抹布利落又細致的將酒桌擦拭完畢。
清淺直起身子收了酒盤,道聲‘慢用’,便準備下樓,走到樓梯口時,正好瞧見離她很近的墻上黏了幾塊麥芽糖,估摸著是隔壁張家小孩的惡作劇,麥芽糖黏的很高,應該是被甩上去的,清淺嘆了口氣,將酒盤放到一旁,踮著腳用抹布去扣泛黃的糖塊。
她將手臂舉的很高,寬大的衣袖順勢滑了下來,光滑纖細的藕臂暴露在空氣中。
馮少卿抿著香醇的酒,眼神狀似無意的掃過踮著腳笨拙的收拾著墻壁的女人。
“快喝。”
毫無波瀾的兩個字成功收回了幾個呆望著清淺的小軍官的神,眾人迅速收回視線低頭喝酒。
女人收拾了半天,堪堪扣下半塊兒麥芽糖,她扶墻站穩,喘了幾口氣,低罵了聲‘小兔崽子’。話音將落,樓梯間便咚咚咚跑上來一個十來歲的小男孩兒。
“六娘,六娘,段家莊賣豆腐的爺爺來了,我娘讓我上來問你買不買,若是買的話,他現在在我家門口咧。”
“小兔崽子,我還沒去尋你事,你倒自己送上門了。”清淺擰住張陽的耳朵罵道:“你作甚要把糖黏到我家墻上?”
“哎喲,哎喲,好疼啊。”張陽裝模作樣的喊著痛,“六娘,阿陽的耳朵都要掉了。”
“掉了也活該,讓你還調皮。”清淺呸了一聲,嘴里說著狠話,擰著他的手卻是松開了。“再有下次,我就告訴你娘,讓你吃頓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