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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至此,黑衣人方才切入正題,“你且問你,是否愿意用自由作為交換?!?
“哼!”昊辰不屑道,“你又憑什么要來跟我交換?”
“能醫,不自醫?!?
聞言,昊辰驚恐得睜大眼睛,心里一緊,“你,你是潛龍王的人!”
“你錯了,我就是潛龍王。”說罷,黑衣人摘掉面紗。
面前之人,竟讓蔣昊辰一時慌亂,很快他平復心情,垂下雙眼道,“就如你所說?!?
“你對清兒,當真是情深義重。”
(四)
翌日。
整個藥王山莊都沉浸在濃厚刺鼻的藥味之中,山莊上下的人都在忙于湯藥的熬制,慕容叔叔不得不親自向前來的各門各派抱拳致歉,將他們送離山莊,并表示日后定當親自登門致歉。
楊鳩走時,仍是那般云淡風輕的樣子,身后跟著幾個隨身的小仆,囑咐慕容叔叔若有需要,定當差人告知聚俠山莊。要說幾本醫書,幾味藥材,能讓楊鳩銘記如斯,也是個極為重情重義之人,可偏偏狄仁杰對著他,就保留三分,若說緣由,也無從說起。
慕容清站于夢月小樓之上,眉頭深鎖,這一晚不見昊辰,全然沒有他的消息,心里好不踏實;若他知道她已重新回到狄仁杰的身邊,不知會是怎般的心境,想到此,清子心中便多幾分愧疚。
“清子?!辈恢螘r,昊辰已然到來,慢慢走到慕容清身邊,沉默一會兒,長嘆一口氣,道,“上次我們并肩站著,是剛來山莊,那時我便有預感你會留下。此刻同景不同時,卻果真是我要與你告別的時候了?!?
“你要走?去哪兒?”清子愕然道,“你可是要獨自回獨路林?”
昊辰搖搖頭,“既然出來,要想回去,便不那么容易了,清子,你已然作出選擇,我也要行我該行的道路了。”隱約之中,卻覺那話語之中藏著幾分無奈,讓清子愁上心頭。
“你可是在怪我?”
昊辰又是搖搖頭,隨即又鄭重其事道,“我此番來,一是同你告別;二是希望你能念在這一年相互扶持的情誼之上,幫我隱瞞這個秘密?!?
一年前,潛龍王制造了一個陰謀,企圖讓蔣昊辰背負潛龍王的罪名同時除掉蔣昊辰這個頭腦聰明的眼中釘,一舉兩得。也是那次,作為父親的潛龍王讓清子第一次看清在那冰冷的面具之下是一副同樣冷血的嘴臉,自此她對父親徹底失望。
蔣昊辰雖自有狼子野心,卻也是因父親的利用才淪落如此,清子難免有惻隱之心,為了救他于囹圄,她故意將告知狄仁杰的蔣昊辰死門偏了三分,在狄仁杰以玄筆傷他之后,助他假死,重獲自由。
而最后,蔣昊辰不是潛龍王的真相還是讓狄仁杰看穿,父親的陰謀并未得逞,可幸可悲的是,狄仁杰聰明至此,卻并未深究蔣昊辰是真死或是假死,那時只因清子作了這個幫兇而對她無比失望。清子卻未曾想到了她昔日所救之人也會救自己一命,果真是種因得果,因果循環。
既是已死之人,何故要讓人再度知道他的存在,徒添變數。清子明白,也愿意堅持當時她相助于他的初衷。
可蔣昊辰離去之時,慕容清還是暗暗擔心,總覺有所不妥,卻又找不到什么好的說辭勸解于他,只得深深祝福,他能自行其道。
是夜,山莊仍不得片刻休息,藥湯的熬制已順利到達第二階段,狄仁杰坐于小橋流水間,輕閉雙目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仁杰,想喝醉嗎?”
仁杰睜開眼,看著清子手里提著酒壺,立于橋頭之處,曼妙身姿,莞爾而笑靜靜地注視著狄仁杰,這畫面仿佛和年少時的美好回憶重疊,仁杰沉浸其中有了片刻的走神。
仁杰握著清子的手,拉著她坐到了自己身邊,拿著酒壺在手中掂量著說道,“這酒,此生難忘。”
清子笑道,幾分感慨,“從前總感命運不公,此刻真能伴你左右,卻又覺不甚真實?!?
輕攬入懷,“若弗分離,怎知相聚之難,年少天真,只想往外闖蕩,此刻便是要趕我我也不走的了。”
“仁杰,你可有話想問我?”清子眉頭輕皺,既是擔憂他詢問昔日往事緣由,又是為難于昊辰的囑托。經歷種種,怎會不知兩人之間坦誠的重要,可重要之人的托付,又如何輕易違背?
仁杰搖搖頭,“只待你有話想同我說時。”
知仁杰者莫若清子。偏執的狄仁杰能收斂自己那異于常人的對真相的執著,旁人不知,清子怎會不知,感于他如斯的付出,清子道,“仁杰,我確有難言之隱,但我向你保證,我的隱瞞絕非陰謀,只是為了遵守托付,絕不傷及任何無辜之人,還請你理解。”
仁杰點點頭,“你如此說,我便不再多想?!币粫?,仁杰又道,“清子,一年前之事你可以不說,但若事關你的安危我卻不得不深究,你可否告訴我,你手腕之處的黑線,到底為何?”
紅巾就站在離狄仁杰二人不遠之處,在夜色的包裹之下,難于被人察覺。二人相擁相倚的畫面深深扎痛了她的心。
此刻她甚是怨恨自己,道理誰不明白,她從未得到過狄仁杰,卻抗拒慕容清在他身邊出現,誰人曾說愛自私又貪婪,她不過俗人一個,無法貪婪,卻難免于自私。
墨雨不知什么時候已來到了紅巾身旁,長嘆一口氣,輕聲對紅巾說道,“這一年來,你大抵也看清了大大對慕容姑娘的心,此番他們終于能打破魔咒永不分離了,我們應該祝福他們?!蹦昕跉馍跏切牢?。
“墨雨,為何你從來相信慕容清不會傷害狄仁杰?慕容清幾次三番犯下罪行,我不明白,為何生死關頭,狄仁杰,甚至是你,都對她深信不疑,甘愿以性命相托?!?
這是紅巾一直以來的疑惑,久久變成了心結。她喜歡傻書生,是因為他堅持正義,無論身處何種環境,永遠能明辨是非,從不屈服,可每每遇到慕容清,所有的是非黑白都可以有所不同,所有的信任都不需要憑證。
“紅巾,我且問你,若潛龍王是你的生父,你又如何?紅巾藍凌,恩仇必報,卻不是人人可以做到?!蹦陝窠獾溃丝烫峒八{凌他自是無比遺憾。
曾也調侃大大面對慕容姑娘那份窘迫,內心其實并非真的明白灑脫直爽的大大為何獨獨會在一個女人面前如此慫包。直到遇到藍凌,他才明白,愛是可以柔和一切的,盡管他的情路不同于大大的崎嶇坎坷,卻也似溪流,經歷過高山險壑,經年累月匯入汪洋,久而久之便不再痛癢,反而習慣,甚至享受了,藍凌的離去,他已不再悲傷,只是惋惜,也更加明白珍惜眼前人的道理,決心照顧好紅巾,不讓藍凌在這世上的牽掛之人受任何傷害。
墨雨又瞟一眼身邊的紅巾,低頭淺笑,只待她終有一日能夠明白。
“不可!清子,我不允許你以身涉險,定還有其他辦法解決此事!”
狄仁杰自在后山樹林躲避黑衣人之時便注意到了清子手腕上這黑線,另則此番重遇,似乎清子無論體力還是武功都大不如前,卻沒想到竟又和紅塵六絕相關。
“仁杰,你聽我說。昨夜之時,我僅用三分功力封鎖穴位,才會失敗;待藥湯熬制成功,我用五分功力封鎖手腕各大要穴,阻止毒素在運氣期間擴散,施用玄絲神針,雖功力有所影響,醫治大公子方可足矣,我有信心,我們會成功?!鼻遄咏忉尩溃噲D說服狄仁杰。
“不可不可,清子,你別忘了,我的醫術也是你親自所教,里面幾分危險,我和你同樣明白。”仁杰面露慌色,“湯藥熬制尚且還需一日,容我想想,必有良策?!?
“不好!”仁杰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這兩日來都急于為大公子解毒,此番想來,那個送他來藥王山莊的小仆倒甚是可疑,我這就去找他,說不定會有所發現!”說罷狄仁杰便向廂房的方向跑去。
(五)
據慕容叔叔所言,那位送大公子來到藥王山莊的小仆,自將大公子安放在冰床上后,便將他安排在了隔壁廂房,雖是下人,藥王山莊出于禮節,還是以賓客的禮數招待于他。
可那之后,卻未有人見過他的蹤影。這便又為那小仆增加了幾分嫌疑,自家主子生死關頭,他怎會不聞不問?只怕這大公子中毒一事,也和他脫不了干系。
“真該死,早前竟忽略了如此重要的線索!”狄仁杰有些惱怒地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大大這一年來所斷之案,不過偷雞摸狗,這番若不是慕容姑娘伴在左右,怕大大也是郁郁消沉罷?!蹦暌荒槼靶Γ鲇X好久沒有這番調侃大大了,竟有些懷念。
趕到廂房之時,小仆正神色慌亂地準備出門。
“且慢?!钡胰式芙凶∩裆悩拥男∑?,說道,“小兄弟這是要往哪里去?自家主子就躺在隔壁,生死悠關,小兄弟可謂心大,竟如此信任藥王山莊。”
“大人誤會了,小的正準備前去探望我家主人,前幾日急于向教主通報公子之事,這才耽擱了。”
“大人?何人告訴你我是大人?這藥王山莊上下皆稱我狄公子,何來大人?你是什么人!”狄仁杰神色凌厲,吩咐道,“墨雨,拿下他!”說罷,狄仁杰向后退了兩步,讓出空間好讓墨雨捉拿此嫌疑人。
墨雨上前,卻未曾想這看似平庸之輩竟深藏不漏,一個后空翻躲避了墨雨企圖扣住他的手,更回擊以一拳一腿,墨雨見此,始知此人功力不可小覷,拔出長劍與其陷入惡斗之中,紅巾見狀,也上前加入戰局,清子和仁杰不便幫手,一旁觀戰,局勢糾纏,此人雖武功高強,但紅巾墨雨兩大高手聯手,如何也是處于上風,相信拿下此人只需片刻。
紅巾一腳踢中那人胸口,墨雨立即配合一劍扼制住他的咽喉處,使他不敢再輕舉妄動。此時,不知從何方向射來兩枚暗器,一枚正中小仆左胸口,另一枚卻擦傷了紅巾的頸脖處。東面矮樹林出突然跳出一個黑衣人,一腳將小仆踢向一邊,使其當場斃命,回頭又與墨雨紅巾刀光劍影,沒作過多的糾纏,卻又朝另一個方向逃去。
那個方向,正是夢月小樓。墨雨紅巾緊跟著追去。狄仁杰亦拉著清子的手朝夢月小樓趕去。
黑衣人竟然逃進了龍潛地宮之中。慕容叔叔在修葺慕容山莊之時,連帶著龍潛地宮也簡要收拾了一番,雖不復昔日輝煌,卻也保持著地宮原來的三四分模樣。
黑衣人直達地宮的密室,正準備從屏風后的石壁敲下的時候,正巧墨雨和紅巾趕到,只得暫時作罷,再次與其糾纏。許是不耐煩與作這無謂的糾纏,看著狄仁杰趕到的時候,又發射出一枚暗器朝狄仁杰射去。
“大大!”
“傻書生!”
墨雨和紅巾一陣驚慌,奈何遠水救不了近火,只得木在原地束手無策。
危急時刻,清子似是想起了什么,從袖口處掏出玄鐵筆,一掌擊下筆端的機關,飛射出暗箭,正好打落黑衣人的暗器,這才有驚無險。
趁亂,黑衣人一個□□,慌亂逃走了。
煙霧散去后,墨雨氣憤地跺了跺腳,咬牙切齒道,“竟讓他給逃走了?!?
狄仁杰皺了皺眉,凝視著方才黑衣人身旁的石壁,覺得甚有不妥,想此黑衣人大白天突然出現,必定是想殺人滅口,既然小仆已死,不盡快脫身,卻冒險來到這里,又是為何?
難道這石壁····
“墨雨,劈開這石壁!”狄仁杰命道。
墨雨緊握長劍,運足功力一劍劈下,石壁瞬時裂開,里面果真有所隱藏,其間一個錦盒正中放在石壁的暗格之中,錦盒里面放著一卷卷宗,那卷宗的樣子甚是眼熟,翻開卷宗,里面赫然寫著,“能醫不自醫?!?
狄仁杰不勝歡喜,昨夜還愁于人命取舍,卻未曾想上天自有安排,果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與清子相對而笑。
只有墨雨注意到紅巾似有不妥。只見紅巾此時面色慘白,嘴唇發紫,頸脖傷口處不斷滲出烏黑的血液,以長劍支撐才勉強維持站立,眼睛一睜一閉,似是意識不清般。
“紅巾!”墨雨趕緊上前扶住紅巾,“大大,紅巾受傷了!”
慕容清連忙上前把脈,查看傷口,道,“紅巾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