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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璃搖頭,“你我心里都清楚,不可能的,林氏倒了,還會有第二個林氏再起來,事情的關鍵根本就不在林氏身上,最根本的原因還是我們自身不夠強大。就像是咱們碰到的這么多次危機,如果是榮勝齋異地處之,還會處理的這樣手忙腳亂留了無盡的麻煩嗎?”
“我知道你說的意思,可無論再急著強大起來,路還是要一步一步走,想要一步登天是不現實的。你這種能力若是在穆辰身上自然不是問題,任誰也不會敢把主意打到他身上去,可現在的關鍵是在姜氏還沒有足夠強大之前,你的能力是絕對不能暴露的。提升實力是必須的,但提升實力也有著穩扎穩打的辦法,不是這樣子做的。”
姜璃嘆了口氣,“算了,不參加就不參加,那我哥參加的時候我在一旁學習行嗎?我不能暴露,給哥哥出主意總沒問題吧?”
姜父揉揉額角,“你固執起來,可真是要人命啊。”
姜堰在一旁寵溺的笑,“璃璃這是長大了,知道操心家里的事情了。爸,璃璃是一片好心,而且她說的也有道理,只有姜氏起來了,那些個覬覦的人才會有所顧忌,這是個好機會,今年的獎勵也格外的豐厚,有好幾筆大單都是往年所不能比的,不妨試一試。”
“罷了罷了,我不做這個惡人,再攔下去,怕是你們兄妹兩個都要群起而攻之了,想去就去吧,只是有一條,你去跟著你哥他們學習可以,但是任何時候都不準插手,姜堰,你看著她,絕對不能出任何的問題。”
姜堰點頭,“放心,我有分寸。”
競石先是在各個省里舉行,競技出賭漲率最好的十人再進行下一場的全國考評,之后選出的就是國際性的競技了。不過因為玉石類的東西在亞洲的風靡率比較高,往往到了后來剩下的都是緬甸,中國,印度等幾個盛行玉器的國家里的人在賭,其中又屬緬甸的實力最強,冠軍十次倒是有上七八次落到了他們手里。
不過說這些就有些遠了,眼前省里的競爭就激烈的近乎慘烈,全國性的已經算是難以企及的高手間的對決了,至于國際間的,不是大家族里浸淫多年的又有著專門訓練手段教導過的那些世族子弟,普通人是想都沒想過的。
國內有名的賭石世家散布在各個城市,穆家屬于其中的佼佼者,不過到了穆辰父親那一代開始分出了精力在古玩上,到了穆辰,更是憑借著一手出神入化的鑒別能力和經營天賦在古玩界闖得了一方天地。因著轉型,穆家在賭石上倒是淡了下來,但是威信尚在,主辦方數次邀請穆家人當評委都被婉拒。
一旦決定了要參加這次的競石,姜家首先要做的就是了解本屆的詳情和歷屆的禁忌及□□,而這最好的途徑就莫過于聯系穆辰了。
在榮勝齋呆了整整一天,不單是姜堰,連上一世經歷過這些的姜璃從中受益匪淺,默默地記下了許多內情和評委的性格特點。
“一市只有十個推薦名額,先前因為林家的緣故,姜氏一直沒有幾乎參與進來,若不是這一次林家倒臺,再加上姜氏幾次危機處理的漂亮,姜家也爭取不到這次的名額。只是這一次溫家也有子弟參加,你們去了小心為上,雖然溫家和林家因為內因有些隔閡,但畢竟曾是姻親,溫家的態度還未摸透,同在一個市,你們兩家的接觸是避免不了的,但是切記,那一邊的話不要輕信。”
穆辰交代著,姜璃卻敏感的捕捉到了其中不同尋常的信息,“為什么說曾是姻親?”
穆辰看了她一眼,“溫茹率先提出了離婚,林家為了保林遠,已經同意了,林氏這一陣惡事纏身,為了不把惡劣的事態進一步擴大,還并沒有把事情宣揚出去。”
姜堰說,“我以前聽過些傳言,林氏不傳話出去可以理解,溫家也沒有露話,怕是跟家里內位的行事也有關系。”
這說的就是溫茹的性取向問題了,時代再先進,在這種事上因為古來觀念的桎梏,還是為大部分世人所不容的,更何況還是溫家那樣的大家族里,無異于驚天的丑事了。
姜璃上一世便對林家這位媳婦知之甚少,唯一了解的就是她是林家的一大禁忌,誰都不能提起的。只是據她所知,直到最后林家都死撐著沒跟溫家脫離親家關系,為了維系和溫家聯姻創造的價值,林老爺子也夠狠心的了,要知道林蒙可是他唯一的兒子。
不過也可能正是因為林蒙為了家族的利益放棄的太多,婚姻也太不幸,林家才會任著林遠的意愿,同意他娶肖婉這個家世助力均沒有太大用處的圈外人。
“第一次的競石是在m市,下周就要開始了,往屆的想必你們都有觀摩過,第一次權當試水,里頭高手如云,勝負心不要放得太重,重在學習。”
姜堰說,“這一點我們清楚,賭石風險與運氣并存,更應該平常心看待。”
三人正說著,門突然被人從外面被人急匆匆的推開,一個人大馬金刀的走了進來。
鄭云來的風風火火的,身上還帶著外面未散盡的涼氣,一臉的嚴肅,身上那股子紈绔之氣盡收,憂心忡忡的樣子,見到姜璃和姜堰也在愣了一瞬,臉上急切的表情收了收。
姜堰見狀知道這是有事的意思,和鄭云打過招呼,寒暄了沒幾句見鄭云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給姜璃使了個眼色,便借口還有其他事要處理要先告辭,穆辰沒再多攔,讓歸元把兩人送了出去。
鄭云看著姜堰和姜璃下了樓,忙有些急切的向前湊近了些。
“穆辰哥,你跟來珂到底怎么回事,真準備以后就這么崩了?來珂這兩天跟變了個人似的,飆車、酗酒,以前也就你的話他還能聽上兩句,現在鬧成這樣子,你就真準備不管了嗎,畢竟這么多年的情誼,為了個女人這樣,值得嗎?”
穆辰臉沉了下來,“若真的為了個女人他就敢墮落成這個樣子,那就當我這么多年白教他了!”
鄭云從這話里聽出來了點意思,忙接過話頭,“我就知道穆辰哥你不是那樣的人,以你的手段,如果真只是單純看上了姜璃,是不會把事情做得這樣明目張膽的,你上一次之所以那樣…是為了來珂吧?”
穆辰眉心微蹙,狹長的眸子定在鄭云臉上,鄭云正焦急著的心突然就被看得緩了下來,老實的收回探出去的身子,訕訕的坐正。
穆辰收回視線,淡淡道:“我是看著來珂長大的,他是被寵大的,一直以來都性子簡單做事不經大腦思考,以往便罷了,沒個定性多是為了圖一時痛快,這一次卻不同以往,他是下了真心的,性子也因為姜璃略定了下來。可他若是擱在別的人身上便也罷了,姜璃這人你也了解,常人尚且駕馭不了,來珂的性子更是不行。”
鄭云贊同的點點頭,“這段日子接觸下來,姜璃這姑娘看上去無害,但能看出來是個心狠果斷的,如果這性子擱在男人身上倒是個能干大事的,在一個女孩子身上卻不知道是好是壞了。姜璃天生就像是一個發光體一般,看上去是多情的,實際卻恰好相反,我瞅著她心淡的很,一般人怕是也入不了她的眼,來珂對上她,確實算是一場劫難。”
“嗯”穆辰垂下眼,深不可測的眸中神思難辨,“他被迷了眼看不清現狀,我卻是不能看著他越陷越深,情字一劫最易傷人,這樣下去終有一天會毀了他,他恨我便恨吧,總比鬧到最后痛不欲生來得強。”
鄭云的表情有些沉重,來家老一輩發生的事情他們都有所耳聞,感情的確害人,穆辰是怕來珂走了他祖父的老路,這樣也好,拖得越久來珂以后只會受傷越深。
“不過穆辰哥,你也真是…”鄭云放下心來,又有心情調侃了,“你那天的舉動把我都唬住了,認識十幾年,我就沒見你對第二個人那么溫柔過,沒看姜璃也被你嚇住了嗎,那么強勢一個女人,哈哈,我還是第一次見她臉紅呢。”
穆辰響起那天姜璃的表情,眉眼也略有些軟化,語氣倒還是一如既往的強硬,“閉嘴,沒事了就快滾!一點子事就慌張的不像樣子,來珂的事我自有分寸,以后不要再那么莽撞。”
鄭云說,“知道了知道了,這兩天你還是去看看他比較好…”
正說著,歸元好奇的聲音突兀的響起,“姜璃小姐,怎么站在門口啊,不進去嗎?”
正笑著的鄭云臉一僵,說到一半的話就這么卡在了喉嚨里,有些慌張的看向穆辰,穆辰下巴驀地收緊。
歸元笑瞇瞇的推開門,讓出站在門口半垂著臉的姜璃,殷勤的寒暄,“姜堰少爺要的文件我復印了一份已經送過去了,您不是說有點小事找穆少嗎?”
“沒事了。”
姜璃抬眼,秾麗的眉眼清亮,臉上的笑容淺淡,略輕的聲音透著股子溫和,“有點小事忘記了,這會兒突然間又想了起來,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說完禮貌的對屋里的穆辰和鄭云頷首,氤氳著不知名情緒的雙眸卻并沒有看向兩人,不等兩人再有什么反應便利落的轉了身。姜璃風衣的衣角隨著她的走動微微起伏,她的背脊挺得筆直,一往無前的向前走著的身影挺拔而有力,沉穩的步伐像是要踏在人心上,似乎前路漫長,卻一切盡在腳下,那樣的自信卻不張揚。
挺得那樣筆直的脊梁,微微昂起的頭帶著股子驕傲和自矜,狹長的走廊中,漸行漸遠的她仿佛能一力撐起天地的俠者,帶著一種內斂的倔強。
不知怎的,看上去竟有些讓人心里頭難受的慌。
歸元愣怔的瞧過去,眼尖的他明顯看到姜璃的右手還拿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手指攥的緊緊的,有些發白。歸元摸不著頭腦的進了門,傻乎乎道:“我還以為姜璃小姐是給穆少送禮物來了呢,還專門想著法兒的給你們騰出點兒私人空間來,這怎么又走了?”
鄭云有些尷尬的坐在位置上,有些坐臥不安的看著穆辰,穆辰坐的筆直,沉默的抿緊了雙唇,喉嚨驀地有些發緊。
走出榮勝齋門口的姜璃手一揚,頭也不回的把手中的東西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里,禮物盒在空中劃過一道沉重的弧線,落在桶里發出一聲相撞的悶響。
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她注定沒有隊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