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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十三撕開衣襟，輕輕擦拭劍身的血跡。/p>

”作為一個劍客，無論什么時候都不會將他的劍丟棄。自我第一次拿起劍時，我就在心中下誓言。我一直認為無論生什么，我也不會將手中的劍丟棄。沒想到今天我違背了曾經下的誓言。”/p>

燕十三自嘲一笑。/p>

”你不想殺我，不忍殺我，卻已無法控制手里的劍。因為那一劍的力量，本就不是任何人能控制的，只要一出來，就一定要有人死在劍下。所以你無需介意。”楊慕玄道。/p>

燕十三搖搖頭，”我不后悔。”/p>

”每個人都難免會遇見一些連自己都無法控制，也無法了解的事。這世上本就有一種人力無法控制的神秘力量存在。這種力量若是沒有約束，就會成為一場災難。”/p>

說到這，燕十三笑了起來，”幸好這一劍遇上了另外一種無法控制的力量。不然我只能在這一劍刺中你之前選擇毀掉自己。”/p>

燕十三眼神掃向楊慕玄垂下的左臂。強行逆轉無法控制的力量必然會付出代價。即便是楊慕玄也不能例外。/p>

楊慕玄絲毫沒有在意受傷的手臂，”不受控制的力量傷人傷己，十三兄，恭喜你把握住了這條毒龍。”/p>

燕十三道：”我不過剛剛摸到它的一點邊角，距離把握住它還有很長的路走，或許我終其一生也無法真正掌控住它，同樣恭喜你。”/p>

楊慕玄搖了搖頭，”借來的力量縱然可以得一時之便，終究不是真正屬于自己。沉迷于不屬于自己的力量，即便站在山巔，可是抬頭一看，山巔之上還有不知高達幾重的天。”/p>

楊慕玄將落在地上的劍撿起，輕輕嘆了一聲，卻轉手將單鋒劍遞至燕十三身前。/p>

”十三兄，勞煩你替我保管這柄劍吧。”/p>

燕十三道：”這是你的劍。”/p>

楊慕玄道：”現在不是了。或者，從來都不是。”/p>

燕十三道：”看來你想通了一些事？”/p>

楊慕玄自從放棄打向燕十三的那一掌后，整個人與華山緊密如一體的聯系也隨之不見。如果說之前楊慕玄的氣息如同天空上的云，飄渺不定，而今他就像一個真正的普通人，有血有肉，真實存在。/p>

”的確想通了一些事，單鋒劍我已經用不到了。”/p>

燕十三鄭重地接過單鋒劍，而后一拱手道：”恭喜你了。”/p>

楊慕玄道：”有些事我還要處理，先告辭了。十三兄，此次論劍小弟受益匪淺，期待下次再劍，與兄暢飲，請！”/p>

楊慕玄長嘯一聲，隨即飄然遠去。燕十三看著楊慕玄遠去的背影，默然不語。/p>

長夜將至，天邊再無一絲余輝，山上眾人6續下山，只余燕十三一人站在山巔。/p>

他本來挺直的背不知什么時候彎下來，一動不動，就像一塊石頭。/p>

長夜漫漫，漫漫的長夜總有過去的時候，東方第一道陽光從云海間煦照進來，恰好照在燕十三臉上。/p>

燕十三就在山頂站了一夜，此時他睜開眼睛，卻毫無留戀的將陪伴自己半生的骨毒劍拋置于華山重重山低，背負起楊慕玄交付給他的單鋒劍。長長嘆了一口氣，徑直下山。至此江湖上再也沒有了燕十三的蹤跡，只留下一段華山論劍的神話傳奇，激勵后來者攀登劍道巔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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