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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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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云咬月,洛塵心內被卿卿上人一番話呱擾得亂了無盡方寸,比微茫月色還不明。
出賣色相這可是大事,按以往青冥仙君那斤斤計較的性格,這一次不知他又要尋了什么法子來讓她報恩。
卿卿上人忽聽不見她言語,用手肘推了兩次,見她無心理睬,嘀咕說她酒量不好,舉杯接著與無涯大師說些不著邊際的醉話。
美酒順著他胡子一路流下來,在花白胡須中躲躲藏藏,最后在須間聚成一團落地,氤氳著腳下的塵土,一圈圈激起漣漪。
青冥仙君此去茅廁用時不短,待歸來時手中捧著一個小酒壇,風吹他的眼,散開的頭發無由闖進嘴角,見他越走越近,洛塵小跳開來指著他臂彎酒壇問道,“你去茅廁弄了壇酒回來?”
他咚地把酒敦在桌上,“你以為你這里茅廁是酒池?”
洛塵還是有些惡心,心路崎嶇,非常難走。
“那……這酒哪里來的?”
“回我青冥殿取的。”
“星空?”
“不然呢?”
上次在他殿中對飲星空,他說過將剩下的酒封壇一年才會取出,怎的今日提前就挖出來了?
洛塵看看眼冒綠光的卿卿上人,對了,這是他摯友,也該為他破例。
青冥仙君打開小酒壇,這些時日過去,酒香愈加醇美,連無涯大師都于半夢半醒之間叫了一聲好,隨后將酒杯舉至半空討要,打了個酒嗝卻把手一松,趴在桌上睡著了。
卿卿上人嫌棄長胡子礙事,把它塞進衣領中,賞笑朝酒壇摸去,青冥仙君卻將壇口死死按住,“喝了我的酒,可就算你應了我的請了。”
星空微漾香陣起,卿卿上人兩手伸展如春來蕩綠波的藤蔓將酒壇纏住,“你說怎樣就怎樣。”
看看,洛塵就知道青冥仙君是這種仙,從來不會吃虧。
他放手將酒給了留著饞涎的老頭兒,一屁股在洛塵身旁坐下來,洛塵想了想,長痛不如短痛,不如趁早弄明白他是何打算,也免得她成天胡思亂想。
慢慢挪過去坐下,給他布了兩道菜,“青冥仙君,白日里就聽無涯大師說起,凌瑤上仙那里是您為我修橋鋪路,敢問仙君,是如何讓她答應放過我的?”
他不言語,只是低頭吃著面前的一盤花生米。
“噯!”洛塵嘆了一聲,羞于啟齒,說不出口,看來真是出賣色相了。
她把臉別過去,“仙君……您不會是……真的……”
她的思緒如烈馬脫韁,眼前不停閃現香/艷畫面,他將筷子敲在酒盅之上彈出脆音弄得一絲清涼,“只是給了她一劑駐顏的方子。”
洛塵一撇嘴有些狐疑,看來他是知羞不想如實相告,她心里倒是樂,他說不出口也就無法多向她索取什么,甚好。
可或許是方才那些想法信天游得太厲害,她竟脫口而出道,“不是出賣了色相?”
青冥仙君竟然俊臉一紅,狠狠瞪了卿卿上人一眼,上人側過身子飲酒,青冥仙君將垂在肩頭的長發向后掠去,“那方子名叫‘色相’而已。”
洛塵聞言笑得大嘴咧到耳根,“這是什么名字,仙君哪,說您會治病我都不大信,若說您是掌管青樓的,我覺得真是可信。”
說完了她又后悔,嘴賤的毛病又犯了。
不曾想青冥仙君不怒反笑,笑聲輕快又動人,仙眠山坳處呼啦啦飛起大片白鷺,卿卿上人肚里的水墨文章壓不住,對酒當歌道,“落霞與孤鶩齊飛……”
洛塵與青冥仙君一起笑得放肆,拍著手稱贊道,“上人說得對,快看呀,好多鳥!”
卿卿上人方才的幾斗才氣登時灰飛煙滅,拿著纏綿幽怨的調子反復咀嚼洛塵的話,“好多鳥……好多鳥……”
青冥仙君似乎更開懷了,“洛塵說得好……另外我有一事相告,色相二字用于駐顏方劑是我那位釀酒摯友的主意,洛塵仔細品味,定會參透其中奧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