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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注視著木棉的眼睛,他可以看到木棉的冷靜和堅持。站起身,容昨夜一整夜都沒有休息,本來按照他的身體素質就算是連續作戰兩三天都不會疲憊。但是現在,看著木棉的樣子,他不知為何覺得累了。
“你記得吃飯,我晚上再過來。”
木棉沒有聽見的樣子,沒有回答。他移開眼睛,只是看著眼前的一小塊地板。
雌蟲離開了,雖然想留下來,現在木棉不需要他的陪伴,他只能離開。他相信木棉,過不了多久他會恢復過來的。
在戰場上,雌蟲已經見過太多的死亡了。他清楚戰友離開的感覺,也知道時間會撫平一切。
吃飯,睡覺。
門鎖被木棉關上,除非他自己打開,沒有蟲族能夠進入。
這一覺睡了很久。醒來的時候,木棉清醒了許多。畢竟都是活了將近四五十年的人。
從桌子的抽屜里拿出煙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點了。煙草混合著冰涼的氣味瞬間喚醒了木棉的大腦,煩躁悲傷被煙沖散,散進了內心深處。
不知為什么,有一種精神力一震的錯覺,卻讓木棉更想要做些什么來排解心中的煩躁。
他坐在地上翻看起電子板,昨天思考的工作室出路,木棉也懶得再考慮。把想留的部分劃下,那些其他的……木棉連點幾下,將能賺到錢的幾個都掛上了網,直接賣了。
這是木云的賺錢技巧。當研究資金匱乏的時候,木云就教木棉把一些能賺的都掛上自己的售賣主頁。他的主頁上,有著一群喜歡買奇怪東西的蟲族,是他的金主。這些有的是木云認識的蟲族,有些則是孟的關系,還有的是純粹被木棉的創意技術吸引來的。當然,他的老師、朋友、同學也能夠看到。和他的匿名工作室不同,這是他實實在在的資源。
木棉揉了揉額頭,光腦上的信息不少。有的是同學發來問他怎么沒來上課的,有的是維爾笨拙的關心,還有……容的信息很簡短,只提了一句他讓親信去研究所把木云宿舍的東西收拾了寄來。
呵。
劃著光腦的蟲爪子點了點,這只雌蟲啊。
信息是一小時前發的,這個時間,如果雌蟲過來的話,也差不多該到了。
光腦抖了抖,彈出一個請求。
“開門。”
確定。
腳步聲很輕,木棉轉頭就看見容快步走過來,又在靠近他的時候停下腳步。“你沒事了?”
“有事。”木棉站起身,從雌蟲身邊走過,徑自走到了廚房,拿了一份營養餐開始加熱。“有結果嗎?”
“……最新的報告我看了,沒有疑點。爆炸是從實驗室開始,蔓延時間短。幸好那天研究所的項目完成比較早,大多數研究員已經離開,沒有造成太大的死傷。”
“我的雄父雌父就不算是‘太大’死傷?”木棉發出一聲冷笑,“研究所現在的研究員有多少,昨天留下有多少?你覺得可以相信嗎?大規模離開,提前完成項目,實驗室爆炸……難道沒有預謀?”
一絲絲線索在木棉的腦海里迅速織成一張網,亞德家族和這一次實驗室爆炸有關系的結論在他的腦海里生成。“你們到底在策劃著什么?”
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他移開眼睛,避開木棉的直視。
“沒有什么說的,就走吧。”
“木棉……”
“我說,滾!”
容抿了抿嘴唇,看了木棉一眼離開了。
容坐上飛行器,將目的地選定為亞德家的宅子,閉著眼睛開始休息。
他不能透露家族的機密,也無法面對木棉的質問。此時此刻,他突然感覺到一種深深的疲憊。能夠來看木棉,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最好的事情。
想起離開時木棉冰冷的話語,以及早上訓練室中壓抑深沉的精神力波動,容不禁想或許他們又要陷入新的一輪“冷戰”,像是很多年前一樣,在冷戰中逐漸疏離,慢慢對立……不,不會的,木棉只是一時氣憤。
腹部有一種漲漲的酸麻,容想起中午大概忘記了吃飯吧。
亞德家的宅子燈火通明。
容一進門就往書房走,寬大的書房里恩森·亞德正坐在椅子上向那達交代著什么,看到容走進來,皺了皺眉頭。
在另一張書桌后面的由珈走到容的身邊,“身體不舒服嗎?怎么臉色這么蒼白?”
容搖了搖頭,“雄父,怎么樣了?”
恩森沒有回答,他看著眼前高大的雌蟲,問道:“你從木家那只小蟲過來的?”
“是。雄父,研究所怎么樣了?”
“我知道你想問什么,沒有木云的消息。這件事情不是亞德家做的,動手的蟲族是誰還在調查。把研究所卷進來是我們考慮不周。”恩森頓了頓,“幸好木云的報告已經簽字上交,沒有在爆炸中銷毀。一切還是按照計劃進行。你……最近就不要和木棉見面了。”
雄父在這個家里擁有絕對的權威,容將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淡淡地回答到:“我知道了。”
“你也約束一下維爾,讓他待在學校不要亂跑。”
“是。”容點了點頭,欠身離開。
走出書房,容便回到自己的房間。腹部的抽疼再一次提醒雌蟲,自己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進食了。大概是從戰場下來后,習慣按時進餐,稍微忘記了時間,身體的反應就很敏感。
這時,房門被打開,雌父由珈拿著一個托盤進來了。
“這么晚了,還沒吃吧?”由珈將托盤放在桌子上,“吃完早點休息。”
“是。”
容坐下,托盤上十分簡單的營養餐,散發著熱氣。平日里早就習慣的營養餐在此時看來卻沒有一點想要吃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