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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涯看她面色難堪,哈哈笑著說,“你也不必過慮,他自有他的招數去對付那凌瑤上仙,況且就算他送些禮也不妨事,他青冥殿唯一不缺的就是錢。我方才順便喊他過來用晚飯,你多做幾個菜給他下酒,權當感謝。”
大師言罷去找已經躲進茅廁的月老,洛塵一拍泯仇肩頭,“過來幫忙。”
天色漸漸昏暗下來之時殿外各處瑤臺仙樂飄飄,那些仙娥仙君一整天沒斷了吃喝,此時已經似醉非醉,更有許多仙以酒蓋臉說些讓人臉紅的渾話,句句不堪,使勁兒順風往人耳朵里鉆。
無涯大師與月老兒聊累了小睡未起,青冥仙君又未到,洛塵被外面的聲音惹得心頭癢癢,找了長梯爬到大殿房頂朝遠處看。
曾經她聽鎮子里的說書先生說過皇朝逸事,講到一段除夕之日的情形,說那里紅墻碧瓦笙歌漫舞,宮女都是美容顏,太監各個好聲音。
她曾向往到接連失眠幾日,可比那更奢靡千萬倍的情形,今日就有幸目睹。
夜未至深,小徑上已經盡數點上燈籠,且今日不是一溜水兒的紅燈籠,而是五里一變十里一換,赤橙黃綠青藍紫,炫得洛塵眼暈。
她含情靜睇看得滿足,卻眼前一黑見一高大身形堵在面前,腳下一滑差點踩碎琉璃瓦跌下來,那人一伸手揪住她的后脖領提至半空,看她雙手雙腳揮舞著像旱地上掀殼的王/八,便笑得沒心沒肺。
她喘息著伸腳去踢他,翻來覆去碰不到他一根毫毛,最后只能乖乖歇著,斜眼看那個不是人的。
紫莫與泯仇聽到房頂的聲響跑了出來,一仰頭哇哇大叫,“青冥仙君您何時來的?洛塵你又在做什么,怎么像個吊死鬼……哦,原來是仙君在教訓你啊,那你們繼續,繼續。”
洛塵眼睜睜看他們二人到廚房把菜一道道擺到亭子里,又幸災樂禍捂嘴去書房喊二位神仙起來吃飯。
洛塵賭氣不求饒。
青冥仙君見她不言語也沒了趣兒,一揚手把她扔下來,又在她要趴到地上之時給拽了起來。
洛塵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掩飾自己的尷尬,猛然發現亭子里坐著兩個白胡子老頭兒。
她揉揉眼睛,不是眼花,真的是兩個白胡子的,一個是月老兒,另一個是……舊物換盆?
那老者此時也認出了洛塵,伸手指指她又指指青冥仙君,“青冥仙君,這不會就是你說的……你說的……”
“洛塵。”
洛塵一臉懵/逼,這二人認識?
青冥仙君扯了洛塵衣袖一下,“洛塵,這位是我的摯友浮憂島主卿卿上人。”
卿卿上人,還摯友?洛塵此時心頭真是半霧半雨,沒一塊干爽的地方。
卿卿上人也吃了大驚,“青冥仙君你知不知道,我方才與你說的那個破裙子仙子就是她!”
他又湊近一些仔細看了看,隨后篤定地指著洛塵,“對對,就是她。”
青冥仙君面色平靜,“我早就知道。”
洛塵看一眼他,他又平靜說道,“天庭里,除了她,再找不出那么二的人。”
卿卿上人卻一臉鄙夷,“我看還有比她更二的!”
泯仇一臉天真眼珠子卻賊溜溜的,“上人,誰呀?”
卿卿上人抬起下巴指著青冥仙君,“他!他日前去浮憂島給我診病,張口閉口都是這丫頭,本來我想等病好了再多留他幾日,結果被他絮叨得差點舊疾復發,才趕快把他攆回來了。”
青冥仙君面色一窘,踢了洛塵一腳,“快去廚房拿菜。”
后面傳來一串爆笑聲。
洛塵恨不得從灶膛里鉆進去弄自己一個灰飛煙滅。
然而沒有什么問題是一桌好酒菜不能解決的,若論緩解尷尬的氣氛,酒說第二,就沒什么敢稱第一。
外頭男女仙人們互相調笑的聲音還是不斷傳進來,無涯大師時不時用手去捂泯仇的耳朵,最后干脆找了兩團棉花塞進泯仇耳內,這才放心開懷暢飲。
待到腳下酒壇子擺了一排,洛塵與卿卿上人已經開始稱兄道弟了。
洛塵捋著他胡子,“上人啊,您那臉盆是如何做出來的?”
卿卿上人打個酒嗝,“你甭想趁我喝多來探路子,我才不會告訴你那盆里涂了加沙魚的骨粉。”
加沙魚是什么洛塵不知道,但她單純地默默記下了。
“啊哈哈,上人就是謹慎……上人啊,您為何名叫卿卿啊?”
“你甭想打探我的出身,我不會告訴你我還有個胞弟名叫我我……”
嗯,卿卿我我,他爹娘真有文化。
洛塵今日喝酒喝得開心,“上人啊,您的嘴巴可真嚴,若是被捉到牢里,嚴刑拷打您也不會開口出賣朋友吧……”
那邊無涯喝得神情恍惚月老已經打起呼嚕,卿卿上人把著洛塵肩膀大笑,“洛塵老弟,你懂我。我這人沒什么優點,就是不會出賣朋友。”
“是啊是啊,”洛塵瞧見青冥仙君往茅房走,悄聲問卿卿,“那你知不知道青冥仙君是怎么說服凌瑤上仙對我既往不咎的?”
卿卿瞇起眼睛,“啊?你說這事啊,我不能說,我不能告訴別人他是出賣色相啊!”
洛塵驚得一拍大腿,她就知道事情不會那么簡單,卻不曾想原來如此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